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舊友白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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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煜冰冷的聲音像是一把鋒利的尖刀,狠狠扎進阮清歌心裡。

她低垂著眸子,不敢讓任何人看見自己眼中的淚花,只能僵硬地行了一禮,“是,王爺。”

轉身離開,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後背的傷火辣辣地疼,但她緊咬牙關,不讓自己發出一絲悶哼。

宴會上的目光如芒刺背,有憐憫的,有幸災樂禍的,還有……她不敢回頭看蕭承煜的眼神。

她的傷口有多疼,五年前阮家被滅門的仇恨有多重,她就恨蕭承煜多深。

恨他的欺騙,恨他的利用,恨他為了慕雪兒讓她家破人亡。

慕雪兒摻雜著得意的溫柔嗓音從身後傳來:“承煜別生氣,一個賤婢罷了,不值得你動怒。”

看來,在蕭承煜心裡,南清禾始終只是阮清歌那個賤人的替身罷了,不足為懼。

阮清歌攥緊衣角,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她加快腳步,幾乎是逃一般離開了那個金碧輝煌卻令人窒息的大殿。

看著她一瘸一拐離開的纖弱背影,彷彿風一吹就會隨時倒下,他垂落在側的手猛然攥緊。

也不知她傷的有多重,剛才自己說的重話也只是想保護她,讓她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剛才高臺一舞,讓他恍惚覺得南清禾就是他的清歌。

他的妻子,他絕不會認錯,一定要弄清楚。

……

夜風迎面撲來,帶著御花園裡熟悉的花香。

阮清歌深吸一口氣,終於讓憋了許久的淚水無聲滑落。

月涼如水,灑在石板小徑上。

這條小路她再熟悉不過了,在她還是阮家大小姐時,十分貪玩,每每父親進宮,她都要纏著父親一起去,這樣就可以多見蕭承煜一面。

阮清歌停下步子,淚水逐漸模糊了視線。

後背的傷口疼得厲害,她扶著一棵槐樹緩緩蹲下,忍不住小聲啜泣起來。

爹爹,孃親、兄長,是清歌無能,沒能早日為你們報仇雪恨!

“清歌?阮清歌?”

一個帶著醉意的男聲突然在她身後響起。

這聲音……是……

阮清歌渾身一僵,慌忙擦去眼淚,還沒來得及起身,就被一股大力扯了起來。

“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夢吧?”來人雙手緊緊抓住她的肩膀,聲音顫抖的不成樣子,“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沒死!你終於回來見我了!”

月色下,一張俊朗溫潤卻帶著醉意的臉龐映入眼簾。

男子約莫二十出頭,一身上好的錦緞長袍,腰間掛著價值不菲的玉佩,此刻那雙黑瞳中滿是不可置信的狂喜。

阮清歌愣住了:“白……白澈?”

白澈,尚書府的紈絝獨子,他們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她怎會認不出他。

“太好了,你還記得我!”白澈的聲音幾乎哽咽,一把將她摟入懷中,“這五年我每天都在想你。”

濃烈的酒氣混合著熟悉的松木香撲面而來,阮清歌一時恍惚,竟忘了掙扎。

白澈的懷抱溫暖而有力,心跳聲透過衣衫傳來,又快又重。

“他們都說你死了,說阮家八十六口人無一倖免。”白澈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壓抑多年的痛苦,“可我不信……我從來不信,你一定要活著,如今終於讓我等到了!”

阮清歌僵在原地。

白澈認出她了?不是把她當作替身,而是確確實實認出了她是阮清歌?

可那又如何,現在的她只是南清禾,一個復仇的利器,不該牽扯上他。

“嘶——”

阮清歌剛想開口,後背的傷口被白澈用力一抱,她忍不住痛撥出聲。

白澈慌了,立刻鬆開手,藉著月光看清她蒼白的臉色和額角的冷汗:“你受傷了?”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誰幹的?!”

阮清歌咬了咬唇,沒有回答。

告訴他又能如何?下令責罰她的是明哲帝,難道讓他去找皇帝算賬嗎?

“是不是蕭承煜?”白澈眼中燃起熊熊烈火,轉身就要往宴會的方向衝去:“我要去砍了那個混蛋!”

“不是的白公子,”阮清歌急忙拉住他的袖子,“不是王爺做的!”

白澈停下腳步,回頭質問:“那是誰?清歌,你放心,我絕不會放過傷害你的人!”

心中感動異常,但阮清歌還是垂下眼簾,咬牙狠心道:“白公子你真的認錯人了,奴婢只是攝政王的婢女南清禾,方才在宴會上犯了錯,被陛下責罰……”

“胡說!”白澈打斷她的話,雙手捧住她的臉,醉眼朦朧,卻異常堅定,“你就是清歌!你的眼睛,你的聲音……我怎麼可能會認錯呢?”

他的眼神太過炙熱,阮清歌不敢直視,怕會忍不住承認自己的身份。

她深吸一口氣,突然就跪了下來,額頭抵地,“求白公子明鑑,奴婢卑賤之軀,怎敢與阮小姐相提並論?阮小姐是天之驕女,而奴婢,不過是任人踐踏的螻蟻罷了。”

她聲音顫抖著,帶著刻意裝出來的卑微:“若白公子執意將奴婢認作阮小姐,只會給奴婢招來殺身之禍,還請公子放過奴婢,奴婢願以身相獻。”

說著,阮清歌當著白澈的面,故意扯落自己半邊衣襟,露出瓷白勾人的香肩。

白澈愣住了。

月光下跪著的女子身形單薄,故意露出香肩勾引他,姿態卑微討好,與記憶中那個驕傲明豔的阮清歌判若兩人。

他的清歌,從不會自輕自賤,更不會用身體做交易。

他的清歌是天上的太陽,明媚張揚,是他的光。

“我的清歌不會這樣自甘下賤,用身體做交易,你這賤婢果然不是她,滾!”白澈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失望和厭惡,被舊友如此指責,阮清歌心痛難忍,若非事態緊急,她也不會出此下策。

她慌忙攏好衣襟,依舊卑微的低著頭:“奴婢確實不是阮小姐。”

白澈苦笑一聲,仰頭灌了一口酒,釋然了:“呵!我又認錯了。這五年,每次喝醉都會這樣。”

他搖搖晃晃,轉身就走,“清歌啊清歌,如果你當初不那麼固執,非要嫁給蕭承煜,也不會給阮家招來殺身之禍……”

阮清歌猛地抬頭:“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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