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夜懲貪官(1 / 1)
從張家離開時,便快至子時。看著耀眼的月色,白棠一掃身上的疲倦,打算再去趟縣令府。
冬遲和松翠心疼小姐忙到後半夜,可是也知道小姐決定的事情,她們勸不動。
白棠幾人站在縣令府外高牆的陰影裡,身側還飄著慧娘、連寶兒和品如。月光下,三位女鬼的身影泛著淡淡的青光。
“記住,莫要傷人性命,只需讓他坦白罪孽即可。”白棠低聲囑咐著三隻鬼。
慧娘掩口輕笑:“小姐放心,有了竇文昌打樣,我們都心中有數。”
慧娘她生前性子溫婉內向,死後做了鬼反倒活潑起來。
連寶兒整理著自己的衣襟,眼中滿是對縣令的不滿:“那竇縣令作惡多端,我今夜定要他原形畢露。”
白棠還以為連寶兒會想先去捉弄那石強一番,想不到她倒是挺講義氣。
品如飄前一步,眼中帶著堅定:“雖然張家人不是我的親人,但是我同情他們的女兒,也憎恨那竇縣令的不法行為,我也會努力,讓他坦白自己的惡行。”
白棠點頭,讓她們結伴先去探路,不多時,她們三人就結伴回來,說是已經摸清縣令府的佈局。白棠命令冬遲和松翠在外放哨,自己腳下輕點便躍上了牆頭,然後動作輕柔的如一片落葉落在高牆內。
“小姐,那竇縣令今日沒有宿在書房,寶兒和品如先去內院,小姐您隨我來,我帶您去書房。”慧娘飄在前面帶路。
縣令府內寂靜無聲,只有巡夜的家丁提著燈籠,打著哈欠走過廊道。
站在書房門前,白棠低聲對慧娘道:“分頭行事,你們去嚇唬竇縣令,我去書房尋證據。”
慧娘淺笑道:“是,小姐,那您小心,我去幫品如她們。”
竇縣令當年科舉成績吊尾,最後是靠著岳父的關係,花了大量銀錢才捐了個縣令之位。但是他為人精於鑽研,再加上前期有妻子孃家的銀錢鋪路,官路升的倒是不慢,只是他本就心術不正,隨著位置的升遷,他的胃口也變得越來越大。妻子孃家那邊的銀錢不夠他揮霍打點時,他便開始貪贓枉法。
要說這竇一來除了錢權還愛什麼,那就是美人。而且身份不忌,只要他看上,不管那人是否婚配,都會想法設法弄到手。此刻他正摟著新搶來的小妾酣睡,肥碩的身軀將床榻佔了大半。
就在這時,一陣陰風毫無徵兆地刮過,臥房的門窗“砰”地一聲齊齊開啟,燭火劇烈搖曳,瞬間熄滅。
“誰?哪個狗奴才!”竇一來嚇了一跳,驚怒交加地吼道。
無人回應,只有風穿過堂屋的嗚咽聲。他罵罵咧咧地坐起身,摸索著想去重新點燈。忽然,一個幽幽的女聲在他耳邊響起,帶著刺骨的寒意:
“竇縣令……好興致啊……”
“誰?!”竇一來猛地回頭,只見月光下,一個身著白衣、面色七竅都是血痕的女子飄在半空,正對他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正是慧娘。
竇一來嚇得魂飛魄散,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腳並用地往後爬:“鬼!有鬼啊!”
“老爺,怎麼了?”睡在一側的小妾被驚動,揉著眼睛看向地上的竇縣令。順著竇縣令的目光她一眼看到飄著的慧娘,雙眼一翻,連尖叫都沒發出就軟軟地暈倒在地。
“來人!快來人啊!”竇一來連滾帶爬地衝出臥房,鞋子跑掉了也渾然不覺。
然而,院子裡的情景更讓他膽寒。迴廊下,又一個女鬼出現——連寶兒,她面色青紫,舌頭伸得老長,眼中流著血淚,雙手平伸,一蹦一跳地朝他而來,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
“還我命來……竇一來……你害得我好苦啊……”
竇一來認得這身形,是那石記肉鋪的娘子,有兩分姿色,若非是她整日跟著她男人在肉鋪賣肉,弄的一身腥臭,說不定他會考慮收了她!只是還沒等他下那心思,她居然被她男人給打死了。那石強害怕坐牢,主動送來一百兩銀子。雖說錢是少了點,但是那錢是白得的,而且連家壓根沒人報官,他也懶得去管人究竟是怎麼死的。
此刻他看到連寶兒向自己索命,只當她是知道自己收受石強的賄賂,嚇得魂不附體,轉身就往後院跑,光著的腳板踩在碎石子上,劃出血痕也感覺不到疼痛。
“不是我!不是我害的你!”他語無倫次地喊著,衝向後院的水缸,想舀點水潑過去——他曾聽說鬼怕水。
可他剛到大缸邊,缸裡咕嘟咕嘟冒起泡來,緊接著,一個渾身溼透、面色浮腫慘白、頭髮上纏滿水草的女鬼(品如)緩緩從缸中升起,擋住了他的視線。水珠不斷從她身上滴落,在寂靜的夜裡發出“嘀嗒、嘀嗒”的聲音。
“竇縣令……你是想喝水嗎……我餵你吧……”品如的聲音空洞而潮溼,帶著無盡的怨念,“張曉夢……說,特別喜歡喝井水,我送你去下面喝個夠吧……”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慧娘和連寶兒也飄然而至,三位女鬼成合圍之勢,將只穿著寢衣、狼狽不堪的竇一來圍在中間。
“竇一來,你貪贓枉法,草菅人命!你該死!”慧娘厲聲斥責,頸間的傷口汩汩“流血”。
“竇一來,你強佔民田,逼良為娼!你該死!”連寶兒的長舌幾乎要碰到他的臉。
“竇一來,你構陷忠良,屈打成招!你該死!”品如的溼發如同有生命般,向竇一來纏繞過去。
她們輪番上陣,將竇一來做過的那些惡事,一樁樁、一件件的數落出來。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子,戳在竇一來的心上。雖然三人說的並不全,但是他平日裡做的虧心事太多,此刻全部湧現眼前,在極度的恐懼和內心的譴責下,他精神徹底崩潰了。
“啊啊啊——別過來!你們都別過來!”他雙手胡亂揮舞著,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在院子裡瘋跑,試圖衝出這個恐怖的包圍圈。寢衣被樹枝刮破,身上滿是擦傷,他也全然不顧。
三位女鬼也不急,如同貓捉老鼠般,時而在他面前閃現,時而在身後吹一口陰氣,時而在他耳邊淒厲哭嚎。整個縣令府被她們攪得雞飛狗跳,下人們也被驚動,但看到這恐怖的景象,都嚇得躲在一旁,不敢上前。
終於,在又一次躲避品如纏繞過來的溼發時,竇一來腳下一滑,驚叫著,“撲通”一聲,一頭栽進了那口水井裡。
冰涼的井水瞬間淹沒了他,嗆得他拼命掙扎。
“救……救命……咕嘟……我認罪……我都認……咕嘟……救救我……”
看著他這副狼狽瀕死的模樣,三位女鬼才互相看了一眼。慧娘輕輕一揮手,對著竇府的下人道:“怎麼?還想讓我去撈人不成?”
竇府的下人聽到冰冷的言語,直感覺後頸背都僵硬了。可是他們也不敢跑,只得敢壯著膽子,七手八腳地扔下繩索,將奄奄一息、驚魂未定的竇一來從井裡撈了上來。
那竇一來雖然沒有被淹死,但也吃了足夠多的苦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