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不眠之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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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西蠻本就粗獷的建築風格而言,羅修此刻所處的這座小院已經算得上是頗為精緻了。

而且周圍也沒什麼到處亂跑的兇獸,頗為安靜,還是比較適合妹妹在此靜養的。

有文古作為半個東道主,桑星也沒有過於細緻地去囑咐羅修什麼,只簡單交代了幾句事宜過後,便就此匆匆離去了。

“也沒覺得幹嘛,一天就這麼折騰過去了。”文古不無感慨地看了看逐漸黑下來的天色,隨手摸了摸自己旺財的腦袋:“怎麼樣,是不是很懷念這裡啊?”

旺財連理都沒理他,直接將大半個腦袋都縮排了殼子當中,儼然一副準備冬眠的架勢了。

“靠!我給你臉了是不是,惹了這麼大的禍我沒抽你就不錯了,你還敢跟我擺譜兒?!”

眼見著文古想要去蹂躪那隻大烏龜時,羅修一臉無奈地從旁邊攔住了他:“消停點兒吧,它今天捱了那個叫多木齊的傢伙一下狠的,怎麼也得緩緩的。”

文古原本還只是半怒半笑,聽羅修提及此事時,臉上不由瞬時多了一抹陰沉:“媽的,我跟旺財何曾受過這種屈辱!要真說倒退幾年的話,我……”

“罷了,好漢不提當年勇,這就是命。”

看著文古臉上難掩的落寞與無奈,羅修不由下意識追問了一句:“你當初到底為什麼被罰離了天命宮?八年之久,不像是打殘了幾個人便應該受到的待遇吧?”

文古沉默片刻後緩緩搖了搖頭:“有這個因素在,但並不全面。”

“具體的事一句兩句的也說不清楚,以後有機會再跟你詳聊吧。”

“總之你記著塔克、塔蘇那父子幾個都不是什麼好玩意兒就是了。”

“真說以後打算在天命宮中長期呆下去的話,最好防著點這幾個人。”

“那你呢?”羅修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聽你這話的意思,似乎是不打算在此長待了?”

文古無奈道:“我跟你不一樣啊!我本身便在天命宮中待了一段時間,之後又被罰出了這裡八年多,真說距離十年之期的限制,本就所剩無幾了。”

“但你可是剛剛才進入天命宮不久的,以後自然有大把的時間留下進修。”

“也不一定。”羅修不置可否地淡笑了一聲:“這裡除了比外界的靈氣濃郁一些之外,似乎也沒有太多格外出奇的地方。”

“況且此處終歸是西蠻之地,跟雲國的關係又這麼緊張,指不定哪天兩國之間便再度起了什麼衝突了,不是適合久待之地。”

“倒是也有你這麼一說……”文古幽幽嘆息了一聲:“要不是都有自己的事在,誰又樂意背井離鄉地跑到這鬼地方來啊!”

“罷了,想多了心煩,早點休息吧。”文古說罷隨手往自己旺財的脖子上套了根草繩,而後就這麼牽著他溜溜達達地回自己房間了。

羅修對此也沒有太過在意,檢視了一下妹妹的病情,又跟未婚妻聊了幾句關於後續尋找她父親的計劃後,便也準備休息了。

夜幕降臨之時,星月無光,而且風颳得極大,隱約間似還能聽到不遠處傳來的兇獸夜嚎之聲,紛亂且駁雜。

羅修盤膝坐於床邊入定靜修著,本打算再等片刻之後便暫時小睡一會兒,但驀然間,卻是似乎聽到了自院落之外響起了幾聲輕微到極致的腳步聲。

羅修霍然睜開了了雙目,只覺這道腳步宣告顯是刻意在放輕的,而且似乎正逐漸朝自己所在的院落處靠攏著!

就在羅修還在遲疑著要不要主動出去查探一番時,一道速度快到極致的白影,卻是霎時間便從自己的眼前躥了出去,並迅速消失於了院落的圍牆之外。

“又是它?!”哪怕羅修再怎麼淡定,在不知第多少次見到這到陰魂不散的白色影子時,也還是下意識覺得脊背之上微微有些發涼。

自己起初只以為這東西是存在於雪神山上的,故而才會選擇連夜離開那裡。

但在路途之上也遇見它閃過時,羅修便開始對自己最初的判斷產生了懷疑。

直至此刻,在相隔甚遠的天命宮中竟是也看到了它,甚至出現得比前兩次還要清晰時,羅修終於意識到了一點:這玩意兒怕是從始至終便都在跟著自己……

“撲通!!!”羅修正在雙眉緊鎖地思索這東西到底是什麼來路時,突然聽到自圍牆之外傳來了一聲悶響,似乎是有什麼重物落地的聲音。

裡屋當中的彭白白聞聲驟然驚覺,下意識邊想出去探查情況,卻是被羅修伸手給攔住了:“情況不明,你還是不要露面了。”

“保護好自己和薇兒,我去。”

羅修囑咐了她一句過後,立時便起身推門來到了院中。而恰逢此時,文古也正滿面肅然之色地迅速從自己的房間當中闖出來。

兩人對視了一眼,極為默契地誰也沒說話,紛紛直接躍身跳過了院牆,來到了聲音的來源處。

牆外,一道黑色著裝的身形正一動不動地趴在地上,看樣子剛才聲音的源頭應該就是他。

“呼!骨碌骨碌……”

一陣劇烈的勁風由此刮過時,一道不規則的球狀物體,竟是直接從那道黑影的脖腔之上滾出來老遠,顯然已經屍首分離了。

羅修與文古各自面露愕然地對視了一眼,幾乎不約而同地問了對方一句:“你乾的?!”

沒人回答,但答案顯然已經不言而喻了。

無奈之下,兩人只能迅速來到了那具屍體的跟前,俯身檢視著死者的面貌,而這一看之下,兩人臉上的神色便分外同步地變得更加怪異了:“塔蘇?”

這才短短几個時辰而已,羅修倒還不至於會忘了那傢伙怎麼看都面目可憎的臉。

但此刻就這麼單獨看這一張單擺浮擱的臉時,還是覺得這場景有些詭異:“難不成這傢伙是主動來自殺謝罪的嗎?我瞅他也不像是有這種覺悟的人啊……”

而文古的臉色則要更為鄭重一些:“我雖然實力大不如前了,但感知還不至於爛到連這路貨色的靈氣都察覺不到。”

“這還看不明白麼?這幅穿著打扮,再加上他剛才靠近院子時的德性,擺明了是來暗殺的。”

“所以呢?”羅修直接向他丟擲了一個難以解釋的問題:“你沒動手,我也沒動手,但他腦袋就是從腔子上搬了家了,誰說得明白是怎麼回事呢?”

“明顯是被利刃斬去的,”文古雙眉緊縮地檢視著塔蘇的屍身,在看到他人頭的切口時,雙目間不由閃過了一抹精光:“冰系的靈氣,內中的鮮血都已經在斬擊的瞬間冰封住了,實力很強。”

羅修也是一挑眉道:“這傢伙縱然實力不怎麼樣,大致也能有個馭獸境七八階吧?”

“況且他本身便是暗殺而來,警惕性必然是拉滿了的。”

“讓我宰他的話,我倒是也能辦到,但很難一點動靜都不出。”

文古附和著苦笑了一聲:“所以這就很難解釋了啊……人來了,人死了,但不知道是誰幹的,你猜這黑鍋最後得誰來背?”

“有這個必要嗎?”羅修一臉淡漠地抱著肩膀瞟了一眼塔蘇的屍身:“本就就該死的人,死了也就死了,誰還有功夫為這種破事去解釋?”

“果然囂張還是你更囂張……”文古無奈之餘用腳踢了踢塔蘇的屍身:“但除了毀屍滅跡之外,現在唯一的辦法也唯有上報了。”

“至於上面信不信的……不好說。”

“那就隨便你安排吧,我先回去睡了。”羅修淡定之極地返身重新躍上了牆頭兒,回屋之前還不忘極為禮貌地回首衝文古說了一聲:“晚安。”

“…………這還安個大頭鬼啊!都出了人命了……”文古哭笑不得地再度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首,又看了一眼早已空無一人的牆頭,只能長嘆一聲親自去向天命宮的高層彙報此事了。

但羅修雖然表現得分外淡定,心下確實也覺駭然到了極點。

回到房間之後,羅修將外面所見所聞大致向彭白白講述了一遍,而後低聲向她詢問道:“你也是刺客出身,怎麼看這件事的?會不會跟那個組織有關?”

彭白白柳眉微蹙道:“暗殺你的那個人手法很低階,而且從始至終的操作也都像一個新手,不太可能是‘影’組織當中會派出的貨色。”

“至於殺了他的那個人……實力必然是夠的,但依舊很難以此作為依據去判斷。”

“而且這裡面有很重要的一點:他到底是純粹為了殺那個刺殺者,還是因為知道了刺殺者的目的才殺的他?”

“如果是後者的話,便註定不只是一樁單純的反殺了,極有可能是出於對這裡之人的一種保護。”

羅修若有所思地微微點了點頭,腦中卻是驟然想起了那道歷來便是一閃而逝的白影。

它從自己面前消失的時間,跟外面塔蘇被斬首的時間,幾乎是完全同步的。

如果真照彭白白這種邏輯分析的話,那道始終如幽鬼一般跟隨於自己身側的白影,或許確實有可能是因為感知到了塔蘇的殺機,故而才先對他下了殺手。

但事實究竟是不是這樣,無從考證。

因為自那之後,羅修確實便再也沒有察覺到那道白影的存在,只能暫且將此作為一種有可能的猜想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事已至此,羅修也只能這麼安慰彭白白與自己了。

而在此不久之後,牆外似乎終於響起了一陣略顯嘈雜的人聲,顯然是文古已經帶著天命宮中調查的人來了。

羅修沒有出去,卻也沒能真就這麼睡下,就這麼側耳傾聽著外面的動靜,口中喃喃自語著:“又是一個不眠之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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