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畫魅惑人心2(1 / 1)
衡王凌雲凝視著白棠那雙清冷如霜卻又堅定如鐵的眼眸,心中已然明瞭——以她的性子,既知此畫有異,必不會袖手旁觀。他微微頷首,轉身對侍立一旁的親兵統領低聲道:"去請劉員外過來一趟,就說本王想借他那幅《寒山夜宴圖》一觀。"
親兵統領領命而去。不多時,劉員外便戰戰兢兢地跟著親兵來到客棧。這位在達裡鎮頗有聲望的鄉紳,這輩子見過最大的官不過是個七品縣令,何曾想過有朝一日會被當朝親王的親兵傳喚?他一路走來雙腿發軟,額頭冷汗涔涔,竟連走路都同手同腳起來。
"小、小人劉德福,叩見王爺千歲!"劉員外一進門就撲通跪倒,額頭抵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凌雲端坐椅上,神色溫和卻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劉員外請起。本王聽聞府上收藏了一幅《寒山夜宴圖》,甚是精妙,特想借來一觀。"
劉員外聞言,眼珠一轉,悄悄從袖中摸出一個鼓鼓囊囊的紅封,雙手奉給一旁的親兵統領:"這位軍爺,不知王爺為何突然對小人的拙藏感興趣?"
親兵統領早得了凌雲授意,故作神秘地壓低聲音:"聽聞此畫頗有奇異之處,我家王爺素來喜愛收藏奇珍異寶......"
劉員外臉上閃過一絲肉痛之色——那幅畫可是他兒子花了一千兩銀子才"請"回家一夜的寶貝!但轉念一想,面前這位可是當朝親王,一個不高興就能讓他全家吃不了兜著走。他咬了咬牙,擠出諂媚的笑容:"王爺垂青,是小人的福分!小人這就命人將畫送來!"
"不必麻煩。"凌雲起身,玄色錦袍在燭光下流淌著暗沉的光澤,"本王隨你一同去取。"
劉員外哪敢說不,連忙點頭哈腰地在前面引路。一行人很快來到劉府,劉員外親自從兒子房中取來那幅裝在紫檀木匣中的畫卷,雙手奉上:"王爺,就是此畫。"
凌雲接過木匣,指尖剛觸到匣面,便覺一股陰寒之氣透過皮膚直鑽骨髓,令他後頸汗毛倒豎。他強壓下心頭異樣,淡然道:"本王不會白拿你的東西,按市價給你租畫錢。"
劉員外連連擺手:"王爺說哪裡話!能得王爺青睞,已是小人祖上積德!這畫王爺儘管看,看多久都行!"
凌雲也不勉強,命人賞了劉員外幾匹上好的錦緞作為回禮,便帶著畫返回客棧。
白棠在屋內端坐良久,不見衡王歸來,心中擔心,遂起身打算去客棧外迎一迎衡王。忽然一陣陰風捲過,燭火劇烈搖晃,幾乎熄滅。她眉頭一皺,指尖迅速掐了個驅邪訣,目光如電般掃向房間角落的陰影處。
"仙師......救救我......"
一個幽幽的女聲在黑暗中響起,帶著說不盡的悽楚與哀怨。白棠定睛一看,只見牆角處緩緩浮現出一道半透明的身影——那是個身著素白紗衣的女子,身形窈窕,卻詭異地面部一片空白,沒有五官,只有一張慘白如紙的平面。
"無臉女鬼?"白棠並未驚慌,反而冷靜地打量著這個突然出現的靈體。她能感覺到對方並無惡意,只有深深的怨念與痛苦。
女鬼盈盈下拜,聲音如泣如訴:"大師明鑑,小女子名喚小小,生前是這鎮上'醉仙樓'的一名清倌人。三月前的一個雨夜,我在街角撿到一幅畫卷,帶回房中......誰知,那竟是引狼入室,害我性命!"
白棠示意她繼續說下去,同時暗中在房間四周佈下隔音結界,防止驚動他人。
"那畫名為《寒山夜宴圖》,初看只是尋常山水,可掛在我房中幾日後,怪事便接連發生。"女鬼的身影微微顫抖,"我開始頻繁昏睡,醒來卻被告知,我一直在接客......可我全無記憶!更可怕的是,我的客人離開後,個個形容枯槁,如同被吸乾了精氣......"
白棠眼中寒光一閃:"畫中精魅借你之身吸人陽氣?"
"想來,正是!"女鬼悲泣道,"我察覺不對,想將那畫燒燬。可就在我拿起火摺子的瞬間,突然全身僵硬,不受控制地......"她的聲音顫抖得厲害,"我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拿起白綾,系在房樑上,然後......"
白棠明白了。這是被精魅控制,自縊身亡。
"死後,我的魂魄被困在畫中,親眼看見更可怕的一幕。"女鬼的身影劇烈波動,顯是回憶令她極度痛苦,"那畫裡走出一隻無臉妖怪,它......它竟扯下我的臉皮,貼在自己臉上!從此,它便頂著我的容貌,在畫中夜夜笙歌,引誘那些看畫的男子......"
白棠心中一凜。畫皮鬼!應該是一種極為罕見的精魅,專靠奪取他人面容與記憶來偽裝自己,再透過幻術迷惑活人,吸食精氣。這些精怪白棠以前聽師父提及時,只當個樂子聽,自從上次遇見樹精茶茶,她便更加確信,這個世界無奇不有。
"那畫後來如何流傳出去?"白棠沉聲問道。
"我死後,老鴇怕影響生意,匆匆將我埋在後山,畫則留在房中。不久,一位富家公子來醉仙樓飲酒,無意中看到那畫,立刻痴迷不已,花重金買下......"女鬼的聲音充滿絕望,"從此,那畫便在鎮上富戶間流轉,每個得到它的人都會沉迷其中,夜夜與畫中'我'相會,實則是在被那妖怪吸食精血!"
白棠眉頭緊鎖。情況比她想象的更嚴重。這已不是簡單的精魅作祟,而是畫皮鬼在透過不斷更換宿主來增強法力!
"大師,我別無所求,只望您能除掉那妖怪,為我討回臉皮......"女鬼跪伏在地,無面的臉上竟滲出兩行血淚,"否則,我永世不得超生,連輪迴的資格都沒有......"
白棠沉吟片刻,突然道:"若是訊息沒錯,那畫今日在鎮東的劉員外家對嗎?"
"是,就在鎮東劉員外家!今晚輪到劉公子'賞畫'......"女鬼急切道,"仙師若去,必能撞見那妖怪現形!"
白棠點點頭,正要行動,忽然想起什麼,從袖中取出一張黃符,咬破指尖,以血畫了一道安魂符,輕輕一抖,符紙無風自燃,化作點點金光融入女鬼體內。
"此符可暫時穩固你的魂魄,免受陰司緝拿。"白棠肅然道,"待我除掉那畫皮鬼,自會為你超度。"
女鬼千恩萬謝,身影漸漸淡去。白棠撤去結界,推門而出,直奔衡王住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