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兒子!你年輕還在長個兒,你吃!(1 / 1)
“夫人!夫人你怎麼了!”
杜行簡被申氏的嘔吐聲驚了神色,趕緊扶住她,忍著噁心給她擦了擦嘴,又灌了點水。
“太、太難吃了....”
申氏難受地拍拍胸口,將嗓子眼咽不下的那點東西盡數吐了出來——
內臟酸臭的腥味直衝腦門,惹得杜家人連忙起身挪動位置。
一旁的杜湘已經將吃剩的內臟丟在了火堆邊,惱聲道:“這烤內臟太腥、太難下嚥了,我跟嫂嫂實在是吃不下去了。”
“放屁!胡說八道!”
“有你們一口肉吃都不錯了,一個二個還敢跟老子挑三揀四起來了!”
杜房旭一把將杜湘扔剩下的內臟給扒拉過來拿在手裡,對她和申氏呵斥道:
“這內臟怎麼就吃不得了!這內臟好吃得很!香得很!”
杜湘手捂著鼻翼,語氣染了一絲哭腔:“既然爹覺得好吃,那爹都吃了吧。”
“嘿你個死丫頭,還敢跟老子頂嘴!”
杜房旭氣急,揚手就想再給杜湘兩巴掌,卻被鄭氏眼疾手快地護在了懷裡。
眼看打不著人,他只能嘴裡罵罵咧咧放狠話道:
“吃就吃,沒良心的東西,以後老子手裡再有肉,你們都不許吃!”
杜房旭攥著樹杈就要將杜湘吃剩下的內臟往自己的嘴裡送。
可剛送到嘴邊,他瞄到申氏吐出來的汙穢,不由又想起自己方才吃的那坨烤狼腰——
胃裡頓時一陣翻江倒海,臉上瞬間慘白!
這東西雖然聞著香,可是吃起來的那味兒簡直要命,堪比折壽!
杜房旭咬牙嘗試了幾次還是吃不下,轉手塞進了杜行簡手裡:“兒子!你年輕還在長個子,你吃,爹讓給你吃!”
“啊?”
杜行簡望著自己手裡的內臟,臉色頓時垮了,哭喪道:
“爹,我成婚都快五年了,哪還長什麼個子啊,明明你自己吃不下去,偏要塞給我!”
杜房旭撿起地上的草棍,忙心虛地剔著牙:“少廢話!老子吃飽了,不想吃了。”
不等杜行簡多說,杜房旭舉起草棍兒指著他威脅——
“這可是老子們辛辛苦苦撿來的,不準浪費!”
杜行簡聽他這麼說,也不敢忤逆自己的老子,只能甕聲甕氣地應下了。
他深吸一口氣,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東西,閉著眼將內臟痛苦地吞了下去,一股腥味翻湧上來,差點又嘔出來。
最後在杜房旭的眼神威嚇下,又逼自己一連灌了好幾口水才給嚥下去。
與此同時,另一邊。
蘇枝枝忙前忙後,給二房的母女三人也送了狼骨湯過去。
待她回來後,還沒來得及擦汗,就被季辭言一把扯住衣袖順勢坐下來。
下一瞬,手裡就被他塞了一碗骨頭湯。
“你的。”
“謝了,季大人~正好我有些渴了。”
她笑著望向他道謝,卻見男人不自在地移開了視線。
坐在金花旁邊的蕭風揶揄道:
“夫人,這是大人特意給您留的,您忙活了那麼久,趕緊趁熱喝!”
“你還好意思說呢!”
金花飛了他一個白眼,“要不是我方才叫住你,我看你定要把那銅鍋裡外都舔乾淨!”
“媳婦教訓的是!”
蕭風摟著金花,不好意思地朗笑了幾聲,“這一路流放,咱們好久沒都吃過什麼好東西了,今日聞著夫人的骨頭湯,一時忍不住貪嘴兒,還望大人夫人多擔待!”
本是一時感慨,卻在說出這話之後,氣氛瞬間冷寂了幾分。
金花和蕭風的神情僵了僵。
他連忙想再找補,急地有些結巴:“大人,我不是那個意思.....”
卻聽季辭言只是悶聲咳嗽了一聲,淡笑道:
“無妨,本就是我連累了你們。”
金花聽他這樣說,咬了咬唇,有些猶豫著開口:
“季大人,那日之事是金花過分了,其實我沒有要怪您的意思,我那日身子不舒服,又和蕭風拌了幾句嘴,這才遷怒於您,實在是對不起!”
想了想,她又言辭誠懇地補充道:
“我們都明白,若沒有您,蕭風指不定還在哪兒乞討過活呢,哪能同我成婚生子有個家呢?”
蕭風也被金花這話說的紅了眼,對季辭言道:
“大人!您不要再自責了,千錯萬錯都是沈宥槿和陛......”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金花驚慌地一把捂住了嘴:“住嘴,你瘋了!”
“我知你憤懣,可你在心裡罵幾句解解氣便是,怎能說出來!”
“是是是,是我失言了!”
蕭風也意識到方才自己有些不妥,懊惱地朝臉上抽了一巴掌。
季辭言眉間蹙了蹙,睨了眼蕭風,肅聲道:
“你夫人說的對,往後不準再說這樣的話,這流放隊伍魚龍混雜,當心被人捏去了把柄。”
蕭風不甘心地咬了牙:“大人,道理我都懂,可,可我就是恨,咽不下這口氣!”
“我每晚都會夢到方回和陳四他們!一想到他們死不瞑目,還沒個人收屍,我就恨不得同大人殺回京城替他們報仇!”
話說到此,蕭風又猛地想到季辭言滿身的傷和斷掉的經脈,這才又覺自己說錯了話,眼底漫出一絲懊惱。
他今兒嘴怎麼這麼欠,老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蕭風怕傷了季辭言的心,正要找補,卻沒想到季辭言靜靜望向他,語氣從未有過的堅定,字字叩心。
“蕭風,會有那一天的。”
“大人!您……”
蕭風猛地抬起眼,一時難以置信。
先前他曾將那玉石拜託蘇枝枝轉交給季辭言後,他勸自己別做傻事……
他以為,大人已經放下了,認命了,可沒想到.....
金花同樣驚訝地望向季辭言,沒有料到他會這樣說。
先前蕭風有這念頭時,她並未阻攔,知曉就算攔也是攔不住的,便叫他先去試探一下季辭言的想法。
可見到自家男人失落地回來後,她立刻明白季辭言給了什麼答覆。
那時她心中對季辭言更加鄙夷。
貪生怕死,毫無風骨,她真替那些為他慘死的人感到不值。
沒想到竟是誤會他了.....
——
蘇枝枝抿著唇看向季辭言。
瞧見身側那個眸光從未如此堅決的男人,她笑眼彎了彎。
看來之前的話,沒白說。
雖前邊佈滿荊棘,可這何嘗不是一條生路呢?
蕭風眼眸瞬間湧出一絲光亮:“大人!那、那咱們接下來該如何?”
季辭言緩緩折斷手裡的草棍,吃力地在地上寫下了四個字——
“靜待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