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祠堂（1 / 1）
祠堂矗立在村落的最高處，青石壘就的臺階層層疊疊，如同登天的階梯。朱漆大門上，一對鎏金椒圖門環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彷彿隨時會化作真龍騰空而起。
飛簷斗拱間，精雕細琢的仙人走獸肅穆莊嚴。正脊兩端，螭吻吞脊的造型昂首向天，在蔚藍的背景下勾勒出威嚴的剪影。簷角懸掛的銅鈴隨風輕響，聲如清泉擊石，滌盪著每一個靠近的靈魂。
推開沉重的門扉，撲面而來的是沉澱了數百年的松墨清香。蘇玥瑤緊跟在楊軒身後，小心翼翼地跨過祠堂那道斑駁的門檻。
祠堂正殿內，排列著歷代的牌位，烏木為底，銀絲嵌字。所有牌位前都擺著特製的青瓷供盤，
盛放著不同的貢品。
蘇玥瑤輕輕扯了扯楊軒的衣袖，朝正殿中央的牌位方向使了個眼色。她的指尖在虛空中點了點，又雙手合十做了個祭拜的動作
楊軒卻站在原地紋絲不動：\"他們...受不起”
蘇玥瑤眨了眨眼，困惑地看向他。見他沒有動作，也沒說什麼，最終咬了咬下唇，還是獨自上前，規規矩矩地跪在蒲團上。
只是當她俯身叩拜時，高處的牌位，竟也隨之傾斜了十五度，如同在回禮。
拜祭完畢，蘇玥瑤起身時膝蓋沾了些香灰，她隨手拍了拍，目光卻被供桌上一個特殊的物品吸引——一根通體呈現出深沉的玄黑色，表面佈滿蛛網般的銀色紋路的木頭。約三尺餘長，一端有螺旋紋路，恰好契合手掌的握姿。一端尖銳如錐，覆蓋著一層晶瑩的玉質化層。
蘇玥瑤小心伸手，在距離三寸處就感到細微的麻痺感。\"這是...\"她的指尖微微發麻，\"千年雷擊木？\"
楊軒微微頷首，下頜線條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得格外鋒利。“走吧，去看看壁畫”
二人穿過主殿與後殿相連的穿堂，腳下的青磚突然變得溼滑起來。楊軒不著痕跡地放緩腳步，蘇玥瑤的手掌下意識的抓住他的手臂。
通往後殿的小門半掩著，楊軒伸手推開的瞬間，簷角銅鈴突然齊聲作響，驚起梁間棲息的幾隻雨燕。
\"看那裡。\"蘇玥瑤指向正中央的玄色照壁。
只見祠堂後殿正中央的玄色照壁上，一幅巨大的《墨靈開天圖》正在幽暗中漸漸甦醒。
壁畫原本被歲月蒙塵，此刻卻如同被無形的手拂去塵埃，顯露出驚人的豔麗色彩——硃砂紅依舊熾烈如焰，石青藍仍然深邃如海，金粉勾勒的線條在暗處流轉著詭譎的光芒。
首幅壁畫中，一位身著素袍的老者雙手捧著一枚泛著青光的龍鱗，鄭重地置於青銅碗中。令人驚異的是，碗中黑汁在月光下竟如活物般蠕動，而碗沿卻流轉著神聖的金芒。
老者身後，數個妙齡少女，輕紗曼妙的正在夜色中翩然起舞...
第二幅描繪的是一口青銅巨鼎，鼎身刻滿古老的符文。老者將混合液體傾入鼎中，鼎下燃燒的並非凡火，而是以龍鱗為引的幽藍烈焰。火焰中隱約可見龍形虛影盤旋，鼎中墨汁翻湧如海。
第三幅老者立於青銅鼎前，手持一根通體焦黑的木杵。令人駭然的是，那木杵表面佈滿閃電紋路——分明是遭過天雷劈打的雷擊木。鼎中墨汁在雷擊木的捶打下，竟浮現出細密的金色脈絡，如同人體血管般隨著搗擊節奏搏動。
第四幅最為震撼——墨成之時，老者手持一支青玉毫筆，描金定型。筆下圖案竟脫離墨面，在半空中化作一條鱗甲分明的黑龍，張牙舞爪似要破壁而出。
\"原來如此......\"楊軒的指尖輕撫過壁畫，在第四幅前駐足。
蘇玥瑤則目光如炬，細細剖析著壁畫中使用的神秘材料。她的指尖懸在空中，隨著視線移動不自覺地描摹：：泛著青光的龍鱗，\"青銅淬火碗.，混合的液體，雷擊木，青玉毫筆。
\"好了，回主殿。\"楊軒突然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蘇玥瑤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已經貼近壁畫，鼻尖幾乎要碰到牆面。
二人折返主殿，小門在身後自動閉合，發出令人心悸的悶響。蘇玥瑤直奔供臺，目光不斷在那些蒙塵的貢品上游離。
蘇玥瑤將選好的材料一一擺放在供桌上，指尖輕點著下巴喃喃自語：\"碗、龍鱗、雷擊木、青玉筆...最後還差混合液...\"
話音未落，楊軒從貢桌右上方取出一個烏木鎏金的匣子。匣蓋開啟，露出裡面一對羊脂玉瓶——左瓶赤紅如血，內裡液體粘稠似蜜；右瓶湛藍如海，液體澄澈卻泛著珍珠光澤。
\"靈血與鮫人淚。\"楊軒的聲音低沉，指尖撫過玉瓶上古老的封禁符文，\"前者取自崑崙雪蟾，後者採自南海鮫人。\"
蘇玥瑤小心翼翼地捧起玉瓶看了看，將所有的材料都放到木匣子內。
\"材料齊了。\"她長舒一口氣，“接下來去找那個老嫗，好好計劃怎麼操作...”
二人踏出祠堂門檻的瞬間，一陣陰冷的海風迎面撲來。蘇玥瑤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懷中的材料匣子發出細微的碰撞聲。
\"走這邊！\"她回頭招呼楊軒，自信滿滿的在自己確定好的方向興致盎然的前行著，馬尾辮在其中劃出一道歡快的弧線。
直到五分鐘後，她的腳步變得有些遲疑，目光在道路與周圍的建築之間來回遊移，試圖從錯綜複雜的情況中中找到正確的方向。“這是上還是下啊？怎麼感覺越走越不對勁……”
就在她準備再次調整路線時，一隻溫暖的手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蘇玥瑤愣了一下，抬頭看向身旁的楊軒。他嘴角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別看了，這邊走。”
楊軒的手掌寬厚而有力，輕輕一帶，便將蘇玥瑤從迷茫中拉了出來。蘇玥瑤被他牽著，腳步不由自主地跟上。
她的心跳微微加快，手腕上傳來的溫度讓她有些恍惚，彷彿周圍的喧囂都漸漸遠去，只剩下兩人交握的手。“你怎麼知道是這邊？”
楊軒回頭看了她一眼：“直覺。”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再說了，你剛才在原地轉了好幾圈，我要是再不帶你走，怕是要等到天黑了。”
蘇玥瑤臉一紅：“你早就知道路，還看我在這兒瞎轉悠！”
楊軒輕笑出聲，握著她手腕的手稍稍收緊“看你認真找路的樣子，挺有趣的。”
蘇玥瑤的臉更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