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還有驚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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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握著白棠的手微微用力,將她輕輕往前帶了帶,讓她幾乎與自己並肩而立,面對著滿堂賓客。老太爺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宣告:

“今日諸位做個見證!老夫這孫女白棠,流落在外十多年,受盡磋磨,如今明珠歸家!這支‘雲駝’,便是老夫給她的傍身之禮!往後的路,讓她自己去趟!是龍是蟲,咱們騎驢看唱本——走著瞧!”

話音落下,如同巨石入水,激起千層浪。短暫的沉寂後,不知是誰率先反應過來,高喊了一聲:“恭賀白大小姐芳辰!賀老太爺福壽安康!” 這一聲如同點燃了引線,滿堂賓客如夢初醒,恭賀之聲瞬間如同潮水般洶湧而起,此起彼伏,幾乎要掀翻這雕樑畫棟的屋頂。

“恭賀白大小姐芳辰!”

“老太爺高義!白大小姐必有後福!”

“恭喜恭喜!白家雙喜臨門!”

絲竹管絃之聲適時地重新奏響,比之前更加歡快熱烈。僕役們魚貫而入,捧著珍饈美饌、瓊漿玉液,穿梭於重新活絡起來的席面之間。觥籌交錯,笑語喧譁,方才那片刻的驚濤駭浪彷彿從未發生,只剩下滿堂虛偽又熱烈的繁華。

白棠依舊被外祖父那隻寬厚溫暖的手緊緊握著。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翻江倒海的情緒,抬起手,用指尖飛快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倔強,抹去了頰邊殘留的溼痕。她挺直了背脊,迎著那些重新聚焦過來的、含義更加複雜的目光,努力地、緩緩地,在唇角勾起一個得體的、自信張揚的微笑。

那笑容映著滿堂的輝煌,映著身旁外祖父堅毅的神色。

白欣沅看著父親和女兒兩人的神色,心底只有感動和欣慰。她彷彿什麼也沒發生過,臉上重新掛起溫婉得體的笑容,輕輕拍了拍白棠的手背,帶著安撫的力量。白棠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波瀾,也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就在這時——

“轟——啪!”

一聲極其突兀、震耳欲聾的巨響猛地撕裂了白府上空沉悶的空氣!

所有人悚然一驚,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只見白府正門方向的上空,一朵巨大的、流光溢彩的赤金色煙花正轟然炸開!那絢爛的光芒幾乎蓋過了午後的日光,金紅色的光雨拖著長長的尾焰,如同天女散花般傾瀉而下,將整個白府庭院映照得一片輝煌璀璨!

這僅僅是開始。

緊接著,“轟轟轟轟——!”

如同接到了無聲的軍令,一連串震天動地的巨響連綿不絕地爆發!一朵接一朵形態各異、色彩奪目的巨大煙花,以白府大門為中心線,如同兩條咆哮奔騰的火焰巨龍,沿著京城最寬闊的朱雀大街兩側,瘋狂地向著白府的方向一路炸響、蔓延!

赤紅、靛藍、明黃、絳紫……無數絢爛的光團在空中怒放、交織、流淌,組成一道道橫跨天際的、流動的光之拱廊!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那幾乎要灼傷人眼的極致亮色,那瀰漫開來的硝煙特有的氣息,以一種極其霸道、極其張揚的方式,瞬間攫取了整個京城所有人的目光!

“天爺!這是……這是誰家如此大的手筆?”

“快看!那……那是什麼?!”

驚呼聲此起彼伏。只見在那鋪天蓋地、震耳欲聾的煙火轟鳴中,一道玄黑色的閃電,正沿著被煙花拱衛的朱雀大道,以雷霆萬鈞之勢,朝著白府大門疾馳而來!

近了,更近了!

那竟是一匹神駿非凡、通體漆黑如墨、四蹄翻騰間彷彿踏著幽暗火焰的烏雲踏雪寶馬!馬背上,一個身著玄色暗金雲紋勁裝的青年男子,身姿挺拔如出鞘的利刃,墨髮在腦後高高束起,隨著駿馬的賓士在獵獵風中狂舞。他一手緊握韁繩,一手穩穩地託著一個被玄色錦緞覆蓋的物件,那物件在他懷中,似乎隱隱流轉著七彩的光暈。

駿馬四蹄生風,踏著滿街散落的、猶帶餘溫的煙花碎屑,如同踏著一條燃燒的星河之路,在無數道驚駭、豔羨、探究的目光洗禮下,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狂放氣勢,衝到了白府洞開的大門前!

“唏律律——!”

一聲嘹亮悠長的馬嘶,如同金鐵交鳴!那匹神駿的黑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虛踏兩下,穩穩落下,噴著灼熱的白息停住。馬背上的青年,身姿矯健如龍,一個利落的翻身,已然落地,動作乾淨利落,帶著久經沙場的剽悍。

他微微揚起臉,那張臉在尚未散盡的硝煙和空中流瀉的煙花餘暉中顯露出來。劍眉斜飛入鬢,鼻樑高挺,薄唇緊抿成一條堅毅的線,輪廓分明如同刀削斧鑿。最令人心悸的,是他那雙深邃的眼眸,此刻正精準地越過紛亂的人群,如同穿越了千山萬水,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灼熱與專注,牢牢地鎖定了水榭之中,那個煙霞色衣裙的身影——白棠。

陽光穿透稀疏的煙雲,落在他玄色的勁裝上,暗金雲紋流轉著低調的華光。他手中託著的那個玄色錦緞覆蓋的物件,似乎感應到了日光,邊緣處隱隱透出更加迷離夢幻的七彩流暈。

整個白府,從驚魂未定的賓客到侍立的僕役,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引,死死地釘在這個如同戰神般突然降臨的青年身上。四周靜得可怕,只剩下空中零星煙花的餘響和駿馬粗重的喘息聲。

青年無視了所有探究、敬畏、驚豔的目光,他的眼裡似乎只映著一個人。他邁開長腿,大步流星地穿過人群自動分開的通道,玄色的靴底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沉穩而有力的迴響,一步步走向主位方向。

最終,他在距離白棠幾步之遙的地方站定。高大的身影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卻又奇異地混合著某種小心翼翼的珍重。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白棠因驚愕而微微睜大的清澈眼眸上,那裡面清晰地倒映著他風塵僕僕卻依舊銳利如鷹的身影。

他緩緩抬起一直穩穩託在身前的手,修長的手指帶著薄繭,輕輕掀開了覆蓋其上的玄色錦緞。

剎那間——

彷彿有七色的霞光自他掌心流瀉而出!

那並非金銀珠玉的璀璨,而是一種更為純淨、更為夢幻、彷彿將天地間所有最美好的色彩都溫柔地揉碎、凝聚在一起的光芒!

錦緞滑落,露出它包裹的真容——那是一朵花。

一朵由最純淨無瑕的水晶雕琢而成的花。花苞尚未完全綻放,層疊的花瓣緊緊包裹著中心,晶瑩剔透,毫無雜質。奇異的是,這整朵水晶花苞的內部,彷彿封印著一泓流動的、不斷變幻的七彩泉水!赤橙黃綠青藍紫,七種純粹到極致的色彩,如同擁有生命般在剔透的水晶花瓣中緩緩流淌、交融、旋轉,折射著頭頂灑落的日光,散發出一種近乎神蹟的、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迷離光暈!

這光暈並不刺目,卻溫柔而執著地擴散開來,瞬間照亮了青年稜角分明的臉龐,照亮了白棠因震驚而微微失神的清澈眼眸,也照亮了周圍所有猝不及防被這光華籠罩的人的面容。

“白姑娘,”青年低沉醇厚的聲音響起,打破了這因極致美麗而陷入的魔怔般的寂靜。他凝視著白棠的眼睛,那深邃的眼底,清晰地映著水晶花和她小小的倒影,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長途奔襲後的沙啞,卻異常清晰堅定:

“生辰吉樂。”

這四個字,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在死寂的空氣中盪開漣漪。

而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同一剎那——

那被七彩流光溫柔包裹著的水晶花苞,彷彿被這聲祝福喚醒,又或是感應到了主人凝視的目光,最外層那一片晶瑩剔透的花瓣,極其輕微、卻又無比清晰地顫動了一下。

緊接著,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視下,在日光與七彩流光的共同照耀下,那片花瓣如同羞澀的少女緩緩舒展腰肢,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充滿生命韻律的美感,向著陽光的方向,輕柔地、無聲地、綻放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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