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事出蹊蹺(1 / 1)
煙塵漸散,庭院一片狼藉。白棠收劍環視,見己方除了松翠胳膊被劃傷、鮮血染透半幅衣袖外,其餘多是皮肉輕傷,略鬆口氣。
接著她的目光又落定在師兄雲錦瀟身上,只見此刻的他拄劍而立,臉色青白交加,唇色隱隱泛紫,胸前一道傷口滲出黑血,顯然不僅外傷沉重,更是已經身中劇毒了。
“快扶師兄進我房間!”白棠疾步上前,與冬遲一左一右撐住雲錦瀟幾乎癱軟的身體。
碰到雲師兄的那一刻,觸手冰涼,她心下一沉。
屋內的燭火重新燃亮。
白棠命侍衛嚴守門窗,又命冬遲打水取藥,做好這些準備工作,白棠將外傷用藥遞給冬遲,讓她去給松翠做下包紮,她則是過去處理安置在自己床上的雲錦瀟。
只見白棠毫不避嫌地剪開了雲錦瀟被血浸透的衣衫。那傷口分外猙獰,尤以左胸一道三寸長的刀傷最為兇險,邊緣皮肉翻卷,滲出的鮮血顏色暗沉,帶著若有似無的腥氣。那劇毒已隨血流蔓延,傷處周邊肌膚浮現蛛網般的青黑紋路。
“是‘纏絲腐骨毒’。”白棠自從去過南邊,回來以後著重研究了一段時間各種毒藥 ,是以她才能一眼辨出雲師兄所中何毒。白棠秀眉緊蹙,因為她深知此毒陰狠,若十二個時辰內不能得以解除,毒性就會侵入骨髓,縱然屆時得到解藥也難保不殘。
她深吸一口氣,定下心神。先以銀針封住雲錦瀟心脈周邊的大穴,暫阻毒性上行。隨後接過冬遲遞來的烈酒與乾淨布巾,仔細清理傷口。
此刻,她無比慶幸自己有隨身帶著自己手術器具的習慣。師兄身上的那些腐肉必須剔除,她手執薄刃穩如磐石,利落削去泛黑皮肉,雲錦瀟即便在昏迷中亦痛得痙攣,冷汗涔涔。
白棠動作不停,又自隨身錦囊中取出一隻白玉瓶,將淡金色的粉末均勻灑在傷口。這可是她秘製的“金風玉露散”,對外傷奇毒均有抑制之效,當初製作這藥的初衷還是凌雲受傷,此後凌雲和自己的身上都會將此藥長備身上。撒好藥粉,白棠拿起冬遲遞過來的乾淨軟布進行層層包紮。
師兄的毒此刻只是暫時抑制,想要解毒卻需幾味特別的藥草。白棠快速寫下藥方:金銀花兩錢、黃連三錢、白花蛇舌草五錢……“速去驛站周邊尋這些藥材,若驛站藥房沒有,就去野地找,天亮前務必湊齊!”她將藥方塞給一名侍衛,語速快而穩,隨後又吩咐另一名侍衛:“再燒大量熱水,準備木桶。”
冬遲早已為松翠包紮好手臂,兩人都默默忙碌。白棠坐回床邊,凝視雲錦瀟灰敗的面容,取出絲帕輕輕拭去他額上冷汗。指尖觸及他滾燙的皮膚,心下焦慮如焚,面上卻絲毫不顯。她知此刻自己絕不能亂。
天大亮時,尋藥的侍衛已經回來,只是其他的藥材都備齊,獨獨缺少一味藥材,那藥材長相很難辨認,她怕差人去再採錯了,更耽誤時間,是以白棠吩咐冬遲照顧好自己的師兄,她親自騎馬去了附近的山上尋找藥材。
白棠的身手好,自幼又常年在山間遊走,所以在山間尋找草藥並不費勁,不多時,她便尋到了要找的藥材。她看著山上還有不少珍貴的藥材,可惜她暫時沒有時間來採摘,若是有機會一定再來一趟這座荒山。因為這座山許是太過陡峭,登山採藥的人不多,裡面很多藥材都是上了年份的,這些東西對治病救人的醫者而言,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好東西。
在冬遲和松翠的擔憂下,白棠安然無恙的回來了。藥材已經備齊,白棠處理好藥材之後,親自煎藥,濃苦藥氣瀰漫屋內。並未假手他人,白棠親自扶起雲錦瀟,小心翼翼將藥汁一點點喂入他的口中。做完這些,白棠又親自過去調了藥倒入盛滿熱水的木桶中,雲師兄的毒不僅要內服,還要借用藥浴,以藥力蒸氣逼出體內的餘毒。
窗外的日頭由東方慢慢移至最南方。桶中雲錦瀟的臉色終於從死灰中透出一絲極淡的生氣,呼吸雖弱,卻漸趨平穩。白棠徹夜未眠,又給師兄解毒忙活了整整一上午,此刻不僅餓的心焦,就連眸中都血絲隱現。她並不是不想吃飯,只是師兄的情況太過兇險,不好離人,終於,白棠探他脈象,察覺他體內的毒性已暫被遏住,性命暫時保住了之後,她終於長長舒了一口氣。
她緩緩坐倒在椅中,望向窗外大亮的天光,抬手讓冬遲備飯,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真的餓的慌。
這頓飯白棠吃的是狼吞虎嚥。
再有兩日路程白棠便能抵京城,可是師兄目前的情況,白棠不可能將人丟下直接上京,是以她讓冬遲去買了一輛馬車,內裡鋪設上厚厚的棉被,拉著雲師兄一同歸京。
只是雲師兄似是累極了,若非他的生命體徵正常,白棠都要懷疑他是不是身體還有大問題。因為雲師兄這一覺便睡了兩天一夜。
這一路,白棠一直在想師兄為何遭此追殺?所中的劇毒又從何而來?這次的追殺會不會波及鬼刀門?這些疑問一直困擾著白棠,害得她每日連睡覺都不安省。
因為雲師兄的傷勢,馬車行進的速度並不快,是以他們是第三天的傍晚進的城門。而進城時,白棠發現城門口的盤查較往日更為嚴苛。
白棠命人去打探是不是京城最近發生了什麼大事,侍衛不多時跑過來回話,說是前些日子三皇子謝景允被人刺殺,刺客一直沒有抓到,所以整個京城最近都在戒嚴捉拿刺客。
隨著隊伍的前進,終於輪到白棠了。那守門的侍衛並未認出白棠,且白棠是做男裝打扮,騎在馬上,那守門的守衛看到白棠沒有下馬,拔出長刀就要厲喝。
隨行的侍衛快一步上前拔出繡春刀,那長刀採用鯊魚皮鞘分段包銅鎏金,刀鐔和柄頭都是銅鎏金,刀身為精鋼打造,銅吞口,刀背加飾龍紋,雙道血槽一通到底,這樣的刀可謂奢華至極。這把刀在京城的護衛當中就是身份的象徵,這可是禁軍侍衛才會配備的長刀,而且是一等帶刀侍衛和御前帶刀侍衛才會有的刀。那守衛便是不認識人,單那長刀也是他得罪不起的身份。
“大膽,敢對樂安公主不敬。“
隨著侍衛的厲喝,那方才拔刀欲指向白棠的守衛,立馬嚇的伏地下跪。
“起來吧,我著急進京,若要翻查就快些。”
那守城門的頭子過來了,他是見過白棠的,雖然是兩年前,但是公主跨馬歸京,還有帶隊出京他都有幸見過,是以她當即認出白棠的身份。忙躬身將白棠一行人放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