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死了(1 / 1)
“你誰啊?誰讓你進來的。趕緊滾出去。”
“你是讓我滾出去嗎?”白棠語氣平緩的問道。
“不是說你,難道是說我嗎?”
“棠兒,你沒事吧,腳疼不疼。”白氏一眼沒看到,自己女兒就把人的院門給踹倒了,這會兒看到女兒進到人家院裡,忙跟上。
“娘,我沒事。你站遠點,我處理點事。”
白氏確認女兒沒受傷後,這才轉身打量院內。一眼就看到拿著棒槌的婦人和兩個縮成一團的姑娘。都不用猜,就知道女兒這是見義勇為來著。
知道女兒會武,但還是不放心女兒,想出去喊虎女,又怕丟女兒一個,女兒危險。思及此,白氏有些後悔,剛才幹啥讓墨竹帶人先回去,又讓虎女將東西放馬車上。雖然自己不會武,但是母性使然,讓她緊緊護在女兒一側。
“你雙眼不正,口生惡臭,臉大而嘴歪,可見你常犯口業。你身在慈幼局,卻常犯口業,說明你並非真的心善。至少面對孩子的管教問題時,你的方式不對。而且我看你印堂發黑,若是再犯口業,會倒血黴。”
“我呸,哪裡來的小娼婦,敢闖進我家裡胡咧咧。還敢咒老孃,老孃今天要給你點眼色瞧瞧。”說著那個婦人拿起手中的棒槌就往白棠身上招呼。
白棠先是一把推開白氏,然後靈活一閃,繞到了婆子的身後,給了她狠狠的一腳。婆子被踹的收不住力,直接衝向邊上的石槽。待她抬起頭時,滿臉是血,摔的不輕。
“看吧,我說了,你再犯口業,會倒血黴,見血了吧。”
“老婆子,你怎麼搞的。”一個穿著綢緞的中年男子從後院出來,看到滿臉是血的妻子,忙上前去扶。
“當家的,有人來鬧事,還打我。”
聽到妻子的告狀,男子眼神狠厲的轉身去看向院裡的兩人。他看到院中的夫人衣著華貴,那少女頭飾簡單,衣裙素淨,但是衣服的料子卻是極好的。他在京城接觸過不少京中貴人,知道能穿起這樣料子的人,非富即貴,不好直接得罪。
“夫人,小姐,不知道內人犯了何錯,惹惱了貴人?”那婆子聽到當家的如此說話,很想破口大罵,看到當家的掃過來的狠厲眼神,閉了嘴。
白棠看著眼前的男子,他眼小唇薄,鼻子倒鉤,一副擅長算計的刻薄相。且他印堂發黑、赤脈貫瞳,死氣已經上頭。白棠不欲跟他多費口舌,直接威脅道:“這慈幼堂是善人們慷慨解囊只為了讓你們扶幼顧弱,你們卻肆意毆打弱小。看來這慈幼堂是沒必要開了,稍後我會安排人過來,將這裡面的孩子送到東城的白白慈幼堂。至於你們倆,若是做了孽天道會收你們。”
虎女已經將東西送到馬車上,來到院子裡尋人。院裡的夫妻倆,看到一個像大黑熊一樣的女子闖進來,直接站在白棠身側,呈保護姿勢,便知是她們的人。本來就迫於她們的身份,現在看到虎女,更不敢輕舉妄動。
虎女現在已經很有眼色,聽到白棠的話,便上前將那兩個姑娘身上的繩子解開,然後讓她們倆去喚慈幼堂的其他人,自己則去外面喚車伕。
虎女出了院子去喚車伕後,白棠見那兩個姑娘站著不動,本以為是她們害怕,不敢去叫人。白氏上前安慰後,才知這慈幼堂竟然目前就只有她們兩人,而且她們也是新來的,來這邊不過三日。兩人被打,是因為她們不願在慈幼堂再待下去,想跑,被抓了回來。
虎女回來後,白棠讓虎女護著白氏,自己在前後院轉了一圈,發現確實沒有其他孩子,便帶著那兩個姑娘回了自己的悠然居。
本想讓車伕直接將兩個小姑娘送到白白慈幼堂,兩人跪下求著說,想留在白棠身邊。反正兩人也八九歲了,留下跑個腿做個灑掃丫鬟也行,左右自己這宅子大,能住下,便將人留了下來。
白薇帶著人去洗漱,安排。白棠送走孃親,回了自己的屋子歇著。
她有預感,今夜那慈幼局恐會死人,牛二知道肯定會去湊熱鬧,然後會來告訴自己。那院裡陰氣很重,想來裡面死過人。白棠不是不能處理,只是那夫妻二人一看就是作惡多端之輩,且那男的死氣纏身,到時間去閻王殿報到了,自己幹啥阻攔。
回來的時候,白棠便聽春蘭和夏竹講述了她們這三天的遭遇。
兩人是姐妹倆,姐姐大丫九歲,妹妹二丫八歲。去年冬,她們的爹死了,娘改嫁了,她們的奶奶嫌她們是賠錢貨,讓她們都跟著她娘改嫁走。可是她們跟過去沒幾日,後爹就嫌她們在家吃白飯,便跟她們的娘商量著把她們賣了。有後爹就有後娘,有些人是不配為母的。大丫的娘就是這種人。
她們的娘問了人牙子嫌錢少,居然打算把女兒賣到妓院。兩姐妹在她們的娘第一次打算賣她們給人牙子的時就有了防備,後來聽到娘和後爹打算把她們賣到妓院,便偷跑出來,去了慈幼局。
本以為慈幼局至少能吃飽穿暖,可是她們到的第一天,便被錢大娘安排劈柴、洗衣。可饒是她們幹了很多活,到晚上,也沒有給她們一口吃的。第二日干的活更多了,可是飯也只給吃了一頓,還是他們吃剩的飯。剩飯不怕,只要能吃飽也行,可是那剩飯裡不僅有他們吐的骨頭,還有痰。她們這才意識到這慈幼局的孫大叔和錢大娘都不是好的,便不打算在裡面待了,結果剛跑出去沒多遠,便被他們給抓了回去。
被抓回去的姐妹倆被捆在一起,扔到了柴房。直到第二日下午才被拉出來,錢大娘問她們還跑不跑,她們沒說話,就被錢大娘拿著棒槌教訓。
那夫妻倆沒有一絲憐憫之心,他們收養孩子只是為了幫他們做活,稍有不順心,就會拿孩子們出氣,這樣的人不配為人。
為了讓大丫二丫有個新的開始,白棠給兩人起了新的名字,春蘭和夏荷。兩人的去世的父親姓郝,白棠並未要求她們一定要改姓。
第二日,白棠正在吃早飯,便看到牛二飄過來。茶樓已經改名度靈閣,且已經收拾好,二樓還特地弄出了幾間休息室。現在他們都住在度靈閣,其他小鬼不敢隨意往白棠這邊跑,牛二是個例外。因為牛二現在是她這小鬼收容所的陰間小管事。進店哪些能做,那些不能做的規章制度由牛二講給眾鬼聽,了卻執念的排隊和彙報事宜,也是他來安排。
看到牛二神情不太對,白棠快速的喝掉碗裡剩下的兩口粥,然後漱口。看著丫鬟將餐盤撤下,白棠示意牛二坐。
“大師,出事了。慈幼局那邊死人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
白棠聽牛二彙報昨日見聞,輕敲桌面的食指突然頓住。
這情況不對。
“你說慈幼局的孫紹死狀慘烈?”
“是的,大師,我昨晚休息的比較早。沒聽到動靜,等我聽到信,去看時,就只看到死後的孫紹。感覺他是被野獸撕咬過一般,太嚇人了。”
野獸撕咬?聽到牛二如此說,白棠下意識感覺哪裡有問題,這城南雖然窮困些,也靠山。可是朝廷是不可能放任野獸下山禍害百姓的。且這是京城,就算金吾衛鬆懈南城的治安,五成兵馬司也會派人巡邏,不可能任由野獸出沒害人性命而不管。而且若真是野獸所為,那肯定不會只有他一人受傷。
白棠尚在思考,白薇來報,文竹來了。
待文竹進廳後告知,白棠才意識到,問題大了。
工部侍郎的庶長子昨日死在自家後花園的涼亭裡;宗人府理事官的嫡子溺死在房中的浴桶裡;富商馬文耀的小兒子吊死在自家糧倉內;鹽運使的外甥死在了妓院;國子監司業的侄子也死了。
這個世界上每天都會有人身死,這很正常。可是,京城內一夜之間死去那麼多人,而且個個死狀慘烈,這就很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