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走訪賀家(1 / 1)
聽完崔大山那充滿血淚的控訴,白棠沉默了片刻。她能感受到這魂魄所言非虛,那強烈的執念幾乎讓他的魂魄凝成了實質,這也是為何在破廟劉賀他們都能聽到他的哭聲。若不解開這個結,他遲早會徹底化為厲鬼,害人害己。
“崔大山,”她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所言之事,確有蹊蹺,怨氣深重亦在情理之中。然,世間之事,耳聽為虛,眼見亦未必為實。你若信我,我便帶你親自去那賀家走一遭,讓你看個分明,問個清楚。但你必須答應我,未得我允許,絕不可顯形驚擾生人,一切由我來問,你只需看,只能聽。”
崔大山的鬼魂劇烈波動著,最終化為重重的點頭,嘶啞道:“好!我聽大師的!我只求一個真相!本不想害人,他們……他們都是我曾經最親近的人。”
白棠命隊伍暫時休整,她則只帶著兩名婢女去賀家宅院。
白棠交代好眾人,將崔大山又收回玉瓶之內,然後帶著封印著崔大山魂魄的玉瓶,去到了鎮南邊一座新建不久、頗為體面的青磚瓦房院落。從外觀上看,這應該就是一進的院子,只是建的房子比較大。
白棠示意身邊的冬遲上前,輕叩門環。
片刻,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穿著乾淨棉布裙、腰間繫著圍裙的婦人探出身來,她約莫二十七八歲,面容依稀可見清秀,眉宇間帶著勞作留下的痕跡,但眼神溫婉。她看到門外站著的白棠一行人,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和疑惑。白棠衣著雖不華麗,但料子卻極考究,氣度不凡,身後還跟著一個兩個氣質卓卓的丫鬟,這樣的丫鬟便是知府家小姐的丫鬟也比不過,一看便知她們不是尋常人家。
“這位……小姐,您找誰?”婦人遲疑地問道。
就在院門門開的瞬間,白棠手中的玉瓶猛地一震!崔大山激動的聲音直接在她耳側響起:“春娘!是春娘!她……她真的在這裡!”
白棠不動聲色地按住玉瓶,對那婦人——春娘,微微一笑,藉口早已想好:“這位大嫂打擾了,我與丫鬟途經此地尋訪親戚,不料親戚已搬走,走得口渴,不知能否向嫂子討碗水喝?”
春娘聞言,又仔細打量了白棠一番,見對方神色坦然,不似歹人,雖仍心有狐疑,但鄉下人的淳樸好客佔了上風,她又將手在圍裙上擦了一下,這才側身讓開:“小姐快請進,不過是碗水,說什麼討不討的,快進來歇歇腳。”
白棠三人跟著春娘進到院子,發現雖然是一個大門,但是進去不遠卻有一道牆,只是這面牆中間開了一個圓形拱門。也就是說,這房子的佈局在外面看是一家,進到內裡跟兩家沒區別。春娘帶去的院子收拾得乾淨利落,一角曬著糧食,另一角種著些家常蔬菜,充滿生活氣息。
春娘請白棠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轉身進屋去倒水。就在這時,院門又被敲響了。
春娘忙從屋裡出來,一邊擦手一邊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個年紀稍輕些的婦人,手裡牽著一個約莫三四歲、虎頭虎腦的小男孩,婦人另一隻手還提著些菜蔬。
“娘!娘!你看,小嬸給我買了糖葫蘆!”小男孩一進門就掙脫婦人的手,舉著紅豔豔的糖葫蘆,興奮地跑到春娘面前。
“大娘,丫丫也有糖……糖……葫葫……”年輕婦人手裡牽著的一個兩歲小姑娘也舉著小手炫耀。
“嗯……大娘看到了,我們丫丫也有糖葫蘆。”春娘蹲下摸了摸小丫頭的頭頂。
“大娘吃……”小丫頭懂事的將糖葫蘆遞到春娘嘴邊。
“好你個小沒良心的,娘給你買的糖葫蘆,跟你商量一道了,你都不給娘吃一個,剛進家就給你大娘送嘴裡。你說,你是不是不疼娘了。”年輕婦人作勢要去撓孩子癢癢,小丫頭跑著躲到春娘身後。
“我的糖葫蘆給小嬸吃,小嬸別生妹妹的氣。”男童聞言忙舉起手中的糖葫蘆給年輕婦人。
“小嬸不愛吃這東西,昌哥自己吃。小嬸沒生氣,就是藉機教訓一下你妹妹,你忘了,她方才在街上亂跑了。”
那被稱作“小嬸”的年輕婦人笑著跟女兒玩鬧,一轉身才看到大嫂院中的白棠主僕,愣了一下:“大嫂,家裡來客人了?”
春娘牽過孩子,對那婦人道:“暖娘,這兩位是過路的小姐,口渴了來討碗水喝。”她又轉向白棠,解釋道:“小姐,這是我弟妹,暖娘。”
白棠起身,從容地再次解釋:“打擾兩位嫂子了,我們途徑此地,尋親未果,口渴難耐,多謝嫂子行方便。”
暖娘性格顯然更爽朗些,聞言笑道:“啥方便不方便的,一壺茶水的事兒。小姐看著面生,不是本地人吧?走了遠路可餓了?要是餓了別客氣,讓我大嫂給你們扯碗麵吃,不是我誇,我大嫂做的水扯麵,那可是一絕!筋道爽滑,鎮上的酒樓都比不了!聽三寶說,以前大哥一頓都能吃八碗……”
春娘被她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輕輕推了她一下:“就你話多,淨在客人面前瞎說。”
白棠微微一笑,順勢問道:“看兩位如此和睦,真是難得。你們是親妯娌?”
暖娘聞言,嘴角揚起一抹真誠又溫暖的笑意,看了一眼春娘,說道:“是啊,我們是妯娌,比那親兄弟還要親的妯娌呢!”她的語氣裡充滿了自豪和親暱。
這時,春娘端了水出來。白棠謝過,慢飲著,目光溫和地掃過兩人。她注意到暖娘對春孃的尊重和親近毫不作偽,而春娘眉眼間雖有揮不去的淡淡愁緒,但氣息平和,並無被迫或委屈之態。
白棠心念微動,對春娘道:“嫂子若是不忙,我倒是真想嚐嚐您的手藝了,這水扯麵聽著就饞人。銀錢我按照酒樓的面付錢。”她示意了一下身後的丫鬟,冬遲立刻會意,取出了一小塊碎銀。
春娘連忙擺手:“使不得使不得,一碗麵值什麼錢,小姐不嫌棄就好。”她本就是淳樸人,見白棠如此說,便也不再推辭,和暖娘一起忙活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