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奉命東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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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一道道皇命當朝頒下,皇帝連下四道聖旨,太子謝景言領隊北上,北巡鎮北軍;三皇子謝景允領隊南下,南巡鎮南軍;四皇子謝景琛率隊西走,西巡鎮西軍。而衡王凌雲則是領命東巡。

弘毅帝給奔赴四個地方的巡查隊都配備了全套人馬。

尤其是太子,身為儲君,身邊跟著的人最多,隊伍也最為壯大。不僅有禁軍護送,還有太子自己的護衛,弘毅帝還把自己的暗衛派出了三十名出來,專門保護太子的安全。

至於伺候的太監宮女什麼的,那更是一個都不少。而另外兩個王爺的巡查隊伍雖然沒有太子的龐大,可聲勢也不小。相較衡王的東巡隊伍,他們的反倒是最不出挑的那個。

此時不管是朝中眾臣,還是京中勳貴,都忍不住暗自腹誹,關鍵時刻,這養子和親子,還是有區別的。帝后天天說衡王如同他們的親子,雖然是第一個被封王的,可是關鍵時刻,還是能看出親疏有別的。

鑑於這種情況,任誰猜測,也都會以為皇帝就算是疑心軍中,那鎮北軍也是問題最大的那個。

衡王看著手中的 聖旨:榆關守備鬆懈,邊貿混亂,且有流寇擾邊之患,著衡王凌雲代天巡狩,整飭軍備,肅清邊務,即刻啟程!聖旨末尾,輕描淡寫地加了一句:聞慈恩寺佛法精深,香火靈驗,特准衡王順路代聖躬及後宮諸位娘娘,至寺中上香祈福,以安天心。

明面上,這是皇帝對邊關的重視,對衡王能力的信任,以及對神佛的虔誠。暗地裡,這卻是給衡王一行人深入虎穴的通行證。

白棠原來以為弘毅帝對衡王多是愧疚和補償,可是當弘毅帝如同一個普通老父親一般,請求白棠隨行照顧好衡王的時候,她便知道,皇帝確實是將衡王當成了兒子。衡王得知皇帝的暗衛只給了太子三十人,當皇帝提出派給他二十人隨行東巡時,他果斷拒絕了。三皇子和四皇子巡查的隊伍尚且沒有皇帝的暗衛相護,他不好將人收下。畢竟皇家的父子本就不純粹,他不想因為自己的原因,讓弘毅帝與他的兒子再添嫌隙。

知道與凌雲溝通不了,弘毅帝便將目光轉移到了白棠的身上。白棠做主收下十名暗衛隨行,畢竟她很惜命。而且皇帝說了這算是派去保護她的,這樣衡王就不好再拒絕。只是白棠沒有想到,皇帝派人隨隊出行,不僅不給她個官職,還讓她喬裝成衡王的婢女隨行。

本來白棠是想拒絕的,可是當他聽到弘毅帝說若是不想扮成婢女,那就扮成衡王的王妃吧。這天大的玩笑也能開嗎?白棠都不敢相信,那話是從一國之君的口中說出來的。若真是那樣,此行一趟,白棠以後就別想嫁人了。雖然說她暫時也沒有嫁人的想法,可是現在沒有,不代表以後沒有。這個時代對女子的名聲可是非常的看重。於是白棠心甘情願的認下了婢女的身份。

因為事情需要保密,皇后給沈家下了一道旨意,說是皇后偶感不爽,得知白棠醫術了得,讓白棠進宮伺候一些時日。所以沈家除了白棠最親近的人,無人知道她不在宮中,而是跟著巡查隊伍出京了。

白棠換上了一身王府女官的素雅服飾,髮髻低挽,混在凌雲龐大的、打著欽差儀仗的隨行隊伍中,毫不起眼。

離開京城那日,隊伍並未直接前往驛館,而是浩浩蕩蕩開赴城西的慈恩寺。皇家寺廟果然氣象萬千,朱牆金瓦,寶相莊嚴。鐘磬悠揚,香菸繚繞,無數善男信女虔誠叩拜,一派祥和安寧。

主持方丈法號“圓覺”,鬚眉皆白,面容慈和,帶著一眾高僧早早迎候在山門外,口誦佛號,舉止從容有度。他親自引著凌雲和白棠等“貴客”進入大雄寶殿上香。整個過程莊嚴肅穆,無可挑剔。

“王爺一路辛苦,請至方丈院奉茶歇息。”圓覺方丈合十道,笑容可掬。

“有勞方丈。”凌雲微微頷首,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殿宇迴廊,“久聞貴寺‘靈山精舍’乃清修福地,不知本王可否一觀,也好日後回宮時向娘娘們細細描述,不負所托?”

圓覺方丈臉上笑容絲毫未變,眼中卻極快地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凝滯:“阿彌陀佛。精舍乃女眷清修之地,雖蒙聖恩,王爺乃天潢貴胄,本無妨礙。只是……近日精舍正在修繕幾處佛龕,泥水雜亂,恐汙了王爺法眼。且精舍內幾位居士正閉門誦經,最忌喧擾。王爺心意,老衲代精舍諸位謝過,待修繕完畢,定當掃榻相迎。”

滴水不漏!既抬出了女眷清修的規矩,又用“修繕”和“閉門誦經”堵死了所有藉口。凌雲看了白棠一眼,白棠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空氣中瀰漫的香火氣下,她能清晰地嗅到一絲極其淡薄、卻與山洞裡如出一轍的甜膩腥氣!源頭,就在寺廟深處,被重重殿宇和濃郁的檀香掩蓋著!

“既如此,不便打擾。”凌雲從善如流,不再強求,轉而與方丈論起佛法。

當夜,他們一行宿在寺中專為貴客準備的禪院。更深露重,萬籟俱寂。白棠換上一身緊窄的夜行衣,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滑出禪房。指尖夾著一張“斂息符”,貼在胸前,身形在月光無法照射的陰影裡疾速穿行。白日裡記住的路線在腦中清晰無比,避開幾隊巡邏的武僧,繞過幾處設有簡單禁制的迴廊,目標直指寺廟最深處那片被竹林掩映的“靈山精舍”。

精舍外圍牆頗高,守衛卻不多,只有兩名僧人倚在月洞門邊打盹。這反常的鬆懈,反而透著詭異。白棠屏住呼吸,如同壁虎般悄無聲息地攀上高牆,伏在牆頭向內望去。

精舍內並非想象中的禪房精舍,反而像一座小型的花園府邸。幾棟精巧的樓閣錯落分佈,此刻大部分都黑著燈,只有最深處一棟兩層小樓的一樓,燈火通明!窗戶上蒙著厚厚的簾子,看不清裡面的情形,但空氣中那股令人作嘔的甜膩腥氣,正是從那棟小樓裡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來!

更令人心驚的是,藉著月光,白棠看到精舍後牆並非實牆,而是一排高大的庫房!庫房外,停著幾輛罩著厚厚油布、看似運送寺廟物資的普通馬車。但是白棠的目光卻落在其中一輛馬車的車輪上——那深深嵌入車轍縫隙裡的泥土,並非京城常見的黃土,而是帶著一種特有的、暗紅色的沙礫!

榆關!那是榆關外特有的赤沙!只有通往塞外的商隊,車輪上才會沾染這種沙礫!

就在白棠凝神觀察時,小樓的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穿著灰色僧袍、但身形健碩、步伐沉穩、毫無僧人氣質的漢子走了出來,警惕地四下張望。他手中提著一個食盒,快步走向其中一輛馬車。就在他彎腰將食盒塞進車廂的瞬間,藉著樓內透出的微弱燈光,白棠看到他僧袍下襬不經意間撩起,露出裡面一截靛藍色的褲腳——與山洞裡死士的穿著一模一樣!而馬車車廂內,似乎有極其微弱、壓抑的啜泣聲傳出!距離太遠,白棠的異能看不透馬車內的情形,白棠努力嘗試幾次,均已失敗告終。

白棠心頭劇震,不敢久留,如同輕煙般滑下高牆,按原路返回禪院。

“如何?”凌雲一直在房中等候,燭光下,他面容冷峻。

“靈山精舍,絕非清修之地!是窩點,更是中轉囚籠!”白棠將所見所聞,尤其是那靛藍褲腳、榆關赤沙和車內啜泣聲快速道出,“精舍後牆的庫房,直通外街,那些馬車,就是運人出城的工具!目的地,應該就是榆關!”

“榆關…”凌雲緩緩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眼中寒芒如刀鋒般銳利,“邊關重鎮,魚龍混雜,關外異族、走私商隊、甚至……軍中敗類!他們把人運到榆關,是要做什麼?”

所有線索,如同一條條冰冷的毒蛇,最終都指向了那座矗立在帝國東陲、扼守咽喉的雄關。兵部的暗紋,皇家寺廟的中轉,靛藍死士,榆關的赤沙………一張龐大、黑暗、盤根錯節的網,正覆蓋在帝國的邊關之上。

“陛下派本王東巡榆關,整飭邊務,我定要將此事查個底朝天!”凌雲的聲音帶著一種森然的殺伐之氣,“傳令下去,儀仗明日照常啟程,前往榆關!行程……‘務必’張揚!”

他轉過身,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陰影,那眼神,是即將出鞘的利劍,要將籠罩在榆關之上的重重迷霧,連同那深不見底的黑暗,一同斬開!

禪院外,慈恩寺的晚鐘沉重地敲響,餘音嫋嫋,在寂靜的夜裡迴盪,卻再也滌盪不盡這佛門聖地之下,那汩汩流淌的罪惡膿血。真正的戰場,在東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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