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少年將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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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風呼嘯,捲起千堆雪。

白棠掀開車簾,撲面而來的寒氣讓她不禁縮了縮脖子。遠處,一隊騎兵踏雪而來,馬蹄濺起的雪沫在陽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為首的竟是個身形單薄的少年,約莫十五六歲年紀,身上那件明顯大了一號的舊棉襖在風中獵獵作響,卻掩不住他挺拔如松的身姿。

"那是蕭成訣,蕭將軍的養子。"凌雲不知何時已策馬來到白棠車旁,聲音裡帶著罕見的柔和,"三年前那場大戰,若非這孩子拼死將師父從屍堆裡背出來,師父怕是......"

白棠目光追隨著那越來越近的少年,只見他面容清秀卻透著堅毅,雙頰被寒風吹得通紅,眉宇間卻不見絲毫畏縮。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裸露在外的雙手——那本該是少年人細嫩的手掌上佈滿了紫紅色的凍瘡,有些已經潰爛結痂,卻仍穩穩地握著韁繩。

"末將蕭成訣,奉父帥之命,特來迎接王爺!"少年在馬車前十步外勒馬,利落地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行禮。聲音清亮,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朝氣,卻又透著超越年齡的沉穩。

凌雲連忙下馬,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扶起少年:"成訣不必多禮。師父身體如何?"

蕭成訣起身,眼中閃過一絲憂色:"父帥舊傷又犯了,這幾日頭疼得厲害,軍醫開的藥也不見效果。聽聞王爺帶了神醫前來,父帥這才勉強答應臥床休息。"他說著,目光好奇地瞥向馬車內的白棠。

白棠此時已披上狐裘下車,正好與少年四目相對。她微微一怔——這孩子的眼睛太亮了,像是雪地裡燃起的火把,純粹而熾熱,讓人無法忽視。

"這位是白棠姑娘,醫術高明。"凌雲介紹道,"此番特請她來為師父診治。"

蕭成訣眼睛一亮,立刻抱拳行禮:"多謝白姑娘遠道而來!父帥的傷......"他話未說完,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單薄的身子晃了晃,險些站立不穩。

白棠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少年。觸手之處,那件舊棉襖竟薄得可憐,幾乎能直接摸到骨頭。她心頭一震,不動聲色地探了探少年的脈搏,眉頭頓時緊蹙:"你肺經受寒,氣血兩虛,需立即調理。"

蕭成訣卻連連擺手:"不礙事!我們鎮北軍的將士哪個身上沒點傷病?習慣了!"他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倒是父帥的傷要緊,咱們快些回營吧!"

白棠看向凌雲,後者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她不再多言,從隨身的藥囊中取出一粒赤紅丹藥遞給少年:"先服下這個,可暫時驅寒護心。"

蕭成訣接過丹藥,毫不猶豫地吞下,隨即翻身上馬,動作利落得不像個傷病之人:"王爺,白姑娘,請隨我來!鎮北營就在三十里外!"

車隊再次啟程,蕭成訣策馬在前引路,凌雲驅馬同行,從背影便能看出兩人正在熱聊。白棠坐在馬車中,透過車窗望著少年挺直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那件破舊的棉襖在風中鼓盪,彷彿隨時會被撕裂,而少年卻始終保持著軍人的挺拔姿態,不曾因寒冷而瑟縮半分。

方才她探過蕭成訣的脈搏,若是不能及時得到醫治,怕是也活不久。白棠在腦海中迅速整理自己所學醫術,企圖尋一個好方子出來。因為思考的太過專注,不曾注意,自己竟然將心中所想,直接說了出來。

"他才十五歲......"衡王驅馬走到馬車一側,便看到白棠捻著手指低聲輕語道。

凌雲騎馬跟在車旁,聞言輕嘆:"可是成訣的身體狀況很不好?怪我,本以為叮囑了軍醫對他多照顧一些,身體就能養好。三年前他更小,才十二歲,卻硬是從屍山血海中把師父背了出來。聽說找到他們時,這孩子雙手雙腳都凍得血肉模糊,卻死死抱著師父不撒手......"

白棠心頭一顫,望著一望無垠的白雪,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畫面:冰天雪地裡,一個瘦小的孩子拖著比他高大許多的將軍,在雪地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到了。"凌雲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白棠抬頭,眼前赫然是鎮北軍大營。沒有想象中的旌旗招展、甲冑鮮明,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土牆、破舊的帳篷,和一群群穿著補丁摞補丁棉衣計程車兵。他們面容粗糙,嘴唇因寒冷而乾裂,卻個個目光如炬,站姿筆挺。

"行禮!"隨著一聲號令,所有士兵齊刷刷行禮,動作整齊劃一,震得樹梢積雪簌簌落下。

凌雲鄭重還禮,隨即問道:"蕭將軍何在?"

"父帥在主帳。"蕭成訣跳下馬,領著二人穿過營地。

沿途所見,令白棠心頭愈發沉重。士兵們的棉衣大多破舊不堪,有些甚至露出了發黑的棉絮;營帳四處漏風,用乾草和破布勉強堵著;炊煙裊裊的大鍋裡,翻滾著的不過是稀薄的菜粥......

"白姑娘?"蕭成訣的聲音喚回她的思緒,"父帥就在裡面。"

主帳比普通營帳稍大,卻也簡陋得很。掀開厚重的毛氈門簾,一股混雜著藥味、汗味和血腥氣的渾濁空氣撲面而來。帳內光線昏暗,只有一盞油燈搖曳著微弱的光芒。簡陋的木床上,躺著一個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正是威震北疆的鎮北大將軍蕭愈。

與白棠想象中威風凜凜的大將形象不同,此刻的蕭愈面色灰敗,雙目緊閉,額頭上青筋暴起,顯然正忍受著極大的痛苦。聽到動靜,他勉強睜開眼,目光卻依然銳利如刀。

"王爺......"他掙扎著要起身行禮,被凌雲一個箭步上前按住。

"師父別動!"凌雲聲音裡帶著心疼,"弟子帶了神醫來為您診治。"

蕭愈這才注意到凌雲身後的白棠,微微頷首:"有勞姑娘了。"

白棠上前,輕聲道:"蕭將軍客氣。將軍請放鬆,容我診脈。"

她的手指搭上蕭愈的腕脈,靈力悄然探入。片刻後,她眉頭緊鎖:"將軍當年頭部受過重擊,顱內有淤血未散,壓迫經脈。每逢陰雨天,氣血不暢,故而頭痛欲裂。"

蕭成訣緊張地問:"能治嗎?"

白棠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從藥囊中取出三根細如牛毛的金針:"我先為將軍施針,緩解疼痛。但要根治,還需配合丹藥調理,過程緩慢。"

蕭愈虛弱地笑了笑:"能止痛就行。老夫這條命本就是撿來的,多活一天都是賺。"

白棠不再多言,全神貫注地施針。金針在她指尖閃爍著微光,精準地刺入蕭愈頭部的穴位。隨著最後一針落下,蕭愈長舒一口氣,緊繃的面容明顯鬆弛下來:"舒服多了......姑娘好醫術!"

"只是暫時壓制。"白棠收針,取出一個小玉瓶,"這裡有三粒'清靈丹',每日一粒,可保三日不痛。我需要時間煉製更多丹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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