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小桃陳情(1 / 1)
等她送別師兄,回到沈府,發現沈府亂作一團。因為,沈慕冉被下了大獄。
原因是,意圖刺殺太子妃。而且是被當場抓捕。
刺殺太子妃?沈慕冉,怎麼可能?
沈慕冉名義上還是白氏的嫡女,所以白氏在眾人面前表現的很是著急傷心。待回到棲園,只剩母女倆時,白氏才幸災樂禍的將自己知道的講給白棠聽。
據說,沈慕冉去了太子府後,本來挺正常的,直到一同用午膳時,她突然拿起銀箸襲擊太子妃,力氣大的連伺候的婢女都拉不動分毫。後來侍衛來了,手刀砍了幾下都沒反應,還是太子妃的婢女拿了一張符咒貼在沈慕冉臉上,才鬆開了手。而被擒的沈慕冉,一直哭喊著冤枉。
“孃親,太子妃府上發生的事情,你為何知道的如此詳細?”
聽到白棠的疑問,白欣沅眉眼帶著得意,笑著跟白棠道:“沈慕冉身邊的彩雀是孃的人,今日太子府起亂,彩雀趁亂跑回了沈府求救。”
聽到白氏如此說,白棠心裡有了大概的猜想。
“娘,我想起我院裡還有些事著急處理,先回青荷苑了,晚上就不來棲園陪您吃飯了。”
白氏看著女兒風風火火的走,有些許無奈。白薇中午獨自回來,跟她說沈慕冉到太子府給女兒送了封信,她就急哄哄的走了。後來下人報女兒回過沈府,可是隻待了片刻,就揹著包袱走了,當時她還擔心女兒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結果下午就聽說沈慕冉出事了,這跟女兒剛聊幾句,還沒問清楚,女兒上午做什麼去了,她又走了。
火急火燎的白棠回到青荷苑,果然看到木牌被人動過。
問過下人,才知上午沈慕冉來過自己的院子。若是符咒是被沈慕冉給撕了,那她今日的行為,算不算自作自受。
怕那個女鬼再害人,白棠更衣後起壇做法。對於小姐的行為,白薇已經可以很好的應對。
一陣陰風從面前掃過,白薇猜測,木牌裡的那位應該是被小姐招回來了。
“說吧,為什麼要害人?你與太子妃有仇?若是你願意告知於我,說不定我可以幫你。”
女鬼聽到白棠的話,滿是恨意的臉上有些許鬆動。
白棠也不急,讓女鬼自己考慮。還貼心的讓白薇給她面前上了點心和茶水。
世人只道裴丞相府中只有嫡女裴昭昭。只有他們丞相府的少數人知道,當年丞相夫人產下的是雙生女裴昭與裴稚。雙生女在大奉被視為不祥之兆,所以裴府對外宣稱,裴府只有一位"裴大小姐"。而兩位小姐不管是誰出行,都只會被人稱為"裴大小姐",姐姐裴昭性格跋扈,妹妹裴稚溫柔善良。而她是裴稚的貼身丫鬟小桃。
大奉朝,永和十二年春。
丞相府後院的梨花開得正盛,雪白的花瓣隨風飄落,像一場溫柔的雪。裴稚站在梨樹下,伸手接住一片花瓣,指尖傳來微微的涼意。
"二小姐,該回去了。"丫鬟小桃站在廊下,聲音壓得極低,"大小姐已經醒了。"
裴稚輕輕點頭,將花瓣放入袖中。十四年來,她早已習慣了這樣的生活——與雙生姐姐裴昭輪流以"裴大小姐"的身份出現。因為在大奉,雙生子被視為不祥之兆,尤其是貴族之家,更忌諱這等事。父親裴丞相在她們出生那日便下了嚴令:兩姐妹必須輪流露面,一人出現時,另一人必須藏於深閨。
"今日輪到我了,是嗎?"裴稚輕聲問道,整理了一下衣裙。
小桃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心疼:"是的,二小姐。馬車已經備好,夫人說今日要去護國寺上香。"
裴稚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她與姐姐裴昭雖是雙生,性格卻截然不同。姐姐張揚跋扈,像一團燃燒的火;而她安靜溫婉,如一泓清泉。每次輪到她代替姐姐出門,她都必須刻意模仿姐姐的言行舉止,這讓她感到疲憊不堪。
"走吧。"裴稚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背脊,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這是裴昭看人時的神態。
小桃看著自家小姐瞬間變化的氣質,心中暗歎。二小姐的模仿能力驚人,若非親近之人,根本分辨不出姐妹二人的區別。
護國寺位於城郊青嵐山腰,香火鼎盛。裴稚——此刻她是"裴昭"——跟在母親身後,機械地完成著上香的儀式。檀香的氣息濃郁得令人頭暈,她藉口透氣,悄悄溜到了寺院後的荷塘邊。
春日的荷塘只有零星幾片嫩葉浮在水面,清澈見底。裴稚蹲下身,用手指輕輕撥弄著水面,看著漣漪一圈圈擴散。這是她難得的自由時刻,不必扮演任何人。
"姑娘小心!"
一聲驚呼從身後傳來,裴稚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聽到"撲通"一聲巨響。轉頭看去,只見荷塘中央水花四濺,一個錦衣少年正在水中掙扎,明顯不善水性。
沒有多想,裴稚縱身跳入水中。初春的池水冰冷刺骨,她卻顧不得許多,奮力遊向那少年。水中的少年已經停止了掙扎,正緩緩下沉。裴稚抓住他的衣領,用盡全力將他拖向岸邊。
"小姐!"小桃的尖叫聲傳來,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
裴稚渾身溼透,氣喘吁吁地將少年推上岸,自己卻因力竭而滑回水中。一雙有力的手及時抓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拉了上來。
"姑娘沒事吧?"一個溫和的男聲問道。
裴稚抬頭,對上了一雙如墨般深邃的眼睛。那是她剛剛救起的少年,此刻正關切地看著她。他約莫十六七歲年紀,面容俊朗,眉宇間自帶一股貴氣,溼透的錦衣上隱約可見龍紋刺繡。
裴稚心頭一跳,連忙低頭行禮:"公子無恙便好。"
"多虧姑娘相救,否則我今日怕是要命喪於此了。"少年微微一笑,從腰間解下一塊玉佩,"這塊玉佩贈與姑娘,聊表謝意。"
裴稚正要推辭,母親驚慌的聲音從遠處傳來:"稚稚!發生什麼事了?"
她心頭一緊——母親來了,若被發現她與陌生男子接觸,後果不堪設想。慌亂中,她接過玉佩塞入袖中,低聲道:"公子快走,莫要讓人看見。"
少年似乎也意識到什麼,迅速起身離去,臨走前留下一句:"他日必有重謝。"
裴稚望著少年遠去的背影,心中泛起一絲莫名的漣漪。她不知道,這次偶遇將徹底改變她和姐姐的命運。
三日後,丞相府張燈結綵,喜氣洋洋。
"聽說太子殿下親自登門道謝,說咱們家大小姐在護國寺救了他一命!"府中下人們興奮地竊竊私語。
閨房內,裴昭對著銅鏡細細描畫著眉毛,鏡中的臉與裴稚一模一樣,卻多了幾分凌厲與傲慢。
"那蠢貨倒是做了件好事。"裴昭冷笑道,"不過從現在起,救太子的人是我,記住了嗎?"
小桃跪在一旁,顫抖著點頭:"記住了,大小姐。"
裴昭滿意地笑了,從梳妝盒中取出一支金簪插在髮間:"太子殿下今日邀我遊湖,你說,我該穿哪件衣裳好?"
門外,裴稚靜靜地站著,手中的玉佩被她攥得發燙。她聽說了太子來訪的訊息,本想將玉佩歸還,卻聽到了姐姐那番話。胸口傳來一陣刺痛,她默默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日子一天天過去,裴昭藉著"救命恩人"的身份,與太子周璟言越走越近。而真正的救命恩人裴稚,卻被徹底禁足,連輪換出府的機會也被剝奪。
"為什麼?"裴稚曾鼓起勇氣問父親。
裴丞相冷冷地看著她:"太子妃只能有一個,昭兒比你更適合那個位置。你最好忘記護國寺的事,否則..."
那未盡的話語中的威脅讓裴稚不寒而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