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沉硯封脈（1 / 1）
周圍突然安靜下來。窗外，一隻白鷺掠過湖面，發出沙啞的鳴叫。
\"可你知道1.8秒意味著什麼嗎？專業自由潛水員的閉氣時間通常在3-5分鐘，但下潛到15米深度至少需要30秒。這還不包括應對突發狀況的餘量。\"
\"如果...\"蘇玥瑤轉過身，手指敲擊著鍵盤，\"如果有人能在間歇期前就到達井口，然後在1.8秒內...\"
\"就算計算精確到毫秒，水壓、水流、能見度...任何一個小意外都會...\"
\"如果結合水溫變化曲線...理論上就存在一個更長的安全視窗...\"
二人陷入沉默。陽光鋪灑在湖面，每一道光都被無限拉長。
下午。
蘇玥瑤、楊軒帶著升級的裝備再次來到湖邊。這次準備了更充足的氧氣、抗干擾耳機、特製的防護服，還有一臺小型水下無人機。
\"記住安全第一，\"下水前楊軒嚴肅地說。
蘇玥瑤點點頭，眼中既有恐懼也有興奮。二人這次直奔作坊中央的水井。
隨著靠近，那種眩暈感再次襲來，但抗干擾耳機確實減輕了水波的影響。水井依然泛著藍光，在昏暗的湖底如同一個神秘的燈塔。
二人靠近井口邊緣，屏住呼吸，仔細控制頻率，就在聲波監測器上的波形跌至谷底的剎那，二人同時發力。蘇玥瑤如一條靈動的魚，腰肢一扭便滑入井口，楊軒緊隨其後。
剎那間，藍光暴漲，照亮了整個作坊區域。二人已經消失在泛著幽藍光芒的井水深處，只留下一串緩緩上升的氣泡，在井口處破裂成細碎的光點。
井水包裹著蘇玥瑤、楊軒的全身，二人震驚地感受到沒有想象中的冰冷，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溫暖。
同時看到，在藍色強光照射下，井壁上浮現出更多隱藏的文字和圖案，構成一幅巨大的壁畫——畫中一個古裝女子站在井邊，手中捧著一方硯臺，眼淚落入井中。
藍色的光暈在水中擴散，蘇玥瑤的視野逐漸模糊，耳邊迴盪著一種古老的歌謠，像是從記憶深處浮現出來。
下沉、不斷下沉。井壁上的刻紋在熒光中清晰可見——魚戲蓮葉、水波盪漾，每一道線條都流動著生命。她的意識開始漂浮，眼前的景象漸漸變化...
\"青兒，你看這方'冰心玉'，終於成了。\"
一個清瘦的男子站在作坊內，手中捧著一方晶瑩如玉的硯臺。他的面容模糊不清，只有那雙眼睛明亮如星，充滿喜悅。
\"這太危險了。\"說話的是一位古裝女子——那張臉，同樣模糊不清！她擔憂地看著硯臺，\"借水脈之力雖可通靈，但若被官府知道...\"
\"無妨。\"男子輕撫硯臺表面，\"此硯能測天機、通水脈，有了它，我們就能預知洪澇旱災，造福鄉里。\"
畫面突然轉換。
\"青兒，快收拾細軟！\"一個清朗的男聲從身後傳來。
\"默郎，他們真的發現了？\"一位女子從內室快步走出，手中抱著一個錦盒。
\"巡撫的探子已經查到我們與'水精族'的關係。\"林默快速將圖紙塞入錦盒，\"他們以為'冰心玉硯'只是能預測天氣的寶物，卻不知它真正連線著南江地下水脈的核心。\"
柳青兒面色蒼白：\"若水脈之力落入奸人之手...\"
\"整條南江流域將任由他們操控，或氾濫成災，或乾旱龜裂。\"林默握緊妻子的手，\"我早該想到，連續三年風調雨順，會引起官府的猜疑。\"
窗外突然傳來犬吠聲，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林默臉色大變：\"來不及了！\"
他拉著柳青兒衝到作坊一角，移開地磚，露出一個暗格。裡面靜靜躺著一方晶瑩剔透的玉硯，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藍光——正是我手中的\"冰心玉硯\"！
\"青兒，你帶著它從密道去古井。\"林默將玉硯交給妻子，\"以血為引，沉硯封脈，這是唯一能保護水脈的方法。\"
柳青兒淚水盈眶：\"那你呢？\"
\"我留下拖延時間。\"林默溫柔地拭去她的眼淚，\"記住，硯在脈在，硯毀脈絕。\"
就在這時，大門被猛地踹開。一群黑衣人手持火把衝進來，為首的官員滿臉橫肉，腰間配著官印。
\"林默！巡撫大人看上你的制硯之術是抬舉你！\"官員獰笑著，\"交出'冰心玉'秘方！\"
林默擋在柳青兒身前，冷笑道：\"張師爺，所謂的秘方不過是在下祖傳的制硯手藝，哪有什麼'冰心玉'？\"
\"少裝糊塗！\"張師爺一揮手，幾個衙役上前按住林默，\"三年來南江流域風調雨順，與你的硯臺預測分毫不差。巡撫大人查過了，你們根本不是普通匠人！\"
他湊近林默，壓低聲音：\"你們是'水精族'最後的遺民，對吧？那方能操控水脈的'冰心玉硯'在哪？\"
蘇玥瑤震驚地看著這一切。水精族？操控水脈？這與老人告訴我們的傳說完全不同！
林默突然大笑：\"張師爺，你以為找到硯臺就能操控水脈？沒有守脈人的血脈，那不過是一塊普通玉石！\"
\"那就連你的血脈一起帶走！\"張師爺厲聲道，\"搜！把作坊翻個底朝天！\"
趁亂中，柳青兒抱著錦盒悄悄退向暗門。就在她即將消失時，一個眼尖的衙役大喊：\"那女人要跑！\"
\"抓住她！\"張師爺咆哮。
場面瞬間混亂。林默猛地掙脫束縛，一把推倒燭臺。火苗躥上晾曬的宣紙，迅速蔓延。衙役們驚慌失措，而林默則衝向張師爺，兩人扭打在一起。
\"青兒，走！\"林默大喊。
柳青兒含淚看了丈夫最後一眼，鑽入密道。
蘇玥瑤被牽引著跟了上去，穿過狹窄潮溼的地道，最後從一處隱蔽的出口來到湖邊。遠處，作坊的火光已經映紅半邊天空。
柳青兒跌跌撞撞地跑到一口古井邊，顫抖著開啟錦盒。月光下，\"冰心玉硯\"散發著柔和的藍光，與她臉上的淚光交相輝映。
\"以我血為引，...\"她輕聲唸誦，用髮簪劃破手腕，鮮血滴在玉硯上。
驚人的一幕發生了——玉硯像海綿般吸收了血液，內部泛起紅色光暈。
柳青兒將玉硯舉過頭頂：\"水精先祖在上，今有惡人欲奪水脈，柳青兒願以身封脈，護我南江！\"
就在她準備將玉硯投入井中的剎那，身後傳來張師爺的怒吼：\"賤人住手！\"
蘇玥瑤轉頭看去，張師爺帶著幾個衙役追來，他滿臉是血，袍子也被燒焦，顯然是從火場中拼命衝出來的。
柳青兒回頭看了一眼，眼中閃過決絕。她沒有停下動作，而是加速將玉硯投入井中，同時縱身一躍！
\"不！\"張師爺撲到井邊，卻只抓到一片衣角。
井水發出耀眼的藍光，接著整個地面開始震動。湖面掀起巨浪，天空電閃雷鳴。張師爺和衙役們驚恐後退，看著井水開始旋轉，形成一個漩渦。
\"瘋子！她竟然啟用了水脈封印！\"張師爺面如死灰，\"沒有玉硯，我們怎麼向巡撫交代？\"
一個衙役指著井口：\"大人，快看！\"
漩渦中，一方普通的魚紋硯臺被水流托出，靜靜浮在井口。張師爺一把抓住它，硯臺突然\"流淚\"，水珠從魚眼處滲出。
\"這是...\"張師爺疑惑地翻看硯臺，發現底部刻著\"墨仙\"二字，\"哼，沒有'冰心玉'，帶這個回去交差也好。\"
他們剛離開，井水突然暴漲，一道水柱沖天而起，直撲遠處的作坊。在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整個作坊區域開始下沉，最終被湖水完全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