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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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濟坤醫館也因為衛慧的離去,有了些不同。

濟坤醫館原來的病號以女子為主,而且,因為濟坤醫館不計貧富,即使貧民乞丐來此就醫,衛慧也會認真診病,並送上相對應的藥物。

此時,沒有了衛慧的濟坤醫館,前來就醫的女子少了許多,那些貧民乞丐更是絕了蹤跡。

楚齊卻顧不得理會這些,他的目光追隨著前方的夕顏一行,看著鳳眠在濟坤醫館門前竟不等馬匹停穩,就飛身下馬,如旋風一般衝了進去。

楚齊更加驚訝,想不出究竟醫館出了何事,竟讓夕顏公主如此失態。

只是,驅馬上前的楚齊還未下馬,鳳眠已經帶著六名侍衛再次衝了出來。

看到門口的楚齊,鳳眠略略一愣,略點了點頭,隨即再次跨上馬鞍,招呼楚齊一聲:“隨我來!”

話音未落,高大的馬匹已經再次揚蹄,衝了出去。

疾馳中,鳳眠一迭聲地向著身後命令道:“速速派人前往各個城門封堵,所有濟坤醫館之人不得出城!”

四名侍衛喏了一聲,飛馬離開。

鳳眠的又一個命令又已下達:“速速調查,最近興城中,有沒有大隊人馬或者商隊離開的,特別是往東西兩個方向的,調查清楚,馬上來回我。”

另兩名侍衛也領命而去,楚齊才得以打馬跟隨到鳳眠身側。他正琢磨著何事讓鳳眠如此焦躁之時,鳳眠的坐騎卻慢慢地放緩了速度。

楚齊略一沉吟,還是打馬上前幾步,沉聲問道:“不知何事讓公主日次憂心?”

已經恢復了冷靜的鳳眠,側首瞥了楚齊一眼,用已經恢復了沉靜的聲音一個字一個字地緩緩說道:“濟坤原來的人,居然走了個乾淨。”

“啊?”楚齊聞言,如遭雷擊。

本來藥廠藥品被盜,他們這次出兵的醫療保障已經無法完全保障。若是濟坤醫館那些當初跟隨衛慧學習的人也都消失了的話,那些衛慧研製出來的新特藥物,就無人能夠使用。那也將意味著,此次濟州發兵討陳,軍隊的醫療保障系統,就會完全失去了效力。

不過,震驚和詫異只是轉瞬,楚齊已經從鳳眠的行動命令中猜測出,鳳眠定是對那些人的去向有所認定。楚齊的心略安了片刻,隨即開口問道:“不知公主可否知道,那些人的去向?”

鳳眠此時已經完全恢復了平靜。她端坐在馬上,纖細柔軟的身體,隨著馬匹的步伐,微微地搖晃著。

聽到楚齊的詢問,鳳眠並沒有立刻回應。她只是抬起頭來,淡然地望著仍舊飄著星星點點牛毛雨絲的天空,似乎她的答案就在那她頭頂的那片藍天之上。

良久,鳳眠才輕輕地嘆了口氣,俯首垂頸,神情寞落,除了兩頰因為縱馬疾馳而騰起的兩朵胭脂外,她的臉色可說異常憔悴……

正當楚齊正要出言勸慰時,就聽鳳眠聲音幽幽地道:“那些人去了契單!”

“契單?怎麼可能。”楚齊否定的異常堅決。

同樣將目光投向遙遠的天際的他,卻沒有注意到,自己身旁的女子,對他也同樣報以了一個毫無熱度的微笑,接著,一雙黑水晶般的眸子盯著大將軍楚齊,幽幽道:“因為這裡沒有了那個女子,或許就沒有那些藥物。沒有了那些藥物,我們對以逸待勞的叛賊,並沒有多大優勢,況且……”鳳眠本來想說什麼,卻突然住了嘴,臉上的笑意,看在楚齊眼中,居然有了些不忍。“只因為,我的慧姐姐已經在契單,並且獲得了各部族的一致崇敬。只怕……我們得派人前往契單,爭取我那慧姐姐的幫助了!”

鳳眠的這聲更類似自語的低喃,除了楚齊,就連他身後因為見到公主大駕,紛紛下馬退下幾步恭立的侍衛們都沒有聽到。

而夕顏公主鳳眠和大楚國威遠大將軍楚齊,接下來顯然也沒有太多的精力再去為這句話的付諸實施思慮。因為,很快,鳳眠和楚齊就反應過來。既然濟坤醫館中衛慧和顧之謙的班底都暗暗撤走了,那麼同樣由衛慧和顧之謙一手創辦出來的濟坤藥廠呢?

他們對望一眼,同時在對方的眼睛中看到了濃濃的憂慮。

跟著,不等兩人帶領親衛趕到藥廠察看,一騎快馬,鳳眠和楚齊對面的大街盡頭,興城的東門處飛馳而來。

遙遙的,鳳眠和楚齊同時認出,那匹飛馳的快馬背上的青年男子,錦袍玉面,只是,往日的矜持和瀟灑此時完全被焦躁和慌亂代替,俊美的玉面早已經因這種種控制不住的情緒扭曲,看起來有些滑稽,只有那身淡青色的寬袖錦袍,隨著快馬帶起的烈風,飄逸翩翩。

鳳眠和楚齊在看到飛奔而來的肖奕譞時,就不約而同地帶住了馬韁,與他們身後的近衛們,原地靜候。

其實,看到肖奕譞的同時,不用看他的表情,更不用聽他的回報,鳳眠和楚齊心裡都已經明瞭。他們方才的擔心,只怕已經成為事實。

濟坤藥廠中,屬於衛慧培養起來的那些技術精英,只怕也已經暗暗撤離了。同樣的,他們也知道,肖奕譞既然直到人家走光了才來彙報,只怕那些人的去向,他也說不清楚。

心裡知道歸知道,失望也是難以改變的。但鳳眠和楚齊卻沒有離開,更沒有露出太多的責難神情。他們只是端坐馬背,聽著肖奕譞有些繞口的彙報,同時,也聽著他在說完那一句就可以回報完畢的事情之後,沒完沒了地請罪和解釋。

好半晌,肖奕譞涕淚滿面的懺悔還不能告一段落,鳳眠終於忍耐不住,揮揮手,自有她身後的一名親衛上前。

肖奕譞知道自己犯了大錯,心裡正忐忑著,猛地看到公主的侍衛上前,下意識地嚇地縮了縮身子,隨即,在看到那名侍衛眼中冷冷地譏諷之時,他的心似乎被狠狠地蟄了一下,本來因為快馬飛奔就帶著一絲緋紅的臉頰,更是頓時充血,熱地如同著了火一般。

記憶中,自己的父親獲罪,一家人俱都被貶為官奴的屈辱,再次逼迫的他挺直了自己仍舊很瘦弱的腰身。他肖奕譞,從小在楚都就素有才名,更是從幼年就立志要做國家的肱骨之臣,國之棟樑,即使如今他一時不查,出了這個紕漏,公主如何處置,他都不能先墮了自己的膽氣。

他的腦海中,甚至可以想象出,自己面對公主下達的斬殺令,如何英勇無畏,愷而赴死……

但是,接下來,他想象的殺戮動作沒有出現。那名親兵被就是按照公主的意思上前將他扶起來,並打斷他的請罪陳詞地,見到他自己挺直了身子,閉緊了嘴巴,自然樂得不必動手,睃了肖奕譞一眼,即刻轉身返回到公主的身後。

鳳眠此時已經不需要再著急趕路了。她只是淡淡地使了個眼色,他身後的侍衛們,自命令肖奕譞上馬跟在他們身後。

一行十數人,這才不疾不徐地跟在夕顏公主和大將軍楚齊的背後,向著東城門外的濟坤藥廠而去。

興城纏綿半個多月的陰雨,就像一個虛情假意哭泣的女人,終於失去了最後一點兒做戲的興致,在看到眾多的興城人,用越來越多的熱情去迎接太子迴歸和大婚慶典之時,終於不甘冷落,又努力地下了一晚上比較大的毛毛雨之後,偃旗息鼓,灰溜溜地撤退了。

雲開了,霧散了,紅彤彤的太陽高高升起,再一次將金燦燦的陽光灑滿了大地。

由於臨戰調集軍隊,加上與鳳眠一起處理濟坤藥廠和醫館的逐項事宜,楚齊幾乎一夜未閤眼。

一大早,明亮亮的陽光下,兩列親兵一字排開,挺立在楚齊書房的廊簷下。兩名近身健僕則恭立在房門兩側,他們手裡託著擦得鋥亮的盔甲,而他們身後,則是幾名託著洗漱用品的侍女。

昨日傍晚,已經接到訊息,太子鄭元浩今日巳時進城。而作為留守長官、軍隊的元帥,辰時,楚齊就需要披掛完畢,帥留守的文武官員一起出興城南門,列隊恭迎太子與大月國女王的車攆入城。

聽著室內傳出來的細微鼾聲,兩名健僕互相看看,眼中都有些不忍。昨晚將軍睡得太晚了,這剛剛睡了半個時辰,他們是在不忍心打攪。可是,迎接太子車輦入城,又著實耽誤不得……

一時,兩名健僕都有些猶豫。

太陽一點一點地露出笑臉。

雖然時間還只剛過卯時不久,大地已經被初升的太陽,照的異常明亮。在長久的陰霾之後,天空格外的藍,幾絲若有似無的輕雲,也如幾絲細紗,飄渺清逸。

房外侍候的眾人仍舊遲疑著,卻不知從哪裡飛來了一群鳥兒,落在了房簷上,唧唧啾啾地歡叫著,跳躍追逐。

“咳……”

侍人們還沒來得及驅趕鳥雀,房內就傳出一聲輕輕地咳嗽。

兩名健僕都是楚齊身邊伺候慣了的,心中微微一凜,隨即心生悔意。不管將軍如何疲倦,今日之事若是耽誤了,只怕將軍落不了好的同時,他們也沒啥好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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