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一探侯府（1 / 1）
去埠縣的路上，白棠向陳達邱打聽了這歸德侯府。
雖然陳縣令說的隱晦，但是白棠還是聽出來那侯府不過是一個在京城待不下去繼而舉家搬家至祖宅的破落侯府。
為了儘快抵達，白棠放棄乘坐馬車，改成騎馬，這一路上倒是為難陳縣令了，抵達埠縣時，陳縣令從馬車上爬下來時，雙腿都直打顫。
進城後，白棠並未去縣衙歇息，而是直奔侯府。
歸德侯府的門楣依舊高懸，朱漆大門上的銅環卻彷彿蒙著一層晦暗。府內草木深深，雖然是隆冬，卻也透著一股子浸入骨髓的陰寒，這陰寒不似冬日的寒涼，而是陰冷。白棠在管事的引路下，於正廳見到了如今的歸德侯陸長安。
不過月餘，這位曾經或許也曾意氣風發的侯爺，已形銷骨立。他裹在厚重的錦袍裡，面色灰敗，眼窩深陷，周身瀰漫著濃郁得化不開的死氣與藥味。他掙扎著想要行禮，被白棠抬手免了。
“侯爺不必多禮，保重身子要緊。我此次前來，就是想查清府內是否有邪祟。故而便需在府中隨意走走看看，侯爺可方便？”白棠聲音平靜，目光卻如冷電，掃過陸長安渾濁的雙眼。
陸長安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勉強道：“殿下……請便……只望能……能找出禍根……”他似是用盡了力氣，說完便劇烈咳嗽起來，被僕從攙扶下去。
白棠不再多言，由丫鬟陪著，開始在偌大的侯府內緩步而行。她步履輕盈，神識卻已如無形的蛛網般鋪開。前院、花園、廂房……大多地方雖顯頹敗，卻只是人氣衰微所致。直到行至後院一處名為“歸雲院”的院落前，白棠的腳步頓住了。
此院位置偏僻，似是久無人居，院門上鎖頭鏽跡斑斑。但一股遠比府中其他地方更精純、更怨毒的陰寒之氣，正絲絲縷縷地從院牆內滲透出來。不是尋常的病氣衰氣，而是真正的陰魂戾氣，凝聚不散。
“開啟。”白棠命令道。
那侯府的管事面露難色：“殿下，此乃先前兩位少夫人先後居住的院落，自二少夫人去後，便一直封著，侯爺下令不許人靠近……”
“開啟。”白棠重複，語氣不容置疑。
那侯府管家雖然害怕白棠的施壓，可是更不敢違反自家侯爺的話，是以白棠直接銘自己的人將鎖頭強行砸開，院門吱呀一聲推開，一股混合著塵土與陳腐氣息的陰風撲面而來，隨行的丫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院內荒草萋萋，房屋的窗紙破損，在風中發出嗚咽般的聲響。白棠目光掃過，最終定格在庭院角落那一口被石板半掩的水井上。陰氣的源頭，正在那裡。
她獨自步入內院，揮手讓其他人在外等候。靠近井口，那寒意更是刺骨。井水幽深黑暗，彷彿連線著九幽之地。白棠並指如劍，指尖一縷清光閃過，低喝道：“現形！”
井水無風自動，泛起漣漪，一個模糊的、身著素白衣裙的女子身影緩緩從井底浮現。她長髮披散，面容蒼白扭曲，一雙眼睛空洞漆黑，蘊含著無盡的怨恨與痛苦。她發出無聲的嘶吼，帶著濃重的戾氣向白棠撲來，四周溫度驟降。
“不自量力！”白棠早有準備，袖中一道黃符激射而出，化作金色光索，瞬間將那女鬼束縛。女鬼掙扎咆哮，陰氣四溢，卻無法掙脫光索分毫。白棠又取出一個溫潤的羊脂玉瓶，瓶口對準女鬼，默唸法訣。一股強大的吸力傳來，女鬼的身影扭曲著，被強行收入玉瓶之中。白棠迅速蓋上瓶塞，貼上符籙，井周的陰寒之氣頓時消散大半。
處理完這些白棠也沒有跟歸德侯寒暄，而是直接回了客棧。身後一直跟著的陳縣令很想追問，但是公主殿下騎馬趕路一天，抵達埠縣之後又馬不停蹄的去侯府捉鬼，眼下饒是他再好奇，也不好此刻追問。
回到下榻之處，白棠設下禁制，才將玉瓶取出。瓶身微微震動，裡面的女鬼顯然極不安分。
白棠見那女鬼並未有好好溝通的意思，故而她讓其在玉瓶暫時歇息，讓人去查了那侯府的兩位少夫人的情況。
一查才發現這宋家的兩位小姐居然並非親姐妹。
那宋雲歸是宋家嫡女可惜幼時被人拐走，後來機緣巧合被一個土匪頭子給救了，此後便成了土匪山頭的大小姐。只是後來山寨被剿，在山上發現了宋雲歸的玉佩，這才讓宋家人尋到親生女兒。
只是這宋家此時已經有一個小姐，話說當年宋夫人自從女兒丟失之後就大病一場，差點去了，宋老爺見妻子思女心切，便在人牙子手裡買了一個年歲跟自己女兒差不多的小姑娘讓妻子養著，寄託思念。
後來宋雲歸被尋回來，這姐妹倆可不像那些狗血話本子裡的故事那樣為了爭奪寵愛，相互陷害。相反宋雲歸回來之後，據說兩姐妹的感情超級無敵的好，那宋家二小姐簡直化身成為宋大小姐的超級迷妹。
只是後來宋老爺遇上了點麻煩事，處理不好，整個宋家可能都要摺進去。那宋雲歸為了家人的安危嫁給了那歸德侯府，她的嫁妝幾乎是大半個蘇家，可是那宋雲歸嫁過去不過兩年人就沒了。
“你是宋雲歸，還是宋雲舒？”白棠對著玉瓶問道。
瓶身猛地一顫，震動更烈，卻依舊沉默。
白棠不急不躁，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我並非要打得你魂飛魄散。我乃修行之人，亦有職責梳理陰陽。你若心有冤屈，執念難消，無法往生，我可助你達成夙願，送你入輪迴。但前提是，你需告知我真相。”
玉瓶的震動漸漸平息下去。良久，一個沙啞、帶著濃重怨氣，卻又透著一絲脆弱的女聲，幽幽地從瓶內傳出：
“你……你真能幫我？”
“言出必踐。”
“……我是宋雲舒。”女鬼的聲音帶著哽咽的鬼氣，“我姐姐……我姐姐是宋雲歸，她死得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