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對質竇文昌(1 / 1)
“不要……我不要……不要……啊……走開……“竇文昌感受到身後刺骨的涼意,嗷嗷的叫著。
“不想去,就老實交代,別逼我發火。”白棠語氣輕柔,卻言辭間帶著狠厲,讓竇文昌嚇的一哆嗦。
張久德看到猶豫的竇文昌,直接上前給了他一個大嘴巴子,“在公主面前,你還不趕緊坦白交代。”
“公……公主?”竇文昌這下更驚訝,方才他還以為是自己的耳朵出現幻聽,原來方才他聽到張久德喊的真的是“公主”二字。
察覺到竇文昌不可置信打量的目光,白棠居高臨下的睨了他一眼,只那一眼那竇文昌就相信了張久德的話,她不是凡人。
“我說……我說……我全都說……“
成婚那日,竇文昌因為前一日宿醉頭痛不已,又折騰著接親、拜堂忙活了很久。等到他敬完酒踉蹌著回到自己的院子時,便看到張曉夢帶來的丫鬟婆子守在新房門前。
那丫鬟和婆子看到他過來時面色的神色說不出的難看,竇文昌不管不顧的推開門進去,看到那張曉夢還頭頂著蓋頭坐在床側。他走上前也沒有用喜秤而是直接用手扯下張曉夢的蓋頭,張曉夢哭過,眸子紅腫如兔子一般。
見狀的竇文昌當時便氣了,“張曉夢,你有什麼好哭的,嫁給我,你們張家不是高攀嗎?之前你們家同意婚事的時候可沒人強迫你們。是你們自願結親的,還提出陪嫁百萬嫁妝。竇家向你們要錢的時候,你若是不願意當時就該悔婚。臨近婚期了,你們上門悔婚,讓我以後如何在人前立足?我跟你母親說過,你若安分守己,我會好好護著你,跟你安省過日子。若是你自討沒趣,那別怪我護不住你。“
“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上次還送錢,你難道看不出,你男人在這個家是沒有地位的。老東西的手段狠著呢,我勸你歇下那些不該有的心思,好好做你的縣令兒媳。我去隔壁睡,你自便。”說完竇文昌就抬腳去了隔壁房間。
後來竇文昌迷迷糊糊睡著間,好似聽到張曉夢向他打聽那三十萬兩銀子的事情。
“你當時說了什麼?”直覺告訴自己,竇文昌的接下來的話應該就是張曉夢鋌而走險去竇縣令書房的關鍵。
“我當時喝多了,又睡的迷迷糊糊,我不記得了。但是後來我看到張曉夢滿身是血的屍體時,突然就記起了。
張曉夢當時問我,我爹為什麼要借那麼多錢。我當時好像跟她說了:還能是為什麼?堵窟窿唄。
後來她又問:什麼窟窿?
我說:賄賂上峰,保命唄。
後來她又問:為什麼急著補窟窿?我說是他害怕衡王拔營歸京路過宛平被揭穿。”
聽到竇文昌說到這,白棠好似在思考,她的手指無意識的輕捻指腹。
“所以張曉夢為了擺脫竇家,趁夜偷跑至竇縣令的書房是去尋找他的犯罪證據?”
白棠肯定的得出結論。
“小……小的……不知。我並不知道張曉夢半夜偷偷去了父親的書房,是後來出了人命,府裡的下人才讓我去的前院。我到的時候,曉夢已經倒在血泊裡。”
“她的致命傷在哪裡?”
聽到白棠的問話,竇文昌略有遲疑,冬遲上前一腳踩在竇文昌的腳踝上,他吃痛叫喚求饒。
“後腦和前額都有傷,我去的時候,她臉上和身下都是鮮血,樣子恐怖,我不敢多看。不知道哪裡是致命傷。”
聞言白棠看了一眼竇文昌,他被白棠凌厲的眼神嚇的直哆嗦:“我真的不知道,那時候她滿臉滿身都是血,我不敢看。我爹……我爹他跟我說是張曉夢嫌棄我不能人道,深夜摸到他的房間,意圖勾引他,他拒絕之下兩人發生了撕扯,張曉夢她不小心自己撞死的。”
“你信了?”
“我……我……”
“說實話!”白棠緊迫的逼問著竇文昌。
“我不想相信,可是當時張曉夢的衣衫不整,而且大半夜,她出現在父親的書房。或許她並不是去尋找證據,而是……而是……”
“竇文昌,你連自己都說服不了。看來你知道自己的爹是個什麼貨色。”
“是,他……他不堪為父……我知道他不是好人,我提醒過張曉夢,讓她安分守己,我會盡力護住她,可是她非要涉險,不關我事,不是我害死她的……不是我……”
“竇一來究竟都做了那些喪盡天良的事情,把你知道的一一道來。”白棠說完,示意冬遲去尋紙筆。那張久德行商記字算賬是個好手,看到冬遲寫字的速度有些慢,主動上前接過。
那竇文昌看來對他爹積怨已久,將他所知道的賣了個一乾二淨。
這竇一來之前在別地擔任知府期間,貪贓枉法,草菅人命,事發後又用鉅額銀兩賄賂上峰幫其求情週轉。最後他的案子只判了降職外派。聽著竇文昌說的樁樁件件,白棠只覺得這大奉的天下若是都是竇一來這樣的當官的,怕是離王國不遠了。
“你知道他賄賂的官員有哪些嗎?”
“回殿下,小人不知。在竇家,我並不受寵,我爹他……我們有隔閡。“
“不要吞吞吐吐,老實交代。”冬遲看著竇文昌一臉便色,厲聲質問。
“我……我……我曾經撞破我爹與我姨娘的私情,我心疑他對錶弟比對我好,便懷疑我表弟是我爹的種,有一次我試探問我娘時,被他發現。後來我就傷了身子。”
聽到竇文昌的這話,不管是白棠還是整個張家人都是一副看到髒東西的表情。他們知道這竇縣令好色,不曾想他連倫理道德都沒有了,連自己的妻妹和親兒子都下得去手。
“你沒有想過報仇嗎?”
竇文昌聽到白棠的話,自嘲一笑,“虎毒不食子這句話在我爹那可是不存在的,我已經努力過了,結果就是我失去了半個做男人的能力。若是我再反抗,先不說那剩下的一半能不能保住,怕是連我的性命都保不住。”
“半個?什麼意思?”張夫人突然開口問道。
“我與大哥騎馬比試,我的馬被人動了手腳,那馬踩上我的下體,我娘給我請了名醫,給我保住了一邊。雖然孕育子嗣機率有些低,但並不是沒有。我知道竇府不是良家,我竇文昌也不是良配,但是我也只是想活著。我娶了曉夢,竇府就多了百萬家財,就算是看在那些錢的份上,他也會留我一命。我提醒過張夫人,也跟張曉夢說過,讓她安分守己,她不聽我的,我能怎麼辦?就算我知道他說的是假的,就算我知道曉夢沒有勾引他,是他對曉夢不軌,我也無能為力。我想活著,有錯嗎?“
“你知道嗎?如果你身處的環境是一片泥濘,那麼你想活下去,就得跟他們一樣髒才行……”
白棠看著竇文昌的無奈,心下並沒有對他改觀。一個人的出身無法改變,但是若是他執意掙脫那處骯髒的泥潭,他不會沒有一點辦法。說到底,他還是捨不得丟棄那些榮華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