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不對,一切都不對!(1 / 1)
不過是幾分神似,便足以讓蕭承煜亂了道心,差點不能呼吸。
熟悉的倩影轉動,翩然生輝,一如多年前恆王府按驚鴻一瞥,便再也忘不掉。
蕭承煜扯動嘴角,猛然灌了一口酒,他沒想到,南清禾還會跳這個曲子。
只是,一直流落民間的孤女,如何能會大家閨秀才會的舞曲?
慕雪兒原本信心滿滿,這首曲子她準備了好幾個月,就等著宮宴上一展華姿。
只有這樣,才配得上
她餘光一瞥,似乎瞧見蕭承煜在看自己,十分得意,嘴角上揚一抹弧度。
只是一個轉身,慕雪兒發現不對勁。
蕭承煜看得哪裡是她,分明是她身後的人!
不僅是蕭承煜,還有宴會上的賓客,就連皇帝目光都被阮清歌吸引過去。
稍一扭頭,身旁南清禾舞姿翩遷,宛如鴻雁驚飛,收放自如。
不對,一切都不對!
南清禾應該一個動作跳不出來,當眾丟醜才對!
一口氣堵在胸口,慕雪兒雙眼猩紅,心跳加快。
憑什麼這時候還能讓南清禾這個賤婢出了風頭!
慕雪兒腳下一軟,竟然跌在地上,樂師琴音戛然而止。
宴會不算寧靜,有人竊竊私語。
“安寧郡主身邊這個丫頭是誰,怎麼舞姿比郡主還曼妙。”
“郡主怎麼還失誤了,不是說精心準備幾月有餘麼,嘖嘖嘖,風頭竟然比不過一個丫鬟。”
旁邊忽然有太監小聲的在明哲帝耳邊說了幾句,明哲帝眼眸一暗,抬手道:“安寧郡主突發舊疾身子不適,來人,將她帶下去休息。”
皇帝給慕雪兒保留了最後的體面,她咬咬牙,也只能在兩個侍女撫自己起來時靠在對方肩膀上裝作體力不支。
路過阮清歌身旁時,慕雪兒發狠剜了她一眼,要殺了她一半。
一時間,大殿之間只剩下阮清歌一人,樂音一起,她舞態生風,婀娜身姿旋轉,似是驚鴻照影來。
明哲帝冷哼,原以為這丫頭真是阮氏。
但剛才探子來報,她不過是蕭承煜大街上隨便撿回來的一個女人而已。
明哲帝攥緊酒杯,驚歎世界上竟有如此相像的兩個人,自己竟第一時間認不出來,懷疑當年阮家是否有餘孽存活。
但當年阮家滅門自己一手操辦,探子所報,無一人生還,阮氏絕不可能還活著。
蕭承煜心裡也明白,所以這麼多年來和他劍拔弩張,暗地裡損了他多少人馬。
可那也只敢背地做手腳,現如今居然把一個極其似阮清歌的人帶到宮宴,還讓她出盡了風頭。
不是擺明了提醒自己,當年阮家滅門慘案,是他一手所為,想提醒他別忘了那八十三口人命嗎?
蕭承煜好大的膽子!
一曲結束,滿嘴譁然,驚雷般的掌聲響起,阮清歌卻高興不起來,垂下眼簾,似是想起了什麼傷心的事。
她跪下請安,只等明哲帝發話就能回座。
高堂之上的男人濃眉微皺,九五之尊金口玉言,一句話就能定人生死,此刻悠悠開了口。
“舞跳的不錯,該賞。”
慕雪兒剛休息完回到宴會上,聽見這話時,臉輕一陣白一陣。
明哲帝明面上沒有怪罪她,卻當著她的面賞賜她的婢女,顯然是對剛才的失誤不滿意。
她眼神一沉,已經想好了回去該如何折磨南清禾,下一刻卻聽見明哲帝沉聲道:“但你故意搶主子的威風,風頭太盛,目中無人,該罰!”
“朕賞罰分明,愛卿,你沒有意見吧?”
說這話時,明哲帝目光緩緩落在蕭承煜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皇帝在等蕭承煜的答覆,慕雪兒心也跟著一緊。
蕭承煜好幾次維護這個賤婢,不會一會兒還要和皇帝對著幹,當面反駁皇帝的話吧?
然而,蕭承煜眼睛不曾抬一下,淡淡的開口:“陛下聖明,確實該罰。”
他聲音輕飄飄的落下,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和方才維護她的模樣,完全是兩個人。
慕雪兒頓時輕笑,不由自主的翹起眼睫,蕭承煜果然更在意她。
畢竟,她的身份能給蕭承煜帶來的好處還是太多了,在皇帝面前,他要給足自己面子。
滿座唏噓,尤其幾個官家弟子,被阮清歌一舞迷了雙眼,滿眼只有她。
但皇帝發話,誰都沒那個膽子去求情。
阮清歌更不敢開口求饒,明哲帝喜怒無常,只是責罰她沒要了命都算好的。
兩個侍衛拖著長板上來,把阮清歌架在上面,當著所有賓客的面,便開始行刑。
一大板子重重的打在後背,發出沉悶的響聲,阮清歌悶哼一聲,閉上眼,眉頭緊皺,十分痛苦的模樣。
她從小到大,身上受的最大的傷,也就是嬤嬤打在手心的那幾板。
後來阮家出了事,她莫名其妙便來到五年後,中間沒吃那麼大的苦。
眼下一板子接一板子,足足打了十大板,阮清歌不帶吭聲,眼神反而越來越堅毅。
弱肉強食,正因為她是一個小小的秘密,所以性命不足重要,皇帝能肆意玩弄。
如果換做蕭承煜呢?他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攝政王,皇帝當然不敢動他。
阮清歌只恨自己現在身如浮萍,不夠強大,才會任人宰割。
宴會上眾人各懷心思,瞧見這樁慘事不忍直視,更有些柔弱的世家小姐受不了直接暈過去。
蕭承煜瞧見那雙相似的眼,被打的淚眼朦朧,淚珠滴溜運轉在眼眶,卻不肯落下,心莫名如刀割一般疼。
就好像看到她也在受苦一樣。
蕭承煜握緊拳頭,差點就衝動開口,讓皇帝饒了南清禾一次。
話到嘴邊,到底還是忍住。
今日南清禾已經出夠風頭,太多勢力注意到她,如果自己表現的過分在意,豈不是更加著了皇帝的道?
明哲帝心思極深,恐怕此番行徑就是為了試探他,他得靜下心來。
蕭承煜暗自咬牙,斂了斂雙眸,在外人看來,便是井然自若的模樣。
行刑結束,阮清歌一瘸一拐回到席位,不少人心疼地目光跟著移過去。
蕭承煜身邊什麼時候多了這麼一個可人兒,他心裡不是隻有阮家那個死了的大小姐麼,有人搓了搓手掌。
那是不是……可以要過來?
只不過剛望過去,便被蕭承煜冰冷的眼神嚇到,悻悻閉了嘴。
阮清歌全身無力,又不能坐下,後面這個時候慕雪兒還落井下石道:“本郡主乏了,過來給我揉揉肩膀。”
話音剛落地,蕭承煜冷冷的聲音響起。
“這一副死氣沉沉模樣做給誰看?簡直是晦氣!”
“給本王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