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怎麼又碰見一個行大禮的!(1 / 1)
季辭鶴不信,以為阿兄在匡他,不死心又想寫字。
可季辭言卻先一步抬頭拍了拍他的肩頭,語氣不自覺透出幾分堅定。
“她既然能獨自從陷阱裡爬出來,還能手刃孤狼,有這樣本事的人,又怎麼可能就這麼輕易死了。”
這個女人,比他想象中藏得還要深。
難道先前她的惡毒蠢笨都是裝的?
可她為什麼要裝成那樣人人厭惡的模樣,更何況既然她有這樣的本事,為何還要跟著他下獄流放?
季辭言百思不得其解。
可現在也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
季辭鶴聞言稍稍平定了些心態,阿兄一向是最有主見之人,從不輕易下定論,信他總沒錯。
……
一炷香時間過去。
季辭鶴等了又等,盼了又盼,卻遲遲沒等來蘇枝枝的身影。
他再次焦躁看向兄長,卻見兄長半垂著眸低頭不看他,擔憂地從地上爬起身,想走出草叢去看,卻又記著蘇枝枝不讓亂走的囑咐,著急的只能在原地來回踱步。
季辭言深吸一口氣,不斷平復心底那股蠢蠢欲動的氣息。
也不知是什麼原因,明明傷口上的血已經止住,可他的腦袋卻不受控制地愈發昏沉,眼皮也越來越重……
季辭言甩了甩頭,虛弱地靠著樹幹喘氣。
看著弟弟正焦灼難熬的等待蘇枝枝的歸來,他心中也不免打起鼓。
那個女人——
呵。
應該,不會死吧?
季辭言緊握著那根樹枝,咬牙撐著自己不會立時睡過去,一雙鳳眸死死盯著蘇枝枝離開的方向。
此時夜色越來越沉寂,山腳下的火把卻忽然越來越多直至形成火光一片,在黑暗中看去尤為顯眼。
看來狼群已經被擊退了。
可——
蘇枝枝呢?
季辭言感覺身子越來越重,雙眼模糊,手漸漸鬆開了那根樹枝。
剎那,一道清亮歡快的聲音響徹在他耳邊。
“季辭言!”
“季辭鶴!”
——
蘇枝枝手舉火把,獨自焦急往山上趕。
她在山下耽誤的時間有點久,也不知道季辭言那兩兄弟有沒有事。
雖然她給季辭言的腿傷上過藥粉止血,但光是止血還不夠……
也不知道傷口化膿沒。
想到這點,蘇枝枝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反而是在原地等待的兩兄弟驟然聽見蘇枝枝的聲音,還以為是出現了幻聽。
等蘇枝枝的呼喊再次傳來時,季辭言才確定自己沒聽錯。
季辭鶴更是眼睛一亮,開心地不行,抬腿下意識就朝著蘇枝枝的方向去迎接她。
季辭言靠在樹幹上鬆了口氣,唇角淺淺勾起一個無聲的笑。
果然,
這女人跟他一樣,命硬。
蘇枝枝沒想到季辭鶴會專門跑下來迎接她。
只見他咧著一口白牙一個勁的朝她憨笑,伸手在空中比劃著。
經過這兩日相處下來蘇枝枝現在也能把他的手語領悟個半懂了。
譬如此刻,應該是在說‘還好你沒事。’
蘇枝枝臉上噙著笑意,話到了嘴邊卻又起了戲弄小孩的心思。
只聽她促狹一笑,意有所指的問他:“阿鶴,你這是在擔心我?”
季辭鶴聞言,笑意直接僵在嘴角,彆扭地偏過頭不搭理蘇枝枝了。
若不是夜色正濃,蘇枝枝興許還能看見他臉頰兩側的緋紅呢。
“噗嗤。”
蘇枝枝忍不住笑出聲,滅了再戲弄小孩的心思,一把拽住季辭鶴的手腕往草叢裡走。
“別擔心,我這不是沒事嘛!”
季辭鶴不自在的偏過頭,愣是不肯再看蘇枝枝一眼,只不過到底還是沒拽開蘇枝枝牽著自己的動作。
兩人一起回到季辭言的身邊,蘇枝枝鬆開手,舉著火把靠近靠坐在樹幹上雙眸緊閉的季辭言。
“誒,裝什麼呢?”
蘇枝枝伸手拍了拍季辭言的肩頭,剛剛她戲弄季辭鶴的時候明明看見他在偷偷看向他們了。
現在她來了,這人反而開始在這兒閉目養神,整那死出幹什麼。
蘇枝枝撇撇嘴,故意揶揄季辭言。
“你其實也很高興吧,季大人,姑奶奶我可是以德報怨回來接你們了。”
季辭言睜開沉重的雙眼,上下快速打量了一遍蘇枝枝,見她還有心思說話陰陽刺自己便知道她沒事。
那便好。
季辭言這才放鬆了身子,低頭猛地咳嗽幾聲。
等他再抬頭時,蘇枝枝手裡的火把光亮照在他的嘴角,發現他剛剛竟咳出了血!
“怎麼會這樣!”
蘇枝枝大驚,趕緊收起開玩笑的心思,“我不是給你上過止血的了嗎?”
“嗯,傷口的血止住了。”
季辭言虛弱點頭,抬手擦過嘴角的血漬。
“那——”
蘇枝枝欲言又止,既然不是狼傷的問題,那便是之前受的內外傷了。
季辭鶴見到兄長這樣,急得又是皺眉又是比劃的。
“行了,阿鶴,別比劃了。”
蘇枝枝連忙小心翼翼將季辭言攙扶起來,又指揮季辭鶴將狼屍拖著下山。
“咱們先下山再說。”
季辭鶴下意識看向季辭言,生怕他的身體受不住吃不消,有些猶豫。
季辭言安撫性地朝著季辭鶴點點頭,表示自己還能撐住後,季辭鶴這才拽起狼屍的爪子往山下拖。
三人一步一停歇地慢慢朝山下走去。
蘇枝枝手裡的火把在黑漆漆環境裡格外顯眼,下了山,反倒引來不少結伴往回走的罪奴——
這會,李貴和官差正在四處尋找走散的罪奴,揚稱已經把狼趕跑了。
大家剛剛也都聽到了爆炸聲和狼群嗚嗚嚎叫逃跑的聲音,所以這會兒也放下心來一批一批往回下走。
起先當眾人看清蘇枝枝攙扶著季辭言時,眼裡面上紛紛露出厭惡和憤怒的表情。
可當季辭鶴拖著狼屍出現在他們的視野裡時,每個人的眼神立馬就變了。
貪婪,渴求……
數之不盡。
季家三房和四房的人一直是跟著人群逃竄,自然也沒錯過這一幕。
他們不可置信地盯著季辭鶴手裡的狼屍,紛紛露出震驚的表情!
那狼看上去已經死透了很久,兩眼翻白,血跡發乾。
難不成這是他們自己打的?
季長暉沒忍住,正想上前套幾句近乎呢,身後卻立時有人搶先一步喚住了蘇枝枝等人的腳步!
“大、大人!!”
身後有腳步聲急匆匆往他們的方向靠近,語氣裡滿是欣喜與慶幸。
三人下意識頓住腳步,同時側身看去——
只見一個衣衫襤褸的年輕男人興奮地立在不遠處,望著季辭言又哭又笑。
以為是來搶肉的,卻沒成想那廝竟朝他們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靠,怎麼又碰見一個行大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