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化身為鬼(1 / 1)
“後來,屋裡又來了人,他們……三個,還是四個呢?那些畜生……”白桃的聲音空洞得可怕,“輪流……一遍又一遍……像對待牲口……他們把我拖到地上……我咬……我抓……沒用……最後……最後我摸到一個東西,伸手就砸了過去……血,好多血,那個領頭的……他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按進了梳妝檯上的銅盆裡……水……全是水……好冷……好難受……喘不上氣……”她猛地捂住自己的脖子,身體痛苦地蜷縮起來,彷彿再次感受到了那窒息的冰冷和絕望。
“後來……後來,他們喊來了柳大頭……他們問柳大頭,還要這新媳婦嗎?柳大頭……他……他眼裡都是嫌惡,好似在看一坨最臭最爛的破爛一樣,他……扯著我的頭髮把我……丟進了後院那口枯井……”白桃兒的魂體劇烈波動,幾乎要潰散,“好黑……好冷……井壁上滑膩膩的苔蘚……我爬,我一直爬……指甲都抓掉了……血……全是血……上面……上面傳來他們的聲音……他們還往井裡撒尿,還有柳大頭……他……他也在笑……和那些人一起……大笑……”
白棠默默聽著,袖中的手早已緊握成拳。她揮手,一道柔和的法力穩住白桃兒瀕臨崩潰的魂體。
“山上木屋……是什麼?”白棠問出了關鍵。
白桃兒的魂體稍微平復,眼中是刻骨的恨意:“我……我死後,魂魄被困在柳府,怨氣不散……偶爾……能聽到他們醉酒後的話”她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從齒縫裡擠出來,“柳大頭……還有害死我的另外兩個畜生,張屠戶,李瘸子……他們三個,三年前都是窮得叮噹響的樵夫!”
“有一次……上山砍柴,遇到暴雨……躲進半山腰一個荒廢的破廟……廟裡有個不起眼的矮土牆……他們等雨無聊,就拿砍刀去劈那牆玩,”白桃兒眼中露出極度的諷刺和悲涼,“牆塌了……裡面……裡面露出來的……不是土!是碼得整整齊齊%一錠一錠的……官銀!”
“白花花的銀子……晃花了他們的眼!”白桃兒的聲音尖利起來,“那麼多錢,足夠他們揮霍十輩子!他們分了銀子……下山就裝闊,柳大頭買地買鋪子成了大老爺,張屠戶開了最大的肉鋪,李瘸子他放起了印子錢!都成了青州城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那牆裡的銀子……沾著血!”白桃兒的魂體因激動而明滅不定,“他們喝酒時提過……提過一嘴……說那破廟……以前死過一隊押鏢的……銀子……應該……就是鏢銀!他們……他們是踩著別人的屍骨……發家……喝著我……的血……過好日子……天下沒有……沒有這個理!後來……柳大頭又娶妻,每次……我都會去……他的新房。這院裡死的……不止我一個……但是她們……太弱,連報仇都不敢,所以……我……替她們。”
看著白桃兒越發虛弱,白棠給她注入了自己的一分修為,慢慢的,白桃兒的魂體穩固了幾分。
白棠本以為這白桃兒,前些日子在柳府弄死的人是柳大頭,卻不曾想,這柳大頭去歲就已經死了。死在他第三次迎娶新娘子的時候。只是那次動手的並非是白桃兒,而是一個叫孫顥的人。
這孫顥在柳大頭娶親的那日派了三個亡命之徒闖入了柳家的新房,三人輪番欺辱了剛進門的新娘子。白桃兒被那慘烈的場面嚇到了,她好似又回到了新婚那日。她怕極了,躲進了那口古井。
只不過,這次柳大頭沒有再坐以待斃,而是拼命反抗,只是,最後還是被打了半死。白桃兒從古井裡飄出,看到的就是孫顥帶著人進了柳府,將那被打的如同一隻死狗的柳大頭踩在腳下。他開口便對著柳大頭說,“老子的錢,你也敢花,不嫌燙手?”
柳大頭聞言,整個人抖如篩糠。哭求著饒命,說錢不是他一個人花的,說府內的一切都可以給他,只求他饒他一條狗命。只是那孫顥並不是心慈手軟之輩,拿到柳府的所有銀兩後,將那柳大頭綁在床側,然後將那紅蠟燭直接扔在床帳上。只是那夜突降陣雨,將那場大火澆滅。只是看著尚且還有一口氣的柳大頭,白桃兒果斷的出手了。她親手將柳大頭送進了地獄,看著他連求饒的聲音都發不出,只有驚恐的眼神瞪著自己,白桃兒只覺自己下手太快。應該讓他多受一會罪!
後來,白桃兒便聽聞,張家和李家那一晚也都先後出了意外。想來都是那孫顥乾的。後來官府處理這柳、張、李三家的田產時,發現他們的房契、地契等都被城裡一戶姓柳的接手了。這柳東是孫顥的情人柳翠兒的哥哥。因為這柳東也是個禍害兩家女子的爛人,白桃兒這才在他納妾的日子上門索命。
聽完白桃兒敘述完她所知道的一切,真相如同淬毒的冰錐,刺穿了靜室的寧靜。白棠眼中寒芒凝聚,那口西院的古井,柳府的暴富,山上破廟的染血銀錠……所有的線索,終於在這位新嫁娘泣血的控訴中,連成了一條通往深淵的血色之路。
衡王凌雲負手立於柳州府衙的滴水簷下,聽完白棠轉述那口枯井中泣血的新娘魂靈所揭露的駭人真相,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寒霜。夜風掠過庭院,帶著深處飄散過來的陰冷氣息。“官銀失竊,虐殺焚屍,買兇辱人,再縱火滅門……好一個連環毒計!”他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陳鋒!”
“末將在!”侍衛統領應聲出列。
“持我王令,徹查三年前青州境內所有官銀押運失竊案卷!尤其留意有鏢師重傷生還之案!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個‘孫顥’給本王挖出來!”凌雲眼中銳光如電,“柳、張、李三家一夜暴富又頃刻焚滅,絕非巧合。所有與之相關的仵作、更夫、鄰里,一個不漏,重新問訊!那三家被焚宅院的廢墟,給本王一寸寸地翻!”
“遵命!”陳鋒領命,身影迅速消失在濃重的夜色裡。衡王的力量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帶著雷霆之威,悄然撒向柳州城的每一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