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兩敗俱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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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棠讓牛二帶著羅琴去高家看的熱鬧。羅琴怎麼也沒有想到,高坤會當眾悔婚報復柳安寧。

她一直不確定高坤對自己究竟是否是真心的?畢竟兩人門第相差太大,當初自己委身高坤,一是為了報復柳安寧的迫害,另一個原因則是因為她真的走投無路了,父母病榻纏身,家裡的存款日漸減少,馬上連爹孃的湯藥費羅琴都掏不出,如此情況下,她與自己的驕傲妥協了。

本來她想著一定要置柳安寧於死地,可是看到她今日的下場,她突然不想她死了。因為她覺得同為女人,她的名聲盡毀,以後定然也不會有好下場。至於高坤,她也不再執著,他們本就不是一路人,她不該心存妄想。如今,她只盼高坤可以放下心中的執念,好好生活。她不希望高坤成為第二個自己,希望他好好孝順父母,不要再做錯事,讓自己日後後悔。

白棠沒想到羅琴出去一趟,自己就想通了。還反過來求她,去勸勸高坤,放下過往,好好生活。

看到羅琴是真的放下,白棠就送了羅琴去高坤的夢裡,讓她親自去與那高坤做最後的告別。

白棠不知道那高坤是否被羅琴勸動,但是羅琴當夜就走了。她說她要快些去追她的爹孃,她要去跟她爹孃道歉,然後下輩子還做他們的女兒,只是下輩子她一定不再讓父母因為她而操心、難過。

高柳兩家的事情白棠也沒有再去關注,但是牛二這個八卦神還是去探聽了一番。說是那高家主母帶著禮物去柳家道了歉。雖然柳家沒有收下禮物,但是兩家的親事是徹底退了。高坤給家裡留了信,說是自己要去遊歷一番,增長見識。而那柳安寧則被柳家送到鄉下避風頭。

兩家總算沒有鬧的一發不可收拾,但是聽說那柳安寧走前放了狠話,不會放過高家。只是,高家雖然落魄了,但好歹是有個伯府身份的,想來那柳家想讓高家一敗塗地,也並非易事。

不再操心旁人的白棠,開始操心自己。因為她的生辰馬上到了,而白氏顯然比她還激動。

申時三刻,白棠午覺起來便被孃親白氏拉著打扮,理由是提前演練。因為再有兩日就是白棠的生辰,這可是白氏陪女兒過的第一個生辰宴,她恨不得將世間一切最美好的都給女兒用上。

此時,白氏正細細的為女兒描畫最後一筆遠山黛。她的動作輕柔專注,彷彿手中捧著的是一件失而復得、稍縱即逝的稀世珍寶。鏡中少女的容顏瑩潤生輝,鬢邊新簪的赤金點翠步搖垂下細密的流蘇,隨著呼吸輕輕搖曳,光影流轉。

“孃的棠兒,真好看。”白氏指尖拂過白棠柔順的髮絲,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更多的是一種近乎執拗的堅定,“棠兒,孃親定要給你風風光光的過一個生辰宴。”

“娘,不用如此麻煩,我們就去外祖家開開心心的吃頓團圓飯就好。能跟你們在一起,我就已經心滿意足,無需這些外在的做添頭。”

“棠兒,是娘對不起你,你本該是尚書府名正言順的嫡小姐……”

“娘,你怎麼又說起這個話題。我不都說了嗎,我對現在的身份滿意的很,絲毫不覺委屈。若真的讓我恢復了身份,那我不得對那個渣爹還有那個沈老夫人晨昏定省的請安,更是會被世俗的孝道捆綁。我現在有縣主的身份,有你和哥哥們,還有外祖一家,我超級滿意現在的身份。你別再為我感到不平了。”

“你啊!”她無奈的點了點白棠的鼻頭。轉身拿起妝臺上那對水色極透的翡翠鐲子,正要往白棠腕上套,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沈君安一身深青色家常錦袍,帶著一身暑熱的氣息走了進來。

顯然他剛從書房處理完公務,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目光掃過盛裝打扮的白棠,又落在妻子那張明顯精心修飾過的臉上,眉頭立刻蹙了起來。

“夫人,”沈君安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不容置疑的疏離感,“時間不早了,不安排府中準備晚宴,你在這青荷苑折騰什麼?”

白氏執著玉鐲的手微微一頓,沒有回頭,只從鏡中看著丈夫的身影,語氣平靜得有些異常:“折騰?再過兩日就是棠兒歸家後的第一個生辰,棠兒是我的女兒。不該好好慶賀一番嗎?”

她放下玉鐲,轉過身,目光直直迎上沈君安,那雙素來溫婉的眸子裡此刻沉澱著某種不容錯辨的重量:“老爺,妾身思慮再三,有一事,今日需定下。”

沈君安看著她眼中那陌生的、燃燒著火焰的執著,心頭莫名一跳,面上卻依舊沉靜如水:“何事?”

白氏深吸一口氣,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地吐出,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意圖激起她想要的波瀾:“妾身欲將棠兒,認作親生!對外便說,十四年前,妾身所懷本是雙生,因那時民間有‘雙胎不祥’之陋習,恐遭非議,才忍痛將其中一個女兒送走。如今真相大白,骨肉歸家,此乃天意!從今往後,棠兒對外便是我們嫡親的女兒,名正言順!”

得,白棠方才跟她孃親說了那麼半天,合著她就是聽聽,還是有自己的打算。

“荒謬!”

沈君安臉色驟變,那沉靜的面具瞬間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冒犯的震怒與冰冷的斥責。他一步上前,聲音陡然拔高,在這安靜的午後顯得格外刺耳:“胡鬧!簡直是婦人之見,愚不可及!”

他指著安靜坐在妝凳上,並未因這突如其來的風暴而臉色慌亂的白棠,手指竟有些顫抖,不知是氣還是別的什麼:“混淆血脈,顛倒嫡庶!此等彌天大謊,如何能圓?一旦傳揚出去,我沈君安、堂堂戶部尚書,豈不成了滿朝文武的笑柄?世人會如何議論?欺君罔上?治家不嚴?我沈家的清譽、官聲,還要不要了?!”

他的聲音如同淬了冰的鞭子,狠狠抽打在靜謐的空氣裡。白棠下意識地攥緊了膝上的裙襬,指尖深深陷入柔軟的布料中,留下幾道深刻的褶皺。她低垂著頭,長長的睫毛覆蓋下來,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只有微微顫抖的肩線洩露了一絲內心的波瀾。

沈君安以為白棠是嚇的在哭,心底隱隱有些不安。畢竟這白棠現在出落的越發的明媚,也與白氏越發相像。人多有相似,且她們又生活在一處,這並不稀奇,他不安的是白棠的縣主身份。其實他是很想認白棠做女兒的,但是僅限養女。若是昭告是親生女兒,那他十四年前不就是欺君罔上了嗎?

“沈大人,你方才說混淆血脈,顛倒嫡庶?莫不是說那沈慕冉不是孃親的孩子,而是個庶女?”

沈君安聽到白棠清脆的嗓音,看到她抬起頭來,才發現她哪裡是嚇哭了?分明臉上還帶著嘲諷的笑意。那一刻,他心慌了,她不知道白棠方才說的話,是那隨口一說,還是已經知道了某些真相?

“胡言亂語,這跟冉兒有何關係?”

“你不是說什麼混淆血脈,顛倒嫡庶麼?孃親說的是對外宣稱,又沒說我一定是你的女兒。你那樣激動,讓我以為那沈慕冉不是我孃的親生女兒呢。畢竟好多人都說那沈慕冉身上可是沒有一丁點跟孃親相像的地方。但是我就不同了,不說我是養女,旁人數次都認成我是孃親的親生女兒呢。說不定,十四年前是下人疏忽弄錯了孩子,我才是沈府的嫡親小姐也不一定呢!”

沈君安聽到白棠的話,一張臉好似打翻了調色盤,紅黑青白,沒個定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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