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歸於塵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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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珍珠附身空虛道長以後,院中的陰風似乎小了一些。

濃霧散去一點點,讓人的視線在黑暗裡可以若隱若現的瞧見一些。

空虛道長步履僵硬的朝範天長走去,範天長看到空虛道長前身幾乎沒有皮肉,瘮人的白骨吱吱作響,可怕的模樣還有濃重的血腥味差點讓他嚇傻過去。

範天長嚇的連忙爬起來往外跑,卻不小心踩到衣袍又跌倒了。

“範天長,你身為百姓的父母官,草菅人命,貪贓枉法,你該死!”

看到撲過來的空虛道長,範天長立即抵擋,只是他沒想到眼前的人力氣竟如同巨石一般,他完全阻擋不了。

“爹。”範映雪看到此種情形,忙撿起手邊的香爐狠狠的砸向空虛道長的後腦。

只是即便空虛道長的後腦已經被砸出一個血窟窿,他手裡的力氣也絲毫未減。

就在範天長以為自己要嚥氣的時候,空虛道長鬆開了手,起身看向沈映雪。

“範大小姐的孝心真讓人感動,既然你那麼孝順,不如我先送你上路。”空虛道長不知是不是被沈映雪砸的七竅都冒著鮮血,模樣更加嚇人。

突然天空一道閃電,剎那間範映雪和範天長都看清楚了空虛道長現如今的恐怖模樣,大叫出聲。

而已經爬起身的範天長,更是直接將範映雪拉在身前遮擋著後退,範映雪大概真的被嚇傻了,走路都順拐了。範天長看到空虛道長挪動腳步,將前面的範映雪往前一推,轉身逃跑。

“這就是你的親爹。將你置於危險,自顧逃命的親爹。範映雪,你不配姓崔。”

“你是誰?你是珍珠對嗎?珍珠,你說過你會一輩子當我是你姐姐,求你饒了我。”

"饒了你?映雪姐姐。"珍珠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你知道我死得多慘嗎?"

範映雪崩潰大哭:"你要什麼我都給!金銀珠寶,法事超度,我給你,我都給你。"

"我只要你..."一雙血手將範映雪的脖頸握住,"...嚐嚐我的痛苦。"

劇痛襲來時,範映雪的脖頸被直接擰斷。

只是,最後範映雪看見的,不是恐怖的空虛道長,而是珍珠天真爛漫的笑容,就像多年前她們在繡坊梨樹下追逐打鬧時那樣。

空虛道長追殺範天長,被府內不少下人看到,一些上前保護的下人被誤殺。

隨著崔珍珠屠戮人數的增多,天空隱隱有轟鳴聲,白棠知道崔珍珠留不了了。

白棠趕去的時候,範天長已經被擰斷脖子,而崔珍珠也已經失去原本的模樣,她回頭看著白棠,彷彿不記得自己是誰,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在這。突然她發出野獸般的嘶吼,然後朝著白棠攻擊過來。

白棠知道,崔珍珠殺了這麼多人,又吞噬了不少鬼魂,沾了太多血色,已經控制不住自己了。

她果斷的打出數道符咒。

從空虛道身上出來的崔珍珠,無可掙扎的躺在地上,她的嘴角似乎帶著笑意,然後潰散開來。

次日,范家滿門暴斃的訊息震動青州。雖然崔珍珠是借用空虛道長的手將範府屠戮,可是如同骷髏一般的空虛道長真的能將範府滿門殺盡?城內不少人猜測紛紛。

雖然朝廷已經張貼結案,可是青州城內關於範府的討論,經久不息。

甚至有百姓竊竊私語,說范小姐死時胸前有朵血蓮,手中緊握著一枚破舊的香囊——正是當年送給崔珍珠的那個。

還有人說曾在亂葬崗看見兩個少女身影,一白一紅,手牽著手。白的那個低著頭,紅的那個笑靨如花,唱著她們從前最愛的童謠:

"蓮花開,蓮花落,誰家女兒淚珠多……"

府衙來人時,看到白棠出現在範府,本想捉拿問話,可是白棠身上有聖上御賜的腰牌。且昨日她過府範府上下很多人都知道,昨日伺候用膳的丫鬟也開口證實,昨日老爺和小姐跟著空虛道長在後院做法,嘉懿縣主獨自在飯廳用飯。

衙門帶隊的人看白棠雖皮膚黝黑,可是一雙眼睛乾淨無辜,而且這小姑娘也就十歲,想要屠殺範府眾人,可信度太低。畢竟,他做府衙捕快十餘年,也算是見過不少命案,但是像範大人家死的這麼幹脆又血腥的,真是獨一份。他看到那一幕,都忍不住吐了兩回。就這小姑娘,算了,說她是兇手?他自己都不信。

白棠從範府離開後,就有些不對勁,直到第三日快到徐縣時,她竟然直接昏了過去。

這可把馬衝給嚇壞了,趕著馬車飛奔回了白府。沈擎見狀讓人將城內有名的大夫都請了過來,可是一圈下來,任誰也沒看出白棠是個什麼症狀。沈管事仔細詢問了車伕馬衝,馬衝只說:白棠在青州去了知州大人家做客,結果那天知州府被滅門,小姐應該是被嚇到了。這也不能怪馬衝會如此猜測,畢竟她看到白棠的時候,她就面色不好。雖然小姐黑的如煤炭,不能用臉色慘白形容,可那周身虛弱的氣色是騙不了人的。

白棠昏迷不醒的第二日,沈管事先是給京城去了一封信,然後帶著白棠去了老君巒。

幸虧之前三少爺上山的時候,他安排了人跟著,否則,讓他貿然帶人上山,還真不一定能尋到地方。

玄清道長算出白棠有一劫,可是他覺得白棠年歲小,且心善,不會輕易沾染人命,不成想,她居然膽子如此大。

看到被人抬上山的白棠,玄清道長真是一萬個後悔,早知道就不同意她下山了。應該讓她老老實實在山上修煉個三五年,等到足夠強大的時候,在慢慢去積攢功德,反正一輩子那麼長。

只是,一切後悔都於事無補,她因為幫助鬼魂傷人性命,壞了天道,這是對她的懲罰。

白棠這一趟就是三個月,京城白家和沈家都來了人,尤其是沈夫人白欣沅差點哭暈在天台山。若非玄清道長說,白棠待在天台山每日接受道法滋養有助魂歸,她都要將人帶回京城療養。

白府和沈府留下數不盡的滋補藥材,在玄清道長的再三勸說下,依依不捨的離開。

白欣沅帶著三個兒子都來了許州,白家白老爺子帶著四個孫子也都來了。玄清道長知道白棠親緣線重,可是她的這些親人,若是留在天台山,會讓她心有雜念,不利於修煉。且這些人好些都與白棠有過因果關係,所以他們的一舉一動都與白棠有著說不清的關聯。玄清道長需要他們自修其身,別連累白棠。

白老先生與玄清道長長聊後,發話帶著一眾人都離開了天台山,也想徒弟早起醒來,就連白薇都讓白欣沅帶走了。

說來不知是巧合還是機緣導致,一眾人等剛抵達京城,這邊的白棠就醒了。給眾親人挨個去了信後,白棠老老實實的在天台山上修煉,就連顧杭和李妙言成婚,她都沒有到場,只讓人送了厚厚的賀禮,畢竟她的生命線只剩一年,她還想後半輩子躺平呢,不折騰了,她一點都不敢折騰了!

轉眼,三年過去了,顧杭都升級當爹了,白棠終於得師父鬆口,可以離開天台山。

三年前大哥因為擔心她的身體,親自來了天台山,導致他尚未痊癒的腿,受到了二次傷害,所以錯過了次年春天的春闈。師父說,這是她欠下的債,得她親自去還。再有一月大哥就要參加春闈大考,她要回去給大哥加油助力。

三年的時間,白棠因為整日修煉,提升的境界可以洗骨伐髓,所以白棠早就沒了三年前的滷蛋模樣。現在的她白淨可人,只要不說話,往那一坐,誰都會以為是哪個高門大戶的嬌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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