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約定俗成（1 / 1）
又是新一天的開始，陽光和煦，婁劉氏早早開始準備午餐，連青姨都來幫忙，看起來甚是重視。
淑寧早起採薄荷的打算難得被擱淺了，因為孃親婁劉氏不准她出房門，甚至緊緊盯著她。淑寧有點懷疑孃親是不是知道自己有偷偷溜出去踩薄荷了。
淑寧雖然性格安靜，但也不好意思留在房間裡什麼都不幹。她仔細洗了手，坐在小馬紮上，認真地擇菜，比老大夫挑選藥材還要嚴謹，似是在幹什麼大事。
一旁的青姨打趣道：“小淑寧，你怎麼跟個小大人似的，擇菜擇得這麼嚴肅。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手裡的是千年難得一遇的人參，而不是地裡的青菜呢。”
婁劉氏挑眉一看，老神在在，拿過青姨手裡的那盤生肉，溫和地說道：“甭管她，這孩子整天神神叨叨的，淨讓人不省心。”
青姨不好意思再出聲，只好繼續幫忙幹活。
青姨與婁家的緣分說深不深，說淺不淺。若按血緣來算的話，兩家是比遠房還遠房的表親。可若深究舊事，又哪裡僅僅只是一份淡薄得不能再淡薄的香火情。往事很多時候因為日子匆匆走過而難以算清，但是當下的人與情卻當值得被珍重。
“篤篤篤”，霍家小二一下又一下地叩著院門，緩慢而清晰。淑寧拿布巾擦了擦手，剛想起身，卻被孃親輕彈了個腦崩兒。
“阿寧，菜還沒弄好，可不能這麼快撒手不幹。”孃親婁劉氏漫不經心地說。
淑寧繼續乖乖地擇菜，小聲地回了一句：“我沒有撒手不幹。”
“那阿寧擇完菜，也順便幫我把那幾把小蔥都洗了吧。”青姨在一旁調侃道。
婁劉氏沒理會淑寧的回答，給霍家小二開了門。
相較平日，霍鈞昱少了幾分吊兒郎當。只見他遞過一個單層雕花的紅色食盒，稍顯拘謹地說：“茵姨，孃親託我拿了些山藥紅棗糕過來。”
“這如何使得？你還是拿回去給哥哥妹妹嚐嚐吧。”婁劉氏掃了一眼那精緻的食盒，笑著婉拒道。
聽此，霍鈞昱頑皮地眨了眨眼睛，嬉笑道：“茵姨，您若不收，我娘肯定又會說我辦事不得力。她要是生氣，不給我做飯咋辦？”
“你這孩子，淨瞎說。哪有孃親會生孩子的氣。”
“茵姨，您就收下吧。若您不收，那我明天再重新來送一份新鮮熱乎的。若您明天不收，那我後天還來……”霍鈞昱格外堅持，孩子氣地耍賴著。
“怕了你這孩子。”婁劉氏無奈地笑笑，溫和地說，“那替我謝謝你母親的心意。上回你婁叔叔從鎮上買了些堅果，你帶些回去吧。”
卻不想，霍家小二把食盒一塞給婁劉氏，咻地走了，只回了一句話：“堅果還是留給淑寧吧，她向來愛吃。”
婁劉氏看著食盒，不知在想什麼，出神了一小會。
偷偷支稜起一隻耳朵的淑寧聽到霍家小二最後的一句，默默在心裡補了一句：明明是自己不喜歡吃堅果，又拿我做藉口。
微風輕拂，卻教山藥紅棗糕的香甜無處躲藏。
擇完菜的淑寧想嚐嚐山藥紅棗糕，剛伸手扒拉食盒的蓋子，就被孃親拍了一下手背。
“等會先，等人齊了，再吃吧。”
說完，婁劉氏提著食盒，進了正廳。
淑寧有些可惜地收回手，只好盼著能快點開飯，畢竟秋白姨做的糕點向來好吃。
青姨望著微開的院門，揉揉淑寧的腦袋，溫柔地說：“淑寧，長大了。”
“那青姨怎麼還摸我頭？小孩子才會被摸腦袋。”
“可長大了，也還是小孩啊。”
“你這是歪理，青姨。”
青姨笑而不言，繼續揉了揉淑寧的腦袋。
……
忙活一早上，一桌子菜備好了。父親和楚老先生回來了，隨行的還有村長和青姨的堂叔陸六。
吃飯時，從大人的隻言片語中，淑寧才知道，原來楚老先生今天在村裡找到正式落腳的地方，晚些時候要搬過去了。這其中少不了青姨堂叔的幫忙，他一向是個熱心人。村裡的房舍買賣和建造修葺通常也是他在其中牽線搭橋。
飯桌前，青姨堂叔陸六舉起酒杯，誇誇其談:“先生，往後所有什麼事需要幫忙，儘管找我陸六。在南山村，還沒有我陸六搞不定的事情。”
話落，坐在陸六身旁的村長聽完訕笑吃酒。青姨冷漠地瞥了一眼她堂叔，滿不在乎，繼續吃著小菜。
而楚老先生倒是不以為意，說道：“看來以後就有勞陸六兄弟。這次還得多謝村長和陸六兄弟。”
村長放下酒杯，禮貌地接過話：“先生客氣了。”
婁劉氏留意到大夥快吃飽了，從裡屋中拿出霍家小二送過來的那盒糕點。只是那山藥紅棗糕不再是用之前那個精緻食盒裝著了，而是拿平常用的碟子盛著。
這時，淑寧才得以見到那山藥紅棗糕的真容。與秋白姨往常做的山藥紅棗糕不同，這次的糕點是紅兔子的樣子，格外俏皮可愛。
“喲，這糕點看起來就不一般。不用嘗，就知道一定很好吃。”陸六笑著誇獎道。
“這糕點是秋白託孩子送來的。”婁劉氏直接說道。
“秋白？”楚老先生好奇問道。
“是隔壁霍家的媳婦。她廚藝一向了得，性格溫和，平日會託孩子送點糕點過來。”
聽此，陸六頓時食不知味，默默放下手中的糕點。他雖然一向自詡在村裡吃得開，但面對霍家那兩口子還是有點發怵。而且村裡人都曉得霍家那媳婦難以相處，故而平時也不怎麼與霍家那兩口子往來。霍家二兒子和小女兒倒也還好，但霍家大兒子是真的奇怪，老是穿一身黑衣，還總是冷著一張臉，搞得好似旁人惹著他似的。
婁秀才瞧到那精緻的糕點，叮囑道：“娘子，待會讓淑寧也送些新鮮蔬果過去吧，不好意思白拿別人的糕點。”
婁劉氏愣了一下，欲言又止，但還是溫和地應了下來。
淑寧在一旁默默吃著糕點。這山藥紅棗糕，甜甜的，挺好吃的。造型也是可可愛愛的樣子，真好看。
而青姨象徵性地嚐了一塊小糕點，又靜靜放下筷子。憑心而論，這山藥紅棗糕，甜膩膩的，又是小姑娘喜歡的兔子造型，很難讓她格外喜歡。畢竟她已經過了當小姑娘的年紀。
而這場簡單的聚餐也會有結束的時候，至於吃飯的人會有什麼小心思，以後自有分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