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吃人魔窟(1 / 1)
宋雲舒怎麼也沒想到,姐姐居然一點都不害怕歸德侯府的表小姐,而且姐姐只是簡單說幾句,就能讓那柴寶兒將自己的簪子還回來。此刻的宋雲舒對姐姐更加佩服了,她將姐姐視若神明,視為照亮她循規蹈矩生命的太陽。
後面宋雲歸發現妹妹其實腦子很活絡,兩人只是在街上隨便逛逛,她便能對沿街的鋪子點評一二。她覺得妹妹天生是個做生意的料,於是她心底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宋家本來就是出身商賈,姑娘做生意爹孃應該也會贊同。她想盤下一個酒樓,與妹妹合夥一起開間大酒樓,然後把養父和那些叔伯和山上的兄弟都弄來,畢竟養父和叔伯早就厭倦了刀頭舔血的日子,能有正經營生,誰願意涉險賣命。
後面,酒樓在妹妹宋雲舒的幫助下,籌辦的很是順利,開業那一天父親還給自己的生意夥伴都發去了請帖。要說第一天的生意是靠宋父的人脈,後面生意的爆火就靠的是各位叔伯的手藝,和宋雲舒的經營理念。
事情看著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可是意外還是發生了。
宋父拒絕歸德侯府的結親提議之後沒多久,就捲入了一場要命的官司。任誰都會猜測那官司興許就是歸德侯府自導自演的把戲,為得就是逼迫宋家低頭。
那些日子宋雲歸早出晚歸,可惜在這小小縣城,就連縣令都畏懼侯府,雖然侯府在京城是個落魄計程車族,可是在邊境小小的縣城,他們的身份就是高不可攀。只要侯府咬死不鬆口,他爹就得進大獄。
“姐姐是為了宋家,才嫁去侯府的。”宋雲舒的鬼音帶著恨意,“父親當年捲入一樁要命的官司,唯有歸德侯府的人脈能平息。他們提出的要求就是迎娶宋家女,姐姐疼惜我性子軟,去了侯府恐會吃虧,主動攬下嫁人的事情。父親心疼姐姐,讓她帶著幾乎宋家大半家底嫁過去,本以為多多的嫁妝會讓姐姐在侯府有底氣立身,可是怎麼也想不到那些嫁妝會是姐姐的催命符!”
“她嫁過去不過兩年,就傳來‘產子血崩’而亡的訊息。我不信!姐姐身體那麼好,在山上習過武,怎會輕易血崩?定是侯府的人害了她!”強烈的怨氣讓玉瓶再次劇烈震動。
為了查清姐姐真正的死因,宋雲舒不顧父母反對,毅然決然地以續絃的身份,踏入了吞噬了姐姐的歸德侯府。
“我假裝體弱,暗中查探。終於……終於被我發現了蛛絲馬跡。”宋雲舒的聲音變得尖銳,“姐姐根本不是血崩!是那老妖婆和侯夫人,嫌姐姐出身匪寨,舉止不夠‘端莊’,又覬覦姐姐帶來的鉅額嫁妝,想要以此來填補侯府的虧空,更恨姐姐不肯完全受她們拿捏!她們在姐姐臨盆時做了手腳,讓姐姐血流不止活活疼死!那世子,陸明軒,更是個道貌岸然的小人!他經不住柴寶兒的勾引,讓她懷有身孕,不得不許給她正妻之位。所以,他明知真相,卻裝作渾然不知,眼睜睜看著我姐姐冤死!我姐姐屍身還沒下葬,他們就將姐姐的嫁妝瓜分殆盡。”
“我查到了證據,還沒來得及送出去……就被他們發現了。”宋雲舒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刻骨的絕望,“那老妖婆和那個懦夫小人,他們……他們把我推進了歸雲院的那口井裡活活淹死了我!對外宣稱我舊疾復發,藥石無醫……呵呵,好一箇舊疾復發!”
宋雲舒死後,強烈的怨念和不甘,讓她的魂魄無法安息,化為了厲鬼。她盤踞在井中,日夜汲取陰氣,伺機開始她的報復。
“我恨!我要他們統統給姐姐陪葬!”鬼音淒厲,“老妖婆虧心事做多了,最是不經嚇,我只是嚇唬了她幾回,就將她活活給嚇死了。只要侯夫人那個老虔婆是我夜夜入夢驚擾,擾的她心神不寧,才讓她失足摔成那樣!至於那個懦夫世子,是我散了他的魂魄,讓他成了行屍走肉!柴寶兒也是自作自受,被陸明軒失手推到,大出血,孩子沒保住,還傷了身體的根本。哈哈哈……真是惡人天收。至於那老侯爺,他縱容妻兒,也不是好東西,甚至府內後院的那些腌臢事情都是他默許的。我要讓他病痛纏身,讓他親眼看到家破人亡,慢慢熬幹他的性命!侯府的那些人都是惡鬼,都該死,都該死!”
白棠看著宋雲舒濃烈的仇恨幾乎要衝破玉瓶的束縛,噴湧而出。
白棠靜靜聽著,心中瞭然。原來這侯府接二連三的禍事,並非無端詛咒,而是厲鬼有目標的復仇。宋雲舒,這個用生命去愛姐姐、為姐姐討公道的女子,其情可憫,其行卻已觸犯陰律,造下殺孽。可是,若非侯府先前故意設計,為貪墨宋家女的嫁妝殘害性命,也不會有後面的這些事情。
所所以,一切都是因果報應。
“你的怨恨,我已知曉。”白棠輕撫玉瓶,語氣複雜,“但殺戮並非解脫之道。你姐姐若在天有靈,見你為她雙手沾滿血腥,永世不得超生,她會安心嗎?你的父母已經失去了一個女兒,可是卻不得不再次承受喪女之痛,何其可憐。”
玉瓶中的怨氣微微一滯。
宋雲舒記起姐姐出嫁前對自己的交代,她說:“雲舒小妹,姐姐要嫁人了,日後恐是不能再護著你了,你要照顧好自己。我不在的日子,爹孃就勞你費心了,酒樓那邊也煩你照看。你且等著姐姐在侯府站穩腳跟,日後再也不會有人拿捏我們宋家人……”
姐姐的話語猶在耳邊,可是那個一直護著她,疼愛她的姐姐卻早已不在。姐姐那樣聰慧果敢的一個人,都被那侯府吞噬了生命,可見那侯府就是個吃人的魔窟。
白棠看到宋雲舒面有思索,繼續道:“此事,我會給你,也給宋雲歸一個交代。侯府罪有應得之人,陽間律法亦不會輕饒。而你……大仇已報大半,是時候放下執念了。”
接下來,白棠要做的,不僅是安撫超度宋雲舒的亡魂,更要如何利用手中的證據,讓陽間的罪惡得到應有的審判,同時妥善處理那個失去母親、又在如此環境中長大的嬰孩。
這段因果,遠比她初來時想象的,還要錯綜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