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南柯一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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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氏醒來便知自己毒害謝璟蟬的事情失敗了,她知道只要有人調查,自己和寧王的過往就會被掀出來。思及此,她竟然有種變態的期待。

聽青杏說,譽王在調查當年的事情。廖氏知道自己要完了,就算當年的事情不被查出,單她謀害郡主這一件事,皇家也不會饒她。此刻還留著青杏的性命,大概是為了最終給自己對質。

廖氏不怕死,可是她怕自己死了,就沒人護著她的歡兒。寧王不認女兒,譽王不喜女兒,她可憐的歡兒……

其實她早就醒來,只是不願面對她的兒女。聽到譽王讓人都退下去,她以為會等來譽王的指責,不曾想,他也離開了。後來青杏進來服侍她,告知了她眼前事情的狀況。

“無所謂了,對謝璟蟬出手的那一刻,我就想到過最壞的結果。青杏,這麼多年,我過夠了。”

“王妃,其實王爺對您很好,您為何……”

廖氏擺擺手讓青杏出去,更是不願再聽青杏的任何勸誡,這些年她聽的多了,早就厭煩了。若非青杏勸誡要給歡兒有個依仗,她豈會生下謝璟懷!而璟怡更是個意外,若非知道的時候月份已經大了,落胎太兇險,她壓根不會生下璟怡。這輩子,她有歡兒就夠了!

許是等待宣判的時間太過煎熬,廖氏看到譽王過來的那一刻,便無所顧忌。

因為無所顧忌了,廖氏將自己對寧王的感情如數的表達出來,並且指責當年譽王對她的欺瞞。她本以為譽王會暴怒,會打她,甚至可能殺了她。但出乎意料的是,譽王竟大笑起來,笑聲中滿是譏諷。

"好一個'寧王'!好一個此心不移!"譽王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廖霜黛啊廖霜黛,你可知當年寧王離開偏殿後直接去了太醫院?他中了催情迷藥,在那裡解毒!而你……"他湊近她耳邊,聲音如毒蛇吐信,"是被那卑賤的馬伕糟蹋了!"

廖霜黛如遭雷擊,渾身血液彷彿凝固:"你……你胡說!"

"不信?"譽王鬆開她,指著跪在地上發抖的青杏,"你的好丫鬟當年便發現與你歡好的是人馬伕老衛,她甚至從馬伕的房裡搜出你的肚兜。若非你的好丫鬟下手快,那馬伕恐怕早就拿著細軟逃跑了呢。這麼說來,這丫鬟可是你寶貝女兒的殺父仇人。"

廖霜黛雙腿一軟,跪坐在地。她死死盯著青杏,青杏跟著她三十年了,她的一個表情,自己便能看出她是否撒謊。看到青杏心虛的低頭,想起那件事後青杏的古怪舉動,她忽然乾嘔起來。所有美好的幻想在這一刻粉碎,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噁心與絕望。

"為什麼……"她抬頭看向譽王,眼中滿是淚水與恨意,"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一切?"

譽王冷冷俯視她:"為什麼?廖霜黛,本王自認這些年對你不薄。饒是最開始本王騙了你,可是這求婚的旨意難道不是你自己求來的嗎?就因為本王不喜音律,難道就不配做你的夫君嗎?本王對你的那些好,難道就比不上一把破琴?你愛的難道只是一把琴?"他轉身走向殿外,丟下一句,"回府。從今日起,王妃禁足東院,沒有本王允許,不得踏出半步。"

廖霜黛呆坐在冰冷的地上,終於明白自己掉進了一個怎樣的深淵。她以為的良緣從一開始就是錯誤,她以為的兩情相悅不過是自欺欺人,而現在……她連最後的尊嚴都失去了。

遠處傳來更鑼聲,一聲聲如同喪鐘。廖霜黛忽然大笑起來,笑聲淒厲如鬼泣。青杏嚇得跪在一旁,不住磕頭:"王妃,王妃您別這樣……"

"我沒事,"廖霜黛止住笑,眼神空洞,"回王府吧。這場戲……還沒完呢。"

她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走向那個將成為她囚籠的院落。晚風捲起落葉,在她腳邊打著旋,彷彿在嘲笑這個為愛痴狂最終卻一無所有的可憐人。

譽王府·東院

廖霜黛被鎖在房中,窗外傳來更鼓聲。她已經哭幹了眼淚,此刻只是呆坐在鏡前,看著鏡中那個老態龍鍾的女人。因為反噬,自己變成了如今可怕模樣,現在的樣子,自己看一眼都嫌惡。

二十年的執念,原來只是一場笑話。

那晚玷汙她的不是寧王,而是那個低賤的馬伕……這個認知讓她幾欲作嘔。而更可怕的是,她視若珍寶的女兒謝璟歡,竟是那個畜生的血脈!

"哈哈...哈哈哈..."廖霜黛對著鏡子笑起來,笑聲淒厲如鬼泣。

門外,謝璟歡悄悄到來,聽到譽王妃的笑聲,不禁毛骨悚然。

"母妃…..."她輕聲喚道。

笑聲戛然而止。片刻後,廖霜黛的聲音從門內傳出,異常平靜:"歡兒,進來。"

謝璟歡推門而入,看到廖氏端坐鏡前,神情糾結。

"母妃,您...還好嗎?"謝璟歡她小心翼翼地問。

廖霜黛轉身,仔細端詳女兒的面容。那眉眼,那輪廓……如今看來,竟真有幾分馬伕的影子。這個認知讓她胃部一陣絞痛。

“你走,你不是我的女兒,你不是……”謝璟歡被廖氏突然推倒在地。

看到女兒摔倒,廖氏又突然上前。

"歡兒,"她忽然抓住女兒的手,"你跟母妃走吧,母妃不忍留你一個在世上被人唾棄,你跟母妃走吧……"

謝璟歡驚惶失措:"母妃,你在說什麼,你要去哪…..."

"不是,這裡不是你的家!"廖霜黛厲聲打斷,隨即又軟下語氣,"歡兒,你不是譽王的孩子,他會殺了你。歡兒,你快走,你快點收拾東西離開王府……"

謝璟歡看著譽王妃癲狂的神情,恐懼湧上心頭。

譽王妃推搡著謝璟歡離開房間,她去扯了床幔,甩到房樑上。

【母妃要尋死,那她方才是要拉著自己一起死……】

思及此,謝璟歡忽然意識到,廖氏許是瘋了,瘋得徹徹底底……

她想起譽王看自己嫌惡的眼神,想起譽王妃方才說自己不是譽王的孩子,一股寒意自心頭湧起。她甚至都不再看一眼即將上吊自盡的譽王妃,跌跌撞撞的跑回自己的院子。

她將自己所有首飾和銀錢都塞進包袱裡,然後連夜從王府的後門逃了出去。

因為天黑城門已關,她尋了間客棧住下,次日一早退房時便聽說譽王妃突患惡疾,昨夜暴斃身亡。謝璟歡嚇的捂著嘴,不讓自己叫出聲。她知道母妃根本不是生病,而是自殺。自殺的原因雖然她不是全部清楚,可也能猜到,定然與自己的身世有關。

謝璟歡帶著銀錢,買了輛馬車,逃離了京城。

“王爺,我們的人看著寧淑郡主乘坐馬車出了城,看馬車行進方向應該是南地。是否需要通知我們的人,將郡主攔截?”侍衛站在譽王的書房內稟告。

“不用,從今日起,譽王府內再無寧淑郡主,遲些日子,本王會讓人散佈訊息,寧淑郡主思母心切,悲痛欲絕,已隨王妃故去。”

“是。”

已經換好孝衣的譽王世子謝璟懷和雲舒郡主謝璟怡,一同來到譽王的書房。

“父王。”

譽王看著一雙兒女欲言又止的樣子,他擺擺手,“去吧,送送你們的母妃,雖然這些年她身為母親,對你們的教養和關心不夠,可她畢竟給了你們生命,好好送完她最後一程。”

“是,父王。”

廖霜黛從身體剝離之後,看到跪在靈堂的兒子和小女兒,她竟然有些不太熟悉。

這是她懷胎十月生下的兒女,可是這些年,除了請安,她好像真的鮮少與兒女有過相處,她把所有的愛都給了謝璟歡,而現在在她靈前守孝、燒紙的是她鮮少過問的一雙兒女。她無顏接受兒女的跪拜,更怕他們會恨自己,所以她離開了譽王府,來到了度靈閣。

“王妃,是需要我幫你去尋謝璟歡的下落嗎?”

譽王妃搖搖頭。

“那是希望我去尋寧王?”

聽到白棠的話,廖霜黛抬起眸子看了一眼自己如枯槁的手,然後苦笑著搖搖頭。

“我只是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聽旁人說度靈閣可以收容鬼魂,我這才過來。”

“王妃,前塵種種,已成過往,往事不可追。忘卻前程往事,也許並不是壞事。”

聽到白棠如此說,譽王妃良久未言。

“也許,你說的沒錯。忘卻,才是最好的結局。”

“你能送我離開嗎?”

聽到廖霜黛如此說,白棠也沒讓牛二帶其去城隍廟,而是直接開啟了鬼門關,讓廖氏離開。

她生前害了人,躲不了地獄的審判,看她的樣子,應該是可以坦然面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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