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進牢房救人(1 / 1)
本以為送人進牢房會頗費周折,不曾想,只是稍微給了獄卒一些銀兩,這獄卒就將人放了進去。看來這屯鎮的縣衙,上下都是見錢眼開的烏合之眾。
“茶茶,這個你拿著,給林澗服用,這些外傷藥也拿給他。切記不要衝動,我的醫術很好,只要給王爺一些時間,將林澗弄出來,我就能救他。”
白棠並不知道林澗的傷勢究竟如何,但是陳鋒說只剩最後一口氣,想來是傷勢頗重。本來她要跟著一起進大牢檢視林澗的傷勢,茶茶一再堅持自己進去,她只得將自己搓的藥丸子,讓她帶進去。
厚重的牢門在刺耳的吱嘎聲中開啟,又沉重地合攏,將最後一絲外界的光線徹底隔絕。茶茶的身影,被那濃得化不開的黑暗瞬間吞噬。
白棠站在牢門外,只覺得那黑暗彷彿有重量,沉沉地壓在心口,讓她幾乎喘不過氣。她下意識地抓緊了身邊衡王的手臂。衡王的身體微微一僵,卻沒有抽開,反而伸出手,輕輕覆在她冰涼的手背上,無聲地傳遞著一種支撐的力量。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黑暗中變得粘稠而漫長。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難熬。
不知過了多久,死寂的牢獄深處,毫無預兆地,響起一陣奇異的聲音。
沙沙……沙沙沙……
起初極輕微,像無數細小的東西在摩擦。緊接著,那聲音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密集,如同深秋時節最猛烈的風捲過銀杏樹林,千萬片金葉同時離枝,撲向大地的聲響!沙沙沙!沙沙沙!這聲音穿透厚重的石壁,穿透汙濁的空氣,帶著一種悲壯而磅礴的生命韻律,在死寂的牢獄甬道中迴響、震盪!
“什麼聲音?”白棠驚疑不定地問,心臟被這奇異的聲響攥緊。
衡王眼神銳利如鷹隼,凝神細聽,眉頭緊鎖:“像是……落葉?” 這聲音出現在這不見天日的地底牢獄,本身就透著極度的詭異。
守在牢門附近的獄卒們也聽到了,臉上紛紛露出驚駭莫名的神色,彼此交換著恐懼的眼神,有人甚至開始低聲念起驅邪的咒語。
那落葉般的沙沙聲持續了許久,彷彿一場無聲的暴雨,席捲了整個死囚區。終於,它漸漸低落下去,直至完全消失。
死寂重新降臨。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令人心悸。
又過了彷彿一個世紀那麼久,沉重的牢門再次開啟。茶茶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幾乎是爬出來的,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的骨頭,軟軟地癱倒在冰冷潮溼的石階上。她身上那件本就破舊的粗布衣裙,此刻沾滿了牢獄裡特有的汙穢,但更觸目驚心的是,她的頭髮間、衣襟上、甚至蒼白得毫無血色的臉頰上,都沾滿了無數片小小的、脈絡清晰、宛如純金打造成的銀杏葉!這些葉子在她身上微微顫動,散發著一種極其微弱、卻異常純淨的金色光暈,像無數即將熄滅的細小星辰。
她虛弱得連呼吸都微弱不堪,每一次喘息都帶著瀕死的抽氣聲。然而,她的臉上,卻浮現出一種近乎聖潔的平靜和釋然。她抬起頭,沾著金葉的睫毛顫抖著,望向白棠和衡王,嘴唇艱難地嚅動著,發出幾乎聽不見的氣音:
“他……活了……”
話音未落,她頭一歪,徹底昏死過去,像一片真正失去了所有生機的枯葉,飄落在汙濁的地面。唯有那些沾染在她髮間、衣服上的細小金葉,仍在微弱地閃爍著,固執地證明著方才發生的一切絕非幻覺。
白棠撲上去,將她冰冷輕飄的身體緊緊抱在懷裡,觸手所及,只覺得她的生命力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卻奇異地在她的心口處,殘留著一絲極其堅韌、極其溫暖的本源氣息——那正是屬於千年銀杏樹心的力量,為了延續另一個生命,幾乎燃燒殆盡。她抬頭看向衡王,眼中含著淚,也含著前所未有的堅決:“王爺!林澗的冤屈,必須洗清!為了茶茶,也為了……公道!”
衡王凌雲站在陰森的牢獄入口,臉色鐵青,下頜繃緊如刀削。他垂眸看著白棠懷中氣息奄奄、滿身金葉的茶茶,又望向那扇重新緊閉、如同地獄之口的牢門。少女那句微弱卻重逾千鈞的“他活了”,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心頭。他看到了超越世俗、超越生死的力量,也看到了這力量背後所付出的、觸目驚心的代價。
“自然。”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足以冰封千里的寒意,穿透了牢獄外的潮溼空氣,清晰地落在每一個豎著耳朵偷聽的獄卒耳中,讓他們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柳家……屯鎮縣衙……”他冷冷地吐出這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刀鋒。
他不再看任何人,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這汙穢之地,玄色的親王常服在昏暗中劃出一道冷硬的弧線。白棠抱著輕若羽毛的茶茶,緊隨其後。客棧裡,早已有衡王從京中帶來的心腹太醫和精幹的侍衛等候。
只是茶茶的症狀太醫也束手無策,白棠給茶茶輸入自己的修為,也沒有丁點作用。最後白棠只能把茶茶當做普通的樹去照顧,她先是讓人在光照充足的地方,挖了一個坑,然後讓人找來泥沙和腐葉混在一起做成肥沃的土壤,最後將茶茶的雙腳埋了進去。
接下來的三日,屯鎮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池塘,表面看似依舊古井無波,水面下的暗流卻已洶湧澎湃。
衡王並未直接亮明身份去縣衙興師問罪,那太蠢。他只是換上了一身尋常富家公子的錦袍,由白棠和幾個喬裝的侍衛陪同,像是遊山玩水的閒散貴人,在屯鎮及其附近的村落“遊玩”。他們去柳家祖宅附近“賞玩”那幾株據說有百年樹齡的老槐,在縣衙主簿小舅子新開的綢緞莊裡“閒逛”,甚至“偶遇”了當年負責林澗那樁“偷盜案”的捕快頭子,在酒肆裡“閒聊”了幾句。
每一次看似不經意的“偶遇”和“閒聊”,都伴隨著真金白銀的悄然流動。衡王身邊那個沉默寡言的侍衛統領,彷彿有化腐朽為神奇的本事,總能找到最關鍵的線頭。銀子如同流水般淌出去,撬開了一張張原本緊閉的嘴。
第四日清晨,薄霧尚未散盡。屯鎮縣衙那兩扇漆皮剝落的硃紅大門,被急促而沉重的擂鼓聲撞開!
擊鼓的,並非尋常百姓,而是一隊盔甲鮮明、腰懸長刀、氣勢肅殺的陌生軍士。為首的軍官手舉一面玄底金字的令牌,陽光下,“如朕親臨”四個大字刺得人睜不開眼。
“奉衡王殿下諭令!”軍官聲如洪鐘,響徹整個縣衙,“重審林澗盜竊冤案!相關人等,即刻到堂候審!敢有徇私、阻撓者,以抗旨論處!”
整個縣衙瞬間炸開了鍋!縣令連滾爬爬地從後堂跑出來,官帽都戴歪了,臉色煞白如紙。柳家的家主,那個平日裡趾高氣揚的老爺,被人從暖和的被窩裡拖出來押上公堂時,只穿著中衣,抖得如同秋風裡的落葉。還有那個收受賄賂、構陷林澗的捕快頭子,更是面無人色,癱軟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