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疫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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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北地,風依然刺骨,她裹緊了身上的素色斗篷,朝自己設在軍營西南角的醫帳走去。

醫帳外早已排起了長隊。有拄著柺杖的老兵,有抱著胳膊的年輕士兵,還有幾個面色發青、顯然染了風寒的伙伕。見到白棠走來,眾人紛紛行禮問好。

"白大夫來了!"

"白姑娘安好!"

"白姑娘,我這腿昨晚又疼得睡不著……"

白棠一一回應,掀開帳簾走了進去。她的助手小桃已經燒好了熱水,正在整理昨日用過的繃帶。

"小姐,東西我們已經整理好了。"冬遲遞過熱毛巾給白棠淨手,"剛才王校尉派人來說,西營有五個士兵發熱嘔吐,問您什麼時候能過去看看。"

冬遲和松翠是今晨跟著送藥的商隊抵達的,衡王凌雲作保,蕭愈放行,讓兩人跟著白棠。畢竟白棠的身份尊貴,乃當今聖上親封的嘉懿縣主,又是奉命跟著凌雲東巡的人,不管怎樣他都不能讓白棠在鎮北軍營出事。讓她的丫鬟進軍營,主要是他派出去的人來報,這白姑娘進營的這幾日,晝夜忙不歇,他真怕她將自己累個好歹。如此純粹善良的姑娘,是大奉之幸。雖說鎮北軍營無女將,可是整個大奉並非沒有女將,所以給白棠一些方便,他自認合情合理。

白棠看了看外面排隊計程車兵,嘆了口氣,"先處理這邊的急症,午飯後我過去西營。"她挽起袖子,"讓第一個病人進來吧。"

整整一上午,白棠幾乎沒有停歇。她為骨折計程車兵重新固定夾板,為傷口感染計程車兵清洗上藥,為風寒發熱計程車兵針灸退熱。每個病人離開時,她都細心叮囑注意事項,並贈送自制的藥丸或藥膏。

午時剛過,白棠匆匆吃了幾口飯,便拎著藥箱起身,“辛苦一路,又忙到現在,你倆將飯菜吃完,就在營帳內歇著。”

“小姐,我們不用。我陪您一起,讓松翠整理東西。”冬遲說著快速的扒拉碗中的飯食。

兩人在京城聽到表三爺安排人來北地送衣、送藥,她們自告奮勇要隨同。兩人是白棠身邊武功最好的侍女,雖然跟著白棠的日子並沒有多久,可是在她們眼中,白棠就是最好、最厲害的主子。且她們倆之所以武功好,就是懷揣著俠女夢,一聽聞白棠在軍營,兩人心中的火苗一發不可收拾,她們也想告知世人,誰說女子不如男。

見勸不動二人,白棠便交代兩人可輪番歇息,帶著冬遲往西營走去。路上,她注意到軍營氣氛明顯緊張了許多。士兵們操練的呼喝聲更加響亮,兵器碰撞的聲音此起彼伏,遠處馬廄裡戰馬不安地嘶鳴著。

西營的五個病人症狀相似:高熱、頭痛、嘔吐、身上出現紅色疹子。白棠仔細檢查後,眉頭越皺越緊。

"這不是普通風寒,"她低聲對冬遲說,"像是某種疫症。"

年長的王校尉聞言臉色大變。"白姑娘,這……這會傳染嗎?"

白棠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繼續檢查病人。"最近可有士兵接觸過北狄人?或者去過邊境村莊?"

王校尉思索片刻,"三天前有一小隊巡邏兵在邊境與北狄斥候有過小規模衝突,回來後這幾個人就開始不舒服。"

白棠心中一沉,仔細詢問了生病士兵當時與北狄斥候起衝突的詳細過程。王校尉聽到巡邏兵的稟告,心下一沉,這擺明是故意為之。

白棠對著冬遲說了幾種藥材,命她快速取來燻烤營帳。然後又從藥箱中取出幾個小布袋,分給照顧病人計程車兵。"待營帳燻烤後,將這些藥草掛在帳內,可以消殺空氣。病人用過的物品全部燒掉,接觸過他們的人暫時不要與其他士兵接觸。"

她轉向王校尉,聲音壓得更低:"此事需立即稟報蕭將軍,這可能是北狄的陰謀。"

當夜,蕭愈將軍召集緊急軍議。白棠作為唯一受邀的非軍事人員出席,向眾將領解釋了她的發現。

"病人症狀與《傷寒雜病論》中記載的'虜瘡'極為相似,但是發病症狀更為嚴重,想來是經過煉化提純的,"白棠指著她繪製的人體症狀圖,"這種病症在邊境偶有發生,但五人同時發病,且都是與北狄接觸過計程車兵,極可能是人為傳播。"

蕭愈面色凝重。"北狄往年春季也會騷擾邊境,但今年動作異常頻繁。若真使用疫病作為武器……"他沒有說下去,但帳內所有人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白姑娘有何建議?"一位年長的副將問道。

白棠早已思考過這個問題。"首先隔離所有出現症狀計程車兵;其次加強軍營衛生,所有飲用水必須煮沸;最後……"她猶豫了一下,"我需要更一種特殊的藥材,若我沒猜錯,這味藥材盛產在北狄,我需要親自去採摘。"

“棠兒,不可……”凌雲情急之下稱呼都忘了改。蕭愈及眾將士都是一臉八卦的看向衡王又轉向白棠。衡王雖然身份貴重,可是也在鎮北軍營裡待了三年,說句不好聽的,那都是一起提刀砍人的兄弟,關鍵時刻還是能八卦一下的。

衡王意識到眾人的心思,一雙耳垂紅的滴血,而白棠就顯得從容多了。

“王爺無需擔心,我既然提出去尋藥,就有平安歸來的把握。”白棠想著自己身手不俗,等閒人近不了她的身,若真是遇到特殊情況,她女子身份也好脫身。

蕭愈卻不同意白棠獨自出行的打算,立即下令按照白棠的建議執行,並派出一支精銳小隊護送白棠去採藥。然而第二天清晨,白棠出發之際,壞訊息接踵而至。

"報!北狄大軍壓境,估計有上萬騎兵!"

"報!關東邊境遭遇北狄大軍突襲,請求支援!"

"報!西營又發現七名士兵出現相同症狀!"

白棠站在醫帳前,看著忙碌備戰計程車兵們,心中焦慮萬分。戰況越發急迫,若是不能及時制止疫病傳播,恐怕會引起軍心動盪。

"小姐,怎麼辦?"松翠抱著收拾好的包袱,聲音發顫。冬遲深吸一口氣,突然想起什麼。"松翠,你還記得我們來的路上,在離軍營二十里的那片山谷嗎?那裡長著不少野生的黃芩和連翹,你說那裡會不會有小姐需要的藥材?"

白棠瞪大眼睛。"冬遲,你說的是真的?"

“是真的,小姐,只是我們趕著送藥材來軍營,只確認了確實是黃芩和連翹,來不及確認可有旁的藥材。“

"現在軍營戒嚴,若是帶著蕭將軍的人出去尋藥,定然容易暴露。"白棠將採藥工具塞進自己的荷包,"而且眼下戰事緊急,我想私下去尋藥,私下行動行事更方便,而且認識我們計程車兵也不會過多阻攔。"

"小姐,不可。營內都傳遍了,現在外面四處都有北狄人啊!"松翠急得直跺腳。

白棠將一把小刀別在腰間,又塞了幾包解毒藥在袖中。"我和冬遲去,你留下來照顧病人。如果我日落前沒回來……就把這個交給王爺。"她遞給松翠一個荷包。

“不,若小姐執意去,那奴婢也去。”松翠執拗的彆著勁,不去接白棠遞過來的東西。

冬遲還想勸說,卻見白棠已經戴好斗篷的兜帽,悄悄從醫帳後溜了出去。冬遲和松翠忙快步跟上,白棠熟悉軍營的佈局,避開了主要巡邏路線,很快來到西側的一個小偏門。

守衛計程車兵認出了她。"白姑娘,現在外面危險,您不能出去。"

白棠亮出蕭愈給的令牌。"奉將軍之命,有緊急醫務需要處理。我會小心,日落前必定返回。"

士兵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放行了。白棠帶著人快步走出軍營,很快融入初冬荒蕪的山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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