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保護傘究竟是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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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雲猛地抬頭,目光與白棠撞在一起。那眼中,是滔天的怒火,是冰冷的殺意,更有一種觸及權力核心陰霾的凝重。這絕不僅僅是幾個亡命徒的勾當。那黴米下的新糧,那禁軍的布絲,那“手眼通天”的庇護傘……每一環,都指向了京城深處某個令人不寒而慄的位置。

山洞裡,女子們的哭泣聲、杜大志的慘嚎聲、火焰的噼啪聲交織在一起。洞外,青峰山依舊沉默地矗立在黎明前的黑暗裡,彷彿一隻巨大的、吞噬了無數秘密的怪獸。但此刻,它腹中的毒瘤,已被鋒利的刀,狠狠剜開了一道口子。腥臭的膿血,正順著這道口子,無可遏制地流淌出來。

山洞裡瀰漫著血腥與符火灼燒後的焦糊味。謝璟蟬與其他三位獲救的官家小姐裹著護衛遞來的披風,蜷縮在角落,驚魂未定地啜泣。護衛們正將杜大志、那穿靛藍勁裝的漢子以及被反噬重傷的乾瘦老道捆得如同粽子。

“王爺!”一名負責搜檢屍體的護衛快步上前,手中託著一小塊摺疊整齊的靛藍色絹布。那布料與之前窗欞上刮下的布絲質地一模一樣,只是更大些,且一角用極細的金銀線繡著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徽記——圖案繁複,似獸非獸,似雲非雲,透著一股隱秘的威嚴。

凌雲接過絹布,指尖撫過那冰冷的徽記,眼神銳利如鷹隼:“禁軍內衛的標記?不對…形似神非,多了幾分詭譎陰刻。”他看向白棠,“棠兒,你看看,此物藏於那死士貼身裡衣夾層,必有深意。”

白棠聞言上前一步,從荷包中取出一張裁剪好的空白黃符。指尖蘸取一點尚未乾涸的硃砂,凝神屏息,將符紙輕輕覆在那徽記之上。口中默誦真言,一絲微弱的靈力透過符紙,如同最精密的拓印工具,小心翼翼地滲透、感應。硃砂的痕跡在符紙上無聲蔓延,逐漸勾勒出徽記的完整輪廓。當符紙揭開的剎那,硃砂描繪的圖案邊緣,赫然浮現出幾道極其細微、卻異常規整的、如同水印般的暗紋!

“兵部!”凌雲瞳孔驟然收縮,聲音冷得掉冰渣,“這是兵部勘合火牌內部才用的‘虎賁銜環’暗記!竟與這私制徽記疊在一起?”

兵部的暗紋,繡在形似禁軍的靛藍絹布上,出現在一個拐賣官眷的死士身上!這背後的牽扯,令人不寒而慄。

“還有那老道,也得搜一下。”白棠走到那癱軟在地、氣息奄奄的乾瘦老道身邊。只見他怨毒地盯著白棠,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白棠無視他的目光,手指在他油膩破爛的道袍內裡幾個隱蔽的口袋中摸索。指尖觸到一個硬物——一枚小巧的、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入手冰涼。令牌正面刻著一個猙獰的鬼頭,背面則是一行細如蚊足的小字:“慈航普渡,靈山接引”。

“慈航普渡?”凌雲湊近,眉頭緊鎖,“這是皇家敕建、香火最盛的‘慈恩寺’後殿供奉觀音大士的匾額題字!‘靈山接引’……莫非指的是寺中那座專供皇室女眷清修的‘靈山精舍’?”

皇家寺廟!女眷清修之所!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念頭瞬間攫住了白棠和衡王。難道那些被拐的女子,竟被堂而皇之地藏匿在皇家禁苑、佛門清淨地之中,作為中轉?!

“杜大志招供的醉仙樓劉禿子,只是負責把人運出城。”白棠的聲音低沉,“這慈恩寺……恐怕才是真正的‘窩點’和‘中轉’樞紐!佛門聖地,香客如雲,又是皇家禁地,尋常人根本不敢細查,還有比這更完美的藏汙納垢之所嗎?”

聽著白棠的分析,凌雲眼中風暴凝聚,殺意幾乎要破體而出:“好一個‘慈航普渡’!好一個‘靈山接引’!竟敢將魔爪伸向皇家寺廟!棠兒,此事非同小可,需雷霆手段,更要鐵證如山!慈恩寺背景深厚,主持方丈與宮中多位貴人過從甚密,貿然搜查,必打草驚蛇。”

“明察不可,唯有暗訪。”白棠收起那枚冰冷的鬼頭令牌,“王爺,你需一個名正言順接近慈恩寺,又不引人注目的理由。”

凌雲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閃:“東巡!榆關!”

之前有大臣彈劾關東軍吃空餉,皇帝有心派人東巡。只是適逢各國使臣來朝,皇子們都要接待。而凌雲才從邊關歸京,皇帝也不捨得讓他再折騰離京。可是凌雲畢竟之前在軍中待了三年,相較皇子,他去確實更合適。

之前皇帝還擔心若是隻查關東軍,會引起關東軍不滿。畢竟,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若是讓守國的將士們寒了心,那可不是小事。這次的事情,讓衡王知道事情不可再耽誤。他打算向皇帝進言提議,巡查所有鎮守邊軍。

心底打定主意後,衡王便決定儘快進宮。

白棠跟著王府的親衛,親自送了謝璟蟬回寧王府。

寧王和寧王世子這幾日日夜不歇的四處奔走調查謝璟蟬的蹤跡,寧王妃更是徹夜難眠。看到寧王和兒子先後無功而返回到王府,寧王妃一個踉蹌直接暈了過去。

整個寧王府因為寧王妃的病倒亂成一團。

寅時三刻,慌亂半夜的寧王府剛進入睡眠,王府的大門被人敲響。

門房認得白棠,看著她攙扶著一個人站在王府門口。那人整個都被披風籠罩。

“嘉懿縣主,這麼晚是有什麼急事嗎?”門房恭敬的問話。畢竟王妃之前就交代過,只要是嘉懿縣主白棠上門第一時間稟告。

“是,我找王妃有急事,煩請通報。"說著她將謝璟蟬的披風又緊了緊。

實在是謝璟蟬現在的形容太過狼狽,而且謝璟蟬失蹤幾日,對外一直是保密的,她不能讓謝璟蟬歸來的事情被有心人看到,屆時借題發揮,影響聲譽。

寧王妃喝了藥,睡的比較沉,是守夜的寧王世子聽到訊息,直接來了府門口。

寧王世子看到白棠摟著一個人,從那身形上,他幾乎一眼就認出了那是自己的妹妹。

“白姑娘,深夜來此,可是有急事?”寧王世子聲音裡都是顫抖。

“我和丫鬟回城時馬車壞了,想著離王府近,便來尋郡主借宿一晚,不知世子可否通融。”

“快,請進。”寧王世子一激動,差點沒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回到王府的謝璟蟬,聽到府門關閉,直接撲到寧王世子的懷裡痛哭。

後來寧王妃的院子伺候的人都動了起來,寧王妃彷彿與謝璟蟬有心靈感應,亦或者是被動靜吵醒,竟然在喝了安神藥的情況下都醒了過來。

看著女兒身上的傷痕,她泣不成聲。唯一值得慶幸的便是謝璟蟬的清白尚在。

而白棠則被寧王和寧王世子一起請到了書房。

聽完白棠的敘述,寧王眉頭緊皺。居然有人能避過玄機閣的眼線,成為這些暗黑的保護傘,看來京城的各方勢力並非他想象中的那樣平衡。

這幾年,大奉風調雨順,國運昌隆,讓皇帝和他的人都降低了防備。

讓寧王世子親自去安排白棠去歇息,寧王連衣服都沒有換,直接進了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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