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啼笑皆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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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煜正扯著衡王的胳膊說話,話音未落,突然感覺後脖領子猛地一緊!一股巨大的、帶著毀滅性怒火的力量將他像拎小雞崽一樣,硬生生從衡王身邊扯開!

他一個趔趄,差點摔倒,驚愕回頭,正對上自家妹妹那雙噴著地獄烈焰的杏眼!那張俏臉此刻漲得通紅,連小巧的鼻尖都染上了緋色,眼神兇狠得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

因為太過震驚,被白棠拎著離開宴席,也沒有絲毫反抗。等遠離宴席,到了迴廊盡頭,她直接將人一個過肩摔,甩在了地上。

將人摔倒後,白棠膝壓沈青煜的腹部,攥著他的衣領,“你!幹!的!好!事!” 白棠從齒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每個字都像是淬了冰的錐子,狠狠射向沈青煜。她纖細的手指此刻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死死攥著白楓那昂貴的寶藍織金衣領,指關節因用力而繃得發白,勒得沈青煜瞬間翻起了白眼。

“咳……咳咳!小……妹……棠……棠兒!松……鬆手!謀殺親哥啊!” 沈青煜手忙腳亂地去掰她的手指,臉憋得通紅,還不忘對趕過來看戲的衡王投去一個極其滑稽的求救眼神,“殿……殿下!救命!這丫頭瘋了!她……她這是要弒兄啊!”

白棠完全無視他的鬼哭狼嚎,手上的力道又加一分,幾乎要把那衣領扯破,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山雨欲來的風暴:“說!你是不是把我那天說的話,一個字、一句都沒漏地,全!賣!給!衡!王!殿!下!了?!” 那“賣”字,簡直是從火山口噴出來的岩漿,帶著焚盡一切的怒意。

沈青煜立馬啞聲,廊下瞬間安靜了。附近的幾個賓客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兄妹相殘(單方面碾壓)的一幕。

白棠注意到客人的目光,為避免多事,她將人鬆開,站起身,整理自己的儀容。

衡王凌雲清俊的臉上,他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目光淡淡掃過白棠因羞憤而異常生動的臉龐,又掠過她那隻行兇的手,最後,那雙深潭般的眸子,靜靜地、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專注,落在了白棠因怒火而更加璀璨的眼底。

白棠被他這平靜無波的眼神看得一滯,心頭的邪火莫名被澆熄了一小簇。

難道……真是自己誤會了?衡王對自己沒有那心思,三哥只是巧合?這想法剛冒頭,就瞥見沈青煜,用口型無聲吶喊:“快!表白!就現在!表白!”

“轟——!”

“表白”這詞也是那晚自己教給三哥的,這下,毫無疑問,懸著的那顆心死透了。剛壓下去的火氣瞬間以十倍百倍的威力炸開!白棠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羞憤交加達到了頂點!她甚至能感覺到周圍那些探究、好奇、看好戲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她身上!

完了!這下全完了!不僅被抄了創意,還被當眾揭穿!更要命的是,衡王殿下……他……他該不會真的……

巨大的“社死”陰影徹底籠罩了白棠。她攥著自己衣角的手微微發抖,臉頰滾燙得能煎雞蛋,恨不得當場挖個地洞鑽進去,或者乾脆把眼前這個罪魁禍首三哥塞進地洞裡埋了!表白?誰來告訴自己,面對這種情況自己該怎樣應對?別說這輩子沒有,就是上輩子,自己也沒有被人表白過。

正在白棠舉手無措的時候,一道聲音解救了她。

“棠兒妹妹,你怎離席這麼久?咱們姐妹好幾日沒有見面了,我還想著趁著此次過來,麻煩你幫我看看胎相呢。”聽到明嵐郡主如此說,白棠投以感激的眼神。好姐妹,為了自己連肚子裡的寶寶都利用上了,白棠心念以後寶寶出生,自己一定送上大禮。明嵐郡主來的太是時候了,再不來,自己怕是要尷尬死了。

廳內早就議論紛紛,明嵐郡主擔心白棠應付不來,這才過來尋她,果然,看到白棠跟一個煮熟的蝦子一樣傻站著,她就知道這丫頭對待感情的事,笨著呢。

方才衡王對白棠的舉動,明眼人都看得出是何意,她不僅直接拒接禮物,更是連話都沒讓人說完。可見是嚇到了!

伴隨著明嵐郡主、清慧郡主與白棠的談笑聲,宴席又恢復了珍饈羅列,觥籌交錯的熱鬧場景。絲竹管絃之聲嫋嫋,纏繞著薰風裡浮動的名貴花香,織成一張華美得令人微醺的網。

生辰宴總算已近尾聲,賓客們酒酣耳熱,言笑晏晏。鬢髮如銀、威儀不減的老將軍周崇山拉著白家老爺子談笑風生,憶及當年崢嶸歲月,豪邁的笑聲在廳堂迴盪。眾人都不知這周老將軍與白家老爺子竟然還是故交。

更讓人驚訝的是,那衡王居然坐到周老將軍的下首,平靜的聽著周老將軍他與白老爺子交談,不時的給二人斟酒,側臉線條在燈影下顯得格外冷峻。白棠偷瞄了一眼,莫名的有些心虛。

恰在此時,一種極其細微卻尖銳的破空聲,刺穿了滿堂的靡靡之音。那聲音來自廳外,迅疾如電,帶著撕裂空氣的蠻橫,由遠及近,瞬息便至!

“老爺!荊州八百里急報!大小姐……大小姐她……在荊州巡營途中遇襲……重傷垂危,藥石罔效,恐……恐已不治!”

說話的是周老將軍院裡的老管家,周成,他的左胳膊只有半截斷臂,年輕時在戰場上受的傷。後來便一直跟著周老將軍身邊伺候。

時間彷彿被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驟然凝固。滿堂的歡聲笑語、絲竹管絃,瞬間被抽成了真空。所有人的動作都僵在原地,臉上殘留的笑意被驚愕凍結,如同拙劣的面具。無數道目光,或驚疑,或同情,或幸災樂禍,齊刷刷聚焦在那位鬚髮皆張的老將軍身上。

周崇山臉上的血色,在聽到“周如男”三個字時,便如潮水般褪得乾乾淨淨。他霍然起身,動作快得帶倒了身後的紫檀座椅,沉重的木料砸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震得人心頭一跳。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過老周右手上的信件。堅硬的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微微顫抖著。

看著老周眼含淚花,他便已經心慌了。老將軍那雙曾令千軍萬馬膽寒的虎目,死死盯住信箋上的字跡,眼珠急速地轉動著,瞳孔深處彷彿有驚濤駭浪在翻湧、在咆哮,最終化為一片沉痛欲絕的猩紅。

“喀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老將軍緊握在左手的夜光酒杯,竟被他生生捏碎!鋒利的琉璃碎片深深刺入掌心,殷紅的鮮血混著晶瑩的酒液,滴滴答答,濺落在華貴的猩紅地毯上,暈開一朵朵觸目驚心的暗花。他卻渾然未覺,只是死死攥著那染血的碎片,如同攥著剜心之痛,喉嚨裡滾出野獸負傷般的低吼:“如男……我的孫女……”

死寂的大廳裡,只有他粗重如風箱的喘息和血滴落地的聲音,沉悶地敲打著每個人的耳膜。

“崇山兄!”白璟瑜最先反應過來,面色凝重地快步上前,一手扶住老友劇烈顫抖的臂膀,沉聲急問,“如男丫頭如何?”

周崇山猛地抬頭,那雙赤紅的眼掃過全場,最後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釘在白璟瑜臉上,聲音嘶啞破碎:“璟瑜!快!快請白棠那丫頭!救救我的如男!”他轉向白棠,那眼神裡是瀕死之人看見最後一線生機的絕望與哀求,“棠丫頭!周爺爺求你!救救她!救救如男!”

白棠早已離席而起,快步上前。她臉上的淺笑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沉靜和凝重。她對著周崇山微微頷首,聲音清晰而穩定,在這片混亂中注入一絲奇異的鎮定:“周爺爺莫急,我隨您去。”

“好!好!”周崇山像是抓住了一根浮木,胡亂點頭,也顧不得男女有別,拉著白棠的胳膊,轉身就向外衝,步履踉蹌卻快如奔雷。白棠腳下生風,反手掙脫胳膊,換成自己攙扶著周老將軍,周老將軍注意到白棠的舉動,眼下閃過一絲驚豔,這丫頭果然身手不凡。那日在宮宴上,他便見識過,白家這丫頭絕非池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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