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殿試(1 / 1)
相較春闈的時間,殿試要更好挨一些,因為只需要三天。
第一天考的實務策,第二天考論一篇,第三天考詩詞一章。考完之後試卷都會被裝訂、密封。然後這些試卷由翰林院學士等官員共同閱卷打分,閱卷官員將考生的成績彙總統計後,按照成績高低來排序。最後閱卷官會呈上前十名的試卷給皇帝,由皇帝欽點出一甲的狀元、榜眼和探花郎。
弘毅帝看過翰林院正呈上來的卷子,從中選出了三份。
事實上,他心裡已經有了狀元人選。
中間那份試卷,考論和時務中的諸多觀點,簡直堪比國策,這樣的人才,讓他一瞬間覺得,自己養著的那一眾大臣都是吃白飯的。若非時機不合適,他都想即刻召見眾臣,對其中的論點商討一二。
今年的時務策的論題是嶺南水患。這嶺南河道年年修,卻年年澇。雖然嶺南的當局每年都會提前安排好百姓撤離,可是每年的良田損失那可是鉅額。大奉沒有大的天災還好,若是來一場大些的天災,大奉的國庫堪憂啊。
科考本就是為大奉選拔人才,弘毅帝求賢若渴,所以殿試後命眾臣三日內將試卷批改出來呈上。此刻他恨不得即刻將一甲前十名宣上殿,但是當皇帝也不能任性妄為。事先通知過,殿試三日後召見前十名的貢士,他不能因為自己心急,就提前將人招進宮。
次日保和殿。
在傾瀉而下的晨曦間,一眾貢士們穿戴一式一樣的青色藍緣的貢士袍,目不斜視的進了保和殿。
弘毅帝在監考官和閱卷官的陪同下,召見了前十名貢士。面試考教後,皇帝居然以商為題,讓眾人在殿內現場答卷。眾官也是詫異非常,這可從未有過這樣的獻禮,只是皇帝金口一開,他們自然只能照做。
這等於是又加了一場殿試,有人歡喜,有人憂愁。
歡喜的是那些覺得自己三天前答卷不夠完美的人,憂愁的是那些懼怕上位者給的無形威嚴的人。一個時辰後,皇帝依次看向那十張試卷,待他選出其中三份,居然跟翰林院呈交的前三名無異。
思及此,弘毅帝對翰林院的能力又滿意了幾分。
按制,一甲頭三名和二甲頭名需要皇帝來定。剩下的進士排名是由此次春闈的主副考官來裁定,一般都是根據會試的名次增增減減,整體大差不差。
只是,當聽到翰林院正依次介紹完一甲人員後,弘毅帝看著案桌上自己選出的前三試卷,再看向下首的三人,糾結的眉間都能夾死蒼蠅。
這三個人,一個年過四十,瞧著就迂腐有餘;一個二十五歲,長的跟三十五一樣著急,而且還黑壯黑壯的,一點都不像讀書人,倒是像個武將;相較之下他心怡的狀元人選,在二人的襯托下堪稱完美。
同樣的衣服,他們穿上只能叫著裝,而這個年輕人愣是將普通的貢士袍穿出了月白風清的氣質。而且他站在殿前,面對自己,還能表現的從容不迫,氣宇軒昂,是個內心強大的。
再看考卷,文章行雲流水,字字珠璣;面對自己的提問,毫不慌亂,略微沉思,便能引經據典、條理清晰的作答。
這樣的表現不僅讓皇帝覺得他是狀元首選,就連殿內的眾臣也都是如此想法。
只是,這狀元還真的不能給他,想到此,眾人都是一臉惋惜。尤其是他們知道這沈青城還曾是解元和會元,若是此次取得狀元,那可就是光宗耀祖的三元及第。
放眼整個大奉,三元及第截止到目前,也就兩人而已。
可是,新科進士不僅要參加“瓊林宴”,這前三名更要打馬遊街,接受百姓的祝賀,這也是彰顯其榮耀的好機會。但是要說這最受百姓喜歡的還得是探花郎,因為歷來擔得起探花郎身份的,那必定是儀表堂堂,風度翩翩。而且還得是未婚,屆時全城的年輕女子都會向探花郎投擲花果,這可是遊街活動最大的亮點。
他總不能讓滿城的少女對著一個老頭子或者一個黑壯男扔花扔帕吧!若是自己真這樣做了,怕是這探花郎會成為大奉歷史上最醜探花郎。而自己這皇帝,也會成為大奉第一眼瞎皇帝。
而且,一甲的前三名,其中兩名都早已成家,而且其中一個都已經做了祖父。往年狀元人員可是榜下捉婿的最佳人選,今年怕是讓京城一眾想捉婿的人失望了。
可是,沈青城的才華確實是位首,要說怪,就只能怪他自己長的如此好看,還未婚。思及此,皇帝心裡對沈青城惋惜的時候,也暗下了決定,名次上虧待了他,等到封官的時候,自己一定要優待他。
按理說,他們三人後面都會先安排在翰林院。狀元會被授予翰林院修撰,而榜眼和探花則會被授予翰林院編修。可是,以沈青城的才學,讓他去翰林院屈才了。他決定將其直接安排在工部。
一甲名次,皇帝決斷後,條子遞給六部尚書。接下來的就是新科一甲們跨馬遊街。
白棠一早就陪著孃親和二哥三哥們出了門,來了朱雀大街。白氏陪著白老先生兩口子坐在一起,白棠則是跟著幾個哥哥在一起。白家早早包下了二樓四間雅間,可是小輩們喜歡湊一起,故而長輩們一間,小輩們一間,另外兩間暫時空著。
明嵐郡主得到信,在解世子的陪同下也來了茶樓。
“明嵐姐姐。”
“棠兒妹妹,我沒有提前定下雅間,不知可能跟你擠一擠。”
“那肯定不行。”白棠果斷拒絕。
看到明嵐郡主僵住的臉,白棠忙上前拉住她的胳膊,道:“我的明嵐姐姐金枝玉貴的,擠壞了可是有人要心疼的。”
說完白棠意有所指的看向身後跟著的解長風。
“是不是啊,姐夫?”
聽到白棠拉著長腔如此說,臉紅的不止明嵐郡主,就連解世子的耳垂都泛著紅。
“姐姐,這屋裡都是我的兄長,一群臭男人,我們不跟他們一起,我們去隔壁。”
眾位哥哥們聽到白棠如此形容他們,都是一臉誇張的傷心模樣,尤其是白青宸直接開口道:“小妹,我在別院趕工了十日,知道今日大表哥殿試出結果,馬不停蹄的趕回來,還特地去洗了澡,你還嫌哥哥臭。沒天理啊……”
解長風也是第一次看到兄妹之間如此相處方式,一時間有些詫異,又有些羨慕。
“四表哥,別傷心啊,反正等看完遊街,你還得回去監工。臭這一會,我能忍。”白棠說的嚴肅認真,把白青宸氣的跑去向他姑母告狀。
明嵐郡主跟著白棠去到隔壁雅間,至於解世子隔壁還有一間空著,他可以自便。若是願意跟他的兄長們在一處,也隨他。
明嵐郡主被裡面的娟帕籃子和華籃子給嚇到了。
“棠兒妹妹,你這是要去擺攤?”
“我聽說每年探花郎收到的娟帕最多,我怕大哥到時候沒有探花郎多,跌份。我得給自家大哥掙面子不是!”
聽到白棠如此說,明嵐郡主貼近白棠低聲道:“你就這麼確定你大哥能奪狀元?是算過了嗎?”
明嵐郡主知道白棠的能耐,只以為她如此肯定,是窺探了天機。
白棠搖搖頭道:“沒有。大哥是我的至親,我們修道之人,都不能給至親算命,會折壽。我大哥的才華我是知道的,而且大哥解元、會元都奪了。一個狀元,怎麼不可能?”
明嵐郡主聽到白棠如此說,點點頭,心中也多了幾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