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還不趕緊過來伺候本郡主(1 / 1)
阮清歌矗立在原地,周圍人潮喧鬧,一張張熟悉的臉走過,她卻不能相認。
大家還是和以前一樣,柳寒梅大大咧咧,粗狂豪邁,林茹夢溫柔似水,嫻雅淑德。
若她剛才順著柳寒梅的話嗆幾句,彷彿真的能回到從前。
但阮清歌清楚,從阮家八十三口人命結束的那一刻,很多事情都回不去了。
眼下她被一團人簇擁著往裡走,眾人阿諛奉承,她心裡一片漠然。
“南姑娘仙姿綽約,如仙女下凡,容貌不輸當年阮氏,難怪能得攝政王歡心,綠衣女子將一塊玉佩塞到阮清歌手裡,嘴角含笑道。
“南姑娘第一次參加宮宴,想必不太熟悉絡,我帶你進去轉轉。”
方才大家還真以為失蹤了五年的阮氏迴歸,一個勁想要巴結。
結果她親口承認不是阮氏,不免失望。
可看攝政王的臉色,似乎對她十分重視,幾次看過來。
也是,那樣相像的臉,完全是同一個人,攝政王不動心才怪。
若南清禾能成為以後的攝政王妃,她們現在的討好巴結,便能派上用場。
慕雪兒孤身一人在承德殿門口,以前對她噓寒問暖的人眼下都圍到南清禾身邊。
按照以前的規矩,原本這時候花團錦簇的人該是她,怎會冷落至此。
慕雪兒牙齒咬得咯噔作響,有時候恨到極致,她想劃了南清禾那張臉。
正是因為那張臉,很多事情變得不一樣起來。
“愣在那幹什麼,還不趕緊過來伺候本郡主。”慕雪兒橫眉冷對眾人,強硬下達一句吩咐。
路過眾小姐身旁時,慕雪兒斂眸輕笑,“府中賤婢沒見過世面,不知是否衝撞了各位姐妹,我回去定好好教訓。”
她抬手,示意阮清歌扶著自己過去,留給眾人一道高傲的身影。
見阮清歌對慕雪兒的命令一聲不吭,大家面面相覷,有些懊悔。
安寧郡主和攝政王雖未成婚,但也算王府的半個女主人,常在她們面前擺王妃架子。
原以為方才酷似阮清歌的丫頭能和慕雪兒對抗一二,沒想到是個軟骨頭。
明哲帝領皇后入主座,萬人朝拜,宮宴會正式開始。
宮燈明亮,燭光搖曳,宮娥們提著酒壺魚貫而出,一一倒酒。
樂聲震耳,響徹天際,舞姬踩踏鼓點旋入殿中,身段婀娜。
宴會上推杯換盞,熱鬧非凡,阮清歌站在蕭承煜身邊,將頭低到最低,不想惹人注目。
偏偏有人故意找麻煩。
北冥使臣此次入京,特地進貢一種堅韌的果實,名為胡桃,最是難剝。
所以每個人案臺上都放了一把小錘,但慕雪兒一開口,便命令阮清歌道:“你,用手給我剝開。”
阮清歌微微皺眉,伸手去拿錘子,卻聽見一聲咒罵。
“難道你耳朵聾了麼,本郡主讓你用手!”
總算找到機會刁難南清禾,慕雪兒趾高氣昂,挺正身子,咂咂嘴:“這樣,才能體現你對本郡主的忠心。”
阮清歌深吸一口氣,到底還是沒拿錘子。
她現在只是個小小的婢女,不能和人家硬剛。
只是胡桃外殼實在堅硬,用手壓根拔不開,只能指甲一點點的扣著,一不小心便將手劃出一道血痕。
費九牛二虎之力,阮清歌才掰開一顆,剝碎了放到桌邊。
可慕雪兒依舊不滿意,瞧見碎了的果仁,眉頭緊皺,朝她嚷嚷:“我要吃完整的胡桃仁,你剝的什麼東西,碧玉,掌她的嘴!”
蕭承煜和慕雪兒一桌,見此情景,微微皺了皺眉。
即便南清禾不是阮清歌,她頂著阮清歌那張臉,也不該被他人這般欺辱。
“等等。”蕭承煜沉聲開口,一語定音。
男人手指節奏有力的敲著案板,望向慕雪兒時,嘴角含笑,眉眼卻冷如凜冬。
“郡主,不如你也給本王親手剝一個胡桃。”
慕雪兒心裡一陣不快。
蕭承煜這分明是在警告自己。
憑什麼她要為了一個低賤的丫鬟低頭。
可宮宴之上,也不好和蕭承煜鬧得不愉快,讓她人看自己的笑話。
慕雪兒眼神一凜,乾脆把剛才剝碎的胡桃清理出來,放到蕭承煜碗裡。
“承煜,我手笨,萬一宴會結束還沒剝完可如何是好,只能委屈你先嚐嘗這些了。”
蕭承煜眸光暗了幾分,似是不滿,卻並沒有多說什麼,下了這階臺階。
阮清歌則是疑惑地瞥了蕭承煜一眼,不經意間與他對視,匆匆移開目光。
他……為何要幫她?
待舞姬退下,殿內之人閒聊時,慕雪兒倏然起身,蓮步輕移,站到大殿中間。
“陛下,雪兒知曉北冥使臣來訪,特地學了一支京城名舞,想要獻給陛下和眾位使臣,以表我們南安和北冥子民同盟鷗鷺的誠心。”
她一身緋紅纏枝裙,粉稠琵琶袖,濃妝豔抹,往那一站亭亭玉立,風姿綽約。
不少世家子弟亮了雙眸,目不轉睛。
明哲帝欣慰點點頭,一揮衣袖,洪亮聲音道:“安寧有心了。”
慕雪兒卻靜站原地,遲遲沒有讓樂師奏樂,而是目光下移,緩緩落在阮清歌身上,伸手指著她。
“就是你,過來給本郡主伴舞吧。”
南清禾是蕭承煜從街上帶回的孤女,能學過這些麼?上來一定丟醜。
她要讓那些方才吹捧南清禾的世家小姐好好瞧瞧,什麼是大家閨秀,誰才有資格坐上攝政王妃的位置。
阮清歌不知所措,慕雪兒要跳什麼舞,事先壓根沒有通知過她。
而且當著北冥使臣的面,如果跳不好,丟的豈不是南安的面子。
為了拉自己下水,慕雪兒居然連一國君主的臉面都全然不顧。
她求救似的望了蕭承煜一眼,蕭承煜淡定喝茶,只當看不見。
阮清歌只能咬牙上去。
好,既然蕭承煜和慕雪兒不在乎這些,那她也沒必要在乎。
反正她代表的是攝政王府,皇帝若是怪罪起來,他倆脫不了干係。
方才阮清歌站在暗處,皇帝注意力不會落在一個丫鬟身上。
可現在往殿中一站,仙女之姿初現。
明哲帝瞳孔微縮,眯起眼睛,待真的看清楚那張臉後,手中酒杯差點捏碎。
她怎麼還活著?
樂師奏樂,聲音振耳,阮清歌原本做好了丟醜的準備,聽見前面幾聲琴鳴,卻有些恍然。
身子自然而然的跟著跳動。
它恍然間記起在阮府跟舞娘學舞的那些日子,一首霓裳羽衣曲她大半個月沒學會,手心被嬤嬤打出血。
孃親安慰她,日後要選秀,只有入了皇帝的眼,得到皇帝的恩寵,她才能在宮裡過上好日子。
後來她一見蕭承煜傾心,不惜違抗選秀命令,嫁給蕭承煜。
她一次次的在恆王府裡翩翩起舞,只求他能多看自己一眼。
可他從來沒有多瞧她一分,整個人心思全在慕雪兒身上。
阮清歌纖細腰身扭動,廣袖如蝶翼舒展,腳步輕如浮雲,倏然轉動,一瞬間躍起,像翩然的玉蝶,最後輕輕落下。
衣袖飛舞間,那張仙姿玉貌的臉偶現,足以讓人驚鴻一瞥,難以忘懷。
蕭承煜不經意間抬頭,手中酒杯頓時掉落在地,張大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