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度靈(1 / 1)
“這玉枕,可是我花三千金尋的,你看看這成色,這質地。便是與宮裡的貢品比,也不遑多讓吧。”
“劉兄,你這東西是好東西,可是想要僅憑這一個玉枕就搭上沈大人,恕我無能為力。”
“高兄,高兄。”葉冉春的位置靠窗。
夏日炎熱,雅間裡的窗戶都敞開著,她便聽到隔壁談話提及沈大人,便多留意了一番,本想再多聽聽,隔壁的人竟離開了,失望之際,又聽到隔壁的聲音。
“老爺,這高大人,擺明是覺得,這東西送給沈大人,沒給他,眼紅了。之前給他送禮的時候,可不是這幅面孔。”
“我知道,只是沈君安乃當朝戶部尚書,不是我能隨意攀上的,若不是想著高林與沈大人有些交情,我豈會一次次相求與他。罷了,禮物送不出,只能說那沈大人與這絕美玉枕無緣。”
“老爺,這玉枕成色如此好,不愁賣不了高價。不若在京城,我們直接賣了,也不虧來這一趟。”
聽到隔壁拿著玉枕想給沈君安送禮,葉冉春心思微動。
“冉兒,你別發愁了,你爹是當朝戶部尚書,你想要什麼他不給你買。今日尋不到滿意的禮物,明日我再陪你去甄寶齋去逛逛。”
葉冉春故意將聲音放的大一些,果然,不多時,門外傳出敲門聲。
就這樣,姓劉的富戶將白玉枕送給了沈慕冉,而沈慕冉事後也求著沈君安給劉老闆開了後門。作為報答,沈慕冉又收到了一筆不小的謝禮。
李剛附在白玉枕上,一路看到各種暗黑操作,越發的覺得世道不公。為了玉石,他失去了性命,而有的人只要一句話,便會有人上趕著,將價值千金的東西送到面前。
本來他只是有些怨懟,可是讓他生出歹心的是沈慕冉。
這個打著才女,善人的官小姐,根本表裡不一。一個賣菜的姑娘,整理菜攤時,只是不小心將手裡的菜,碰到了她的衣裙上,當著眾人面,她大度的說無妨。轉眼,她就讓人將那姑娘的菜攤子掀了,還讓人去羞辱了那姑娘。
他眼睜睜的看著賣菜的姑娘因為不堪受辱撞了牆,而沈慕冉坐在茶館的雅間,悠悠的喝著茶,看著那姑娘自戕,無動於衷。
這樣的人,簡直就是惡魔,所以他開始折騰沈慕冉。
只是還過沒幾日,玉枕就被她送人了。看到那個老頭因為收到玉枕大喜,直接開口送給沈慕冉一個鋪子,李剛只覺得,這老頭也是是非不分的歹人,便開始日日折磨他。
聽完白棠所說,蘇芸心底五味雜陳,她沒有信錯人,李剛沒有背棄他。
“蘇姑娘,白景瑜老先生,雖是一屆商人,卻樂善好施,白氏旗下所有的藥鋪都可抵押賒賬治病。對於那些家裡確有困難的,年底都會直接清賬,甚至還會歸還抵押物。這樣心懷善心的老人,不該遭受冤魂的折磨。”
“白姑娘說的藥鋪,可是白草堂?”
“正是。”
“姑娘若是說別家,我還真不信,可是白草堂,我卻是信的。因為我婆婆去歲生病,我便去白草堂賒的藥。年底藥錢沒有還上,我想著我孃的遺物保不住了,可是白草堂的小二主動上門將鐲子還給了我,還說白老先生將我的藥錢全都清了。
“白姑娘,你說,需要我如何幫你?”
“李剛有怨,不願投生,一直糾纏白老先生。我說的他不信,我需要你勸勸他,放過白老先生,若是可以,再勸勸讓他早登極樂。畢竟他的魂魄在世上停留的越久,越容易成為怨魂,到時候便不好入輪迴投胎了。”
聽到白棠說,讓她勸說李剛,蘇芸面色沒有害怕,反而是激動的抓住白棠的手。
“姑娘,有辦法讓我與剛哥見面?”
“嗯,應該可以。我可以做法,讓李剛入你的夢。”
“那我娘呢?”
“若是需要,也可以。”
是以,張元化一針送蘇芸入眠,白棠在小院做法,送李剛入夢。他們在夢中聊了什麼,白棠不知道。
她可不想再面對李剛,他的死狀雖然不是太嚇人,但是怨氣太重,模樣實在嚇人。讓他入他親人的夢就好,別再入她的夢了。
李母和蘇芸醒來後,抱頭痛哭了一陣,雖然李母不捨,可還是同意送走兒子。
是以,入夜後,白棠在蘇芸和李母的見證下,做法送走了李剛。
次日一早,白棠尚在補覺,白景瑜便醒了過來。
(PS:後來,那個蘇芸帶著李母來找過白棠,提出將白玉枕送給白棠做報答。李母因為夢中見了兒子,知道兒子不是世人口中的惡棍。放下心裡的執念,餘生只盼能給蘇芸尋個好婆家。
白玉枕已無冤魂,卻始終是沾染過人命,她讓人直接送去當鋪死當。死當的銀錢蘇芸只收了一百兩,餘下的以李剛的名義,都捐給善堂了。)
白家,因為白景瑜的甦醒,闔府喜氣洋洋。
聽到救治他人,有一個姑娘叫白棠,忙喚人將人請來。
白老夫人,本想跟老頭子說一下,白棠的樣貌很像沅兒。又想著讓他自己端看一番,便沒有開口。
偏院的幾人,被下人都請去了白府主院。
白景瑜看著李妙言、雲九晞和白棠,一眼便認出了她。
“白棠?你是白小友?”
“是啊,白老先生,你我神交已久,今日總算見面了。”白棠看到老人家激動的神情,忍不住回話。
白景瑜聽到白棠詼諧的話語,當即確定了眼前女娃的身份。兩人來往的書信裡,她時不時也會冒出一些詼諧的話語。在他心裡,曾無數次想象過白棠的模樣,眼下真的看到了,竟然一時不知作何感想。
屋內的白老夫人,白欣榮還有白家的四個孫子,聽到白老爺子和白棠的對話,都是詫異不已。
“老頭子,你跟白姑娘認識?”
“不僅我認識,你也認識啊。”白景瑜對夫人道。
“我也認識?”
“你冬日裡最愛穿的是什麼?”
“冬日?愛穿的東西?哦,老頭子,你說的是那個鴨絨馬甲。”
白老夫人看著白景瑜微笑點頭後,看向白棠問道:“你是那個小糖塊?”
白景瑜和白棠信通的多了,熟稔以後,便親切的喊白棠“小糖塊”。
白老夫人知道老頭子有個忘年交,叫小糖塊,是生意上的夥伴,不曾想,就是眼前的小姑娘。
屋內喜氣洋洋,一派和諧,直到白欣沅帶著沈慕冉過來。
知道真相的幾位,雖然想著沈慕冉不是故意將沾了髒東西的玉枕送給白景瑜。可是在這件事情上,她並不是沒有錯。
錯處一,她送出的東西,應該查清來處,不應將不明不白的將東西送出手;錯處二,她不該說謊。壽宴上說是她花費所有月錢,辛苦尋來的寶物,居然只是旁人巴結沈君安的物件。
而且關於白景瑜中蠱一事,白老夫人最懷疑的人也是這個外孫女。只是,事情尚未查明,不好直接宣揚。
沈慕冉因為心裡有鬼,當著眾人的面,都未親近白景瑜。
“冉表妹,快去祖父跟前,之前祖父生病的時候,日日都是你在身邊侍疾,怎麼祖父大好,你卻害羞了呢。”白青宸只比沈慕冉大一歲,相較其他兄長,他與沈慕冉是最玩的好的,故而打趣道。
“表哥,那都是我應做的,你說這些作甚。我只願外祖身體康健,不求旁的。娘,你快說說宸表哥,就知道打趣女兒。”沈慕冉一副少女害羞的模樣,逗笑了屋內眾人。
只是,這有的是發自內心的笑,有的則是場面上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