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借屍還魂(1 / 1)
陵園內寂靜得詭異,只有風聲穿過石獸雕像的嗚咽。月光下的神道延伸向深處,兩側石人石馬肅立,如同陰兵列陣。白棠注意到,地面上有新鮮的車轍印和凌亂的腳印,顯然不久前有不少人經過。
隊伍行至地宮入口,果然已有四名黑衣人在等候。為首者身形瘦高,面戴青銅面具,聲音沙啞:“東西帶來了?”
“帶來了。”白棠示意身後抬著的箱子。
“跟我來。”
黑衣人轉身推開沉重的石門,露出向下的階梯。一股陰冷氣息撲面而來,夾雜著奇特的香味——似是西域迷香與血腥味的混合。
階梯深不見底,兩側牆壁上每隔十步鑲嵌著一顆夜明珠,發出幽綠光芒,更添詭異。白棠默數著步數,三百級臺階後,眼前豁然開朗。
地下竟有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被改造成了祭祀場所。洞穴中央是一個圓形祭壇,以黑石砌成,上面刻滿詭異符文。祭壇周圍立著九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綁著一個人——白棠瞳孔緊縮,認出其中幾人:三皇子、五公主、四皇子……全是皇室年輕一輩。
更令人震驚的是祭壇正中央,謝璟歸被安置在一個玉石平臺上,四肢被銀鏈鎖住,胸口裸露,上面畫著鮮紅的符咒。他雙目緊閉,面色死灰,唯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歡迎來到我的主場,白統領。”
一個聲音從陰影中傳來。禮親王緩步走出,身著祭祀長袍,手持骨杖,臉上掛著令人不寒而慄的微笑。
“哦,還有衡王殿下。”禮親王看向白棠身後,“既然來了,何必躲藏?”
凌雲從暗處現身,長劍出鞘:“禮親王,你可知這是謀逆大罪?”
“謀逆?”禮親王輕笑,“本王是在拯救大奉。大奉皇室血脈日漸稀薄,龍氣衰竭,唯有以純血祭祀,喚醒地脈龍氣,才能延續國祚。這是犧牲小我,成全大義。”
“用自己親人的性命來成全大義?”白棠怒極反笑,“禮親王,你與寧王勾結,軟禁國師,策劃這場血祭,究竟是何居心?”
“寧王?”禮親王笑容更深,“你以為他只是參與者?”
話音未落,另一個身影從祭壇後方走出——正是寧王謝弘川。但他此刻的狀態極為異常:雙眼赤紅,周身環繞著黑氣,原本俊朗的面容扭曲變形,如同惡鬼。
“他不是寧王。”凌雲突然說道,“至少不完全是。這是……借屍還魂之術!”
白棠猛然想起古籍中的記載:西域邪術可將他人的魂魄強行注入活人體內,鳩佔鵲巢。所以寧王才會性情大變,所以他才忍心犧牲自己的兒子——因為這具身體裡的,根本就不是謝弘川本人!
“樂安公主居然還知道借屍還魂之術,不過可惜,你猜錯了。”那位寧王突然開口,聲音重疊如同兩人同時說話,詭異莫名,“我就是謝弘川,一直都是謝弘川。只是我的這具身體,被那個不知所謂的魂魄佔了幾十年,現在我只是奪回自己的身體。”
“魂魄?誰的魂魄,你們一直同時存在這具身體之內?”白棠厲聲問。
“對啊,他是誰?我在這具身體裡卑微的蟄伏近三十年。都不曾弄清他的身份,你問我他是誰?我也想知道,他是誰?要不你幫我把他叫出來,問問他究竟是誰?”‘寧王’張開雙臂,情緒激動的臉色漲紅。
就在白棠狐疑之際,那寧王的身體突然一僵,整個人不受控制的抖動起來,那動作儼然是在施法。
白棠和凌雲見狀同時出手,攻向祭壇。但就在此時,洞穴四周湧出大批黑衣人,與衡王府的府兵戰作一團。更糟糕的是,祭壇上的符文開始發光,被綁在石柱上的皇室成員發出痛苦的呻吟,他們的血液正沿著石柱上的凹槽流向祭壇中心。
“沒用的。”禮親王意識癲狂的高舉骨杖,“儀式已經開始,除非祭壇被毀,否則無法停止。而祭壇一旦被毀,整個皇陵都會坍塌,所有人都得陪葬。”
白棠一邊與黑衣人交手,一邊觀察祭壇結構。她發現九根石柱中,有一根的光芒比其他暗淡——那是綁著三皇子的柱子,他手腕上的傷口較淺,血流速度也較慢。
“凌雲!攻那根柱子!”白棠喊道。
凌雲會意,劍光如虹,逼退數名黑衣人,直衝那根石柱而去。但禮親王早有防備,骨杖一揮,地面突然竄出數條黑色藤蔓,纏向凌雲雙腿。
白棠見狀,擲出長劍,斬斷藤蔓。趁此間隙,她飛身躍向祭壇中央,目標是昏迷的謝璟歸——既然他被居於中央,定然是儀式的關鍵,那麼救下他或許能中斷祭祀。
‘寧王’冷笑一聲,身形如鬼魅般擋在她面前:“小丫頭,勇氣可嘉,但還差得遠。”
兩人交手,白棠震驚地發現對方的武功路數詭異莫測,完全不是寧王原本的武學。更可怕的是,對方的掌風中帶著陰寒之氣,觸之即感經脈凝滯。凌雲看到白棠與其交手時動作遲緩,飛身前來相助。
“小心!他在吸收地脈陰氣!”白棠提醒道。
方才衡王已斬斷那根石柱,三皇子軟倒在地。但祭壇的光芒只是略微暗淡,並未停止。
必須毀掉祭壇核心。白棠上前與寧王交手,咬牙硬接寧王一掌,借力飛向祭壇中心。就在她即將觸及謝璟歸時,少年突然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清澈明亮,毫無之前的空洞。
“白姑娘......”謝璟歸聲音虛弱,“用我的血……抹在祭壇中心的凹槽……可以逆轉……”
話未說完,寧王已至身後,一掌擊向白棠後心。白棠側身閃避,肩頭仍被掌風掃中,劇痛傳來。她強忍疼痛,反手一劍刺向寧王咽喉,逼退對方,同時手指劃過謝璟歸胸前的傷口,沾上他的鮮血。
祭壇中心的凹槽是一個陰陽魚圖案。白棠將血抹在團的陰眼位置,整個祭壇猛然震動起來。
“不!”寧王和禮親王同時驚呼。
光芒逆轉,原本流向祭壇中心的血液開始倒流回石柱上的皇室成員體內。那些昏迷的人漸漸甦醒,但祭壇的震動也越來越劇烈,洞頂開始掉落碎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