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神秘老嫗（1 / 1）
村委辦公室的朱漆大門緊閉如鐵，叩門聲在空蕩的街巷迴響。
良久，一個眼瞼浮腫的年輕人拉開門縫：\"幹嘛的？\"他揉著眼睛，嘴角還掛著睡涎。
蘇玥瑤上前半步\"我們找村長，關於博物館工作組具體安排製作水靈墨的事。\"
年輕人皺眉：\"什麼工作組？村裡最近沒有接待任何外來工作組。\"。\"
\"昨天！\"蘇玥瑤聲音陡然拔高，\"老村長親自帶我們進村，安排住在墨香居！\"
\"墨香居？\"年輕人表情古怪，\"那院子才開始重新修繕，裡面早就沒住人了。
\"這不可能...\"她喃喃道。
年輕人已經不耐煩地關上了門。
蘇玥瑤與楊軒沉默地走在回墨香居的石板小路上。
陽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扭曲地投在斑駁的牆面上，如同兩個遊蕩的孤魂。
蘇玥瑤茫然無措的跟在楊軒身後。她的目光渙散，腳步虛浮，幾次險些被路面的凹坑絆倒。王師傅的茫然失憶，小林和小張的相互遺忘，種種異常在她腦海中如同一記悶棍，狠狠砸在神經上。
轉過青苔斑駁的巷角，楊軒的腳步毫無徵兆地停下，蘇玥瑤猝不及防，整個人撞上他堅實的後背。鼻尖傳來一陣酸澀，混合著他衣襟間淡淡的棲木氣息。
楊軒眉頭緊鎖，目光如刀鋒般掃過眼前蜿蜒的石板路，“奇怪…我記得這條路不是這樣的。”
蘇玥瑤沒有作聲，目光掃視著四周。村落巷道縱橫交錯，青瓦白牆格外相似。\"我...\"她張了張嘴，聲音卡在喉嚨裡。她對方向本就遲鈍，此刻更是完全分不清東南西北。
“不對勁。”楊軒低聲道，手指輕輕撫過牆壁，指腹下的磚石觸感冰冷潮溼，卻又隱隱透著一絲詭異的溫度，“這座村子……在變。”
蘇玥瑤心頭一緊，下意識抬頭看向楊軒，發現他的眼神比往日更加深邃，眉宇間凝著一層難以言喻的肅穆。一息間氣場就變了——彷彿一柄出鞘的古劍，裹挾著千年寒霜。
\"你的意思是...\"她手指緊緊抓住楊軒的手臂，\"整個村子都...\"話未說完，一陣海風突然掠過，吹散了尾音。
楊軒沒有直接回答，緊緊牽起她的手腕，低聲道：“跟緊我。”
兩人繼續前行，可每走一段，周圍的景象就會微妙地改變。
原本筆直的巷道忽然彎折，熟悉的院落門楣不知何時變成了陌生的雕花木門。更詭異的是，他們明明朝著墨香居走，可兜兜轉轉，竟又回到了原地—“鬼打牆？”蘇玥瑤聲音微顫。
楊軒搖頭，眸色漸深：“不是鬼，是‘墨’。”
“墨？”
“此地的殘留的墨錠，混入了不該有的東西。”他聲音低沉，指尖輕輕劃過牆壁邊沿，沾了一絲溼漉漉的墨色，“這座村子……正在被‘書寫’。”
蘇玥瑤猛地想起王師傅的異常，小林詭異的記憶錯亂，以及張小張手中那枚莫名發熱的羅盤。她喉嚨發緊：“你的意思是……有人用墨，篡改了村子的‘記憶’？也在篡改人的‘記憶’”
楊軒沒有回答，但眼神已說明一切。
繼續前行不過百步，拐過巷口，石板路盡頭突然出現一道佝僂的身影。
一位鶴髮老嫗拄著烏木柺杖緩步而來，杖頭鑲嵌的墨玉隨著步伐發出規律的\"叩叩\"聲。她身上的青色布衣洗得發白，卻依稀可見袖口繡著的古老符文。
她佝僂的身形像一株被歲月壓彎的古松，灰白的髮髻間斜插著一根泛著幽光的墨玉簪。佈滿溝壑的面容上，一雙鳳眼卻清亮如少女，在暮色中流轉著不合年紀的靈光。
\"迷路了？\"她開口時，嗓音竟如山澗清泉般悅耳動聽，與蒼老的外表格格不入。腰間懸掛的青銅鈴隨著動作輕晃，發出的卻不是尋常鈴聲，而像是遠古祭祀時的編鐘餘韻。
蘇玥瑤下意識拽住楊軒的手腕，卻見老嫗驀然駐足——那雙明亮的鳳眼看著二人。
\"你——\"老嫗的指尖直指楊軒，聲音清脆悅耳，\"不是人。\"
楊軒將蘇玥瑤護在身後，眼中金芒暴漲，他唇角勾起一抹如千年寒冰般凜冽的冷笑：\"你...又何嘗是？\"
蘇玥瑤看著二人莫名其妙的話語，只當老人和其他村民一樣，精神記憶混亂。卻不想楊軒竟開口詢問：你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嗎？
他的問話讓蘇玥瑤心頭一跳——這分明是在向對方尋求答案。她側目望去，只見老嫗聞言咯咯笑了起來，笑聲如碎瓷相撞。
她緩慢地直起了身來，指了指路邊的青石臺——“坐”。
蘇玥瑤見狀，感覺老嫗知道些什麼，急忙攙扶著老人坐到青石臺上。待老人落座後，她雙手撐在冰涼的石面上，身體大幅度前傾，幾乎要貼到老嫗跟前：\"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我的同事們...\"
老嫗不急不慌的從懷中掏出一張泛黃的宣紙，紙張在陽光下泛著奇異光澤，\"你們認識這個嗎
蘇玥瑤的呼吸一滯：\"這是...那副《墨韻千秋帖》？\"
”對”老嫗的手指慢慢攥緊行書，泛黃的紙頁在她掌心劇烈顫抖，發出類似嗚咽的沙沙聲：\"若要細說...得從幾日前的那輪血月說起。”
她顫抖著指向村中央廣場方向：\"那晚子時，血月當空，全村老少聚在廣場...之後村民就陸續出現認不清人，記不住事的記憶混亂的情況。\"
\"這一切，皆因書寫此帖所用的'死墨'。\"
死墨？\"蘇玥瑤瞳孔劇烈收縮，眼底倒映著那捲詭譎的行書，\"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相傳上古時期，魔尊座下神獸黑龍——'玄螭'隕落後，其屍體化成黑骨。先天人族採其骨，取其髓，以秘法煉成此死墨。而死墨中都蘊含著黑龍的神魂殘念。\"
蘇玥瑤的舌尖微微發顫：\"這麼...玄乎？\"
老嫗點頭，\"書聖晚年發現了死墨的危險，本想銷燬所有作品，卻在最後一刻改變了主意。其中緣由不得而知。\"
“所以...”楊軒突然開口：\"現在這情況，是因為血月啟用了那些死墨。\"
\"聰明。\"
老嫗讚賞地看了他一眼，\"死墨的神奇需要特定條件才能甦醒。血月之時，天地變數最盛，死墨活性復甦，透過字跡影響。一次、兩次......直到完全佔據那人的神志，將其轉化為墨傀。”
\"墨傀？
“就是墨水人。小姑娘，你的同伴已經開始墨化了。\"老嫗開門見山，\"很快，他們就會完全變成墨傀，失去所有記憶和意識，只剩下對死墨的服從。\"
蘇玥瑤想起一部分村民茫然的眼神和僵硬的動作：\"那些村民......\"
\"有些已經是晚期墨傀了。\"老嫗的聲音帶著悲憫
\"那我們為什麼沒事？\"蘇玥瑤問。
老嫗的目光在她和楊軒之間來回掃視：\"你倆是特別的。\"她指向蘇玥瑤，\"你手腕有抵抗死墨的印記。\"又指向楊軒，\"而他，早就說過了，根本就不是人。\"
蘇玥瑤的目光倏地轉向楊軒，雙唇微啟卻又抿緊。最終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將所有疑問嚥了回去。
\"怎麼阻止這一切？\"蘇玥瑤急切地問。
\"活墨，傳說玄螭生前褪下的龍鱗被先天人族收集，混合天地靈氣煉成活墨。活墨能淨化死墨的影響，平衡陰陽。\"
老嫗看向楊軒，目光灼灼：最好是具有神性血的活墨。再次書寫，覆蓋掉書聖的真跡就可以。
\"那...哪裡有呢？\"蘇玥瑤急切地追問
老嫗緩緩搖頭：\"沒有現成的...需要就得制新墨——活墨。\"
\"新墨？\"蘇玥瑤伸手抓住老嫗的手臂：\"如何製作？需備何物？\"
老嫗擺了擺手，手指向祠堂方向：\"製法...繪於祠堂後院照壁，材料...就在貢品之中。\"
“好了，老身走了。”
她指了指村東：\"老身居所在青花小院...你們去看了後，有需要到那邊小院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