第56章 我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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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一齊等著看羅修笑話的眾位元老,在聽到有人膽敢出聲替他擋事時俱都一怔,隨後更是滿面不悅地看向了說話之人。

但當那人懶散不已地邁步溜達入議事大廳過後,卻是頓時所有人都硬生生把斥責的話給嚥了回去。

唯有羅修,在同樣回身看了一眼那名其貌不揚、身材矮小的年輕男子時,臉上不由多了一抹怪異不已的笑容:“店主?”

店主再度見到羅修時,一臉宛若怨婦的幽怨神情:“可恨你這薄涼之人啊!”

“不聲不響地就把我自己丟在萬寶樓中了,害得我還要一路辛勞地徒步趕過來找你,腳上都快走出泡了。”

眼見著某人即將拖鞋扒襪子證明自己所言不虛時,羅修滿頭黑線地立時出言喝止了他:“把你那蹄子給我撂下……像個人似的,好嗎?”

“嘖嘖,死相。”

店主與羅修閒談幾句過後,就這麼旁若無人一般徑自來到了風山先前所坐的位子上,雙腳略然一抬便要往桌沿兒上搭。

然而便因為雙腿太短而沒能夠得著……

“靠!”無形中被戳到了痛處的某人忍不住罵罵咧咧了幾句,隨後則是更為過分地直接雙手一抄那張巨型會議桌的側邊,硬生生把它往自己的座位邊上拖拽了尺許。

“咔啦啦啦……”

刺耳不已的聲響頓時便讓在座諸位長老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但即便如此,竟然依舊沒有人出言去制止他。

就這麼任由他堂而皇之地在元老宮的會議桌上翹起了二郎腿。

“有操作啊!”連羅修也是略帶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你那個親戚在元老宮中能有這麼大的勢派嗎?”

“在座哪位?指出來給我引見一下啊!”

店主痞笑一聲,枕在雙臂之上的腦袋朝那張空無一物的主位方向歪了歪:“沒在場。”

羅修頓時恍然:“這就合理了。”

畢竟是坐C位的,餘下這些元老們惹不起這傢伙也就不難理解了。

魏平也萬沒想到,自己都快將羅修逼入絕境之時,竟是會被這傢伙從中阻攔,當即便面色為之一沉道:“上官御,你莫要仗著你爺爺是元老宮中的老宮主便為所欲為!”

“漫說他老人家已然歸隱後山不再管理宮中事物了,縱然還在,也絕對不會容許你在此處這麼亂來!”

“哦嚯?!”店主還未有所表示時,羅修已然滿帶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你們家都跟爺爺叫‘遠房親戚’是嗎?”

上官御的臉上不由多了一抹尷尬不已的神色:“沒辦法啊……老頭子不讓我隨意打著他的旗號說事兒,不然就弄死我……”

“得虧現在他不在場,否則單是看我自己溜達到元老宮,就免不得要挨一頓胖揍的。”

“沒事的,”羅修眯眼笑了笑,而後卻是一臉理所當然地將再度半入熟睡的妹妹抱在了懷裡,轉而放到了會議廳正中的那把寬大座椅當中,自己也充當她的枕頭靠坐在了其間:

“你爺爺不在,這不是還有我呢嗎?總歸這座兒沒便宜外人也就是了。”

上官御聞言忍不住衝他翻了個白眼:“總覺得你狗X的是在故意佔老子的便宜……”

兩人在此口無遮攔地相互攻擊之時,一眾宮中的元老早已各自目瞪口呆到了極點,紛紛看著老宮主座位上的羅修,不知到底該不該將他拉扯下來。

“行了,看諸位一個個兒這副面帶疲憊的樣兒,估計平時都挺忙的吧?”

“要是沒什麼正事要商量的話,就散了吧。”

上官御在講這番話時雖說一臉的大大咧咧,但目光卻是有意無意地一直往魏平身上瞟著。

在風山被羅修氣了個半死被迫離場之後,實際上這座會議大廳當中便始終都是由魏平掌控著局勢。

如果能令他不再找事,想來剩下這些元老們多多少少也都會看在自己爺爺的份上買自己一個面子,不會再刁難羅修了。

然而上官御幾乎只是話音初落之時,魏平便已經冷聲打斷了他,隨後更是再度將話題牽扯到了羅修的身上:“現如今此子之事尚未了結,怎能說無事商議?”

上官御原本吊兒郎當的模樣頓時一斂,眉頭微皺著看了他一眼:“魏元老,我進門之時所說的話還不夠清楚嗎?”

“羅修乃是丹靈殿中之人,即便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罪過,也理應由其直系所屬的丹靈殿去處理。”

“無論如何也輪不到元老宮來越俎代庖地替我處置他吧?”

“莫非諸位還能垂涎我這小小的江陵城殿主之職,非要替我評斷殿中丹師的罪過嗎?!”

魏平聞言只是面沉似水,並未再直接出言與上官御辯駁,反倒是羅修面露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你是江陵城裡那座丹靈殿的殿主?沒聽你提起過啊!”

“你是不是傻?”上官御帶著一臉欠抽笑容地斜了羅修一眼:“我見面頭一句就說了:我是這兒的殿主,不過你樂意叫掌櫃的也行,是你自己挑的啊!”

羅修略然沉默片刻片刻,衝上官御微微點了點頭,同時更是滿面真誠地對其道:“你真不愧是你爺爺的孫子,好孫子了。”

“…………”

上官御也知道此刻不是跟羅修胡扯的時候,清了清嗓子再度恢復了正色:“魏元老,關於羅家那位丹師的死因,我已經拍下人去詳查了。”

“待等有了訊息之後,自然便會依照我殿中的律法去懲處羅修。”

“但在此之前,任何人都不得以任何理由妄自定他的罪,我說的難道不對嗎?”

魏平聽到上官御這番敷衍之詞時心中不由冷笑了一聲,自己雖是不知這傢伙為什麼要如此袒護羅修,但看他的樣子已經擺明了要阻攔自己治他的罪了。

所謂的詳查,最後大抵也只會不了了之,根本就不可能真的去動羅修一根汗毛。

想到此時,魏平將自己的兒子魏龍巖喊到近前來耳語了幾句,魏龍巖似是收到了什麼命令一般,立時便匆匆離開了議事大廳,而魏平則再度對上官御開言道:

“上官殿主,你所言雖然在理,但你不要忘了:內殿也隸屬於丹靈殿的一部分,同樣具有懲戒殿中丹師的執法權。”

“他羅修既然觸犯了殿中的法律,而你又無暇去管此事,那我們這些正好有時間的元老們,縱然真是略代殿主您的職權管了這件事,又有什麼不可理喻的呢?”

上官御見他如此執著時眉頭不自覺地皺緊了幾分,如此不顧情面地刨根問題,這並不像是這幫老滑頭的作風。

但耳聽得魏平與自己對峙時,上官御也唯有再度打起精神來應付著:“我說了,我現在還在調查此事的過程當中,你就算真要定羅修的罪,也總要等證據齊全了再說吧?”

“呵呵,上官殿主莫不是糊塗了嗎?”魏平忍不住嗤笑將一聲,抬手點指著一旁依舊因為羅修在場而顫抖不已的羅蒙:“現有人證在場,證詞也是分外清晰,難道這就不是殿主所言的證據了嗎?”

“據我所知,這位羅家的家主似乎跟羅修有極深的私仇吧?”上官御看似不經意地掃了羅蒙一眼,口中隨意說道:

“如果一個人恨你都恨瘋了,卻又偏偏沒有報仇的能力,那麼以詆譭之言借刀殺人,也不是什麼稀罕事啊!”

“單憑一個神智都已不甚清晰的瘋子幾句話,便要我殿中一名四品丹師為其償命,我可不打算做這種虧本的買賣。”

羅修嘴角微翹地勾起了一抹笑意,上官御不愧是頭一個在言語上得到自己認可的傢伙,單是這份胡攪蠻纏卻又句句在理的勁頭,便跟自己有的一拼。

魏平面色陰沉不已地悶哼了一聲,隨後卻是再度陰笑不已地朝著羅修走了幾步:“上官殿主既是不信人證,那麼物證你總要相信吧?”

“哦?果真有這種東西嗎?”上官御故作驚詫地看了魏平一眼:“何在?能否讓在下一觀?”

魏平“唰”地一下抖開了自己掌中的登記靈卷:“只要讓此子一試便知!”

“倘若羅修的丹師令中同時存在兩種靈氣之源,便說明那枚丹師令是他自何都手中搶奪而來的,也能證明他是以平民身份殺害的丹師!”

“到時上官殿主您所要的人證、物證,也就各自都能對的上了,不是嗎?!”

面對魏平愈加肆意的逼迫,上官御的臉色也是頓時難看了幾分。

別的都能狡辯,唯有靈氣之源乃是作為修行者與丹師的力量本源,這東西萬難作假,也絕對難以抹殺啊!

一旦羅修參與了這項測試,必然是會被發現丹師令中同時具有兩人的靈氣之源的。

到時不管自己與羅修如何的巧舌如簧,在絕對的事實與真相面前,也註定難以翻盤。

想到此時,上官御只能隨口敷衍了一句:“我可不覺得這種事情便能作為判下一名丹師有罪的證據。”

“我殿中的丹師,也有權利不認同這種所謂的檢驗方式!”

上官御這話便等同於明示羅修了:只要你丫咬死了不去做什麼靈氣之源的檢測,咱們就還有繼續跟他們扯皮的資本。

但就在場所有人都覺得羅修必定會順著上官御的口風往下說時,羅修卻是突然面色平靜地自座位上站起了身:“別爭了,我認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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