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你是？（1 / 1）
取下頭盔是一番樣貌，戴上頭盔又是另一番樣貌。
兩個不同的世界在腦海中不停地交匯，重疊又分離，疊成似在一起又不似在一起的世界。
傲慢的賓館老闆，充斥著色慾的男人，貪婪的少女，懶惰的青年，全部消失了，世界恢復了正常，執行著它本該執行的規律。
陸歸雪不敢想象，取下頭盔後，又會是怎樣的一番景色。
她垂下腦袋，看著沒有穿戴任何裝置的二哈。
在二哈的瞳孔中，該是怎樣一番景色？
是正常還是癲狂？是桃源還是地獄？是平靜還是喧譁？
她好奇。
二哈正常的行走在大道上，似是完全沒有察覺任何異樣。
它的表現和行為看不出任何端倪。
彷彿這個世界在它看來無比正常，所以真的正常嗎？是它已經習以為常，還是這個世界不願意同化一條傻狗。
“北風，你不覺得它很奇特嗎？”
陸歸雪微微抬起手指，指向地上走的有些快的二哈。
北風不知道在想什麼，沒有第一時間回答陸歸雪的問題。
過了將近半分鐘，才聽到他的聲音。
“從箱子裡面開出來，還沒有任何實力的生物，確實很奇怪，在這個遍地都是變異獸的世界當中，普通生物只有被吃掉亦或是死亡。”
北風一口氣說了很長時間，好似剛才的半分鐘都是他在醞釀。
這句話說的長的出奇。
是陸歸雪在認識北風之後，他說的最長的一句話。
她略微訝異地揚了揚眉。
“我還以為你是不會說話，所以不怎麼說話，沒想到你的溝通能力還挺順暢，所以為什麼平常不愛說話？”
她似乎忘記了這次出來的目的，反倒好奇起來了北風。
北風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我不是不愛說話，只是對那些事情都不感興趣。”
對於這個回答，陸歸雪更加驚訝。
“那你現在是對我感興趣，還是對這條狗感興趣？”
不懂的人單單聽這一句話，只以為兩個人是在調情，可他們很清楚，這其中不摻有任何情感，只有交鋒。
“你和這條狗我都很感興趣。”
聽起來像是罵人的話，從北風嘴中說出來更是將諷刺意味拉滿。
他的語氣平平，卻總帶著一種睥睨的意味。
包括之前給出建設時。
他彷彿是這個世界的看官，適時地給深陷迷宮當中的人點亮明燈，以一種旁觀者的角度，指點迷津。
“是嗎？這裡就我們兩個人，你若是有什麼好奇的，我現在就可以幫你解惑。”
陸歸雪的腦袋有些混沌，同時也有些煩躁。
他憑什麼以這種語氣跟她說話？她可是族長。
這個想法轉瞬即逝，她深呼吸一口氣，眼底的那抹燥意順著氣息被吐出。
盔甲似乎不管用了。
也有可能是空氣當中的分子正在層層疊加。
只有盔甲不管用。
北風一向淡漠的眼底浮現出異樣的情緒：“如果你不覺得冒犯的話，我確實有些問題想要問你。”
陸歸雪搖了搖頭。
她不想說話，一旦說話，心中總有股氣，壓著她難以喘息，就連情緒也變得難以捉摸，不可控制。
北風知曉陸歸雪這是不覺得冒犯的意思，頓了頓才出聲。
“你是陸歸雪嗎？”
第一個問題就如此勁爆，讓陸歸雪的大腦一下子鏽掉，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她的嘴巴張了又張。
她該慶幸有一個頭盔擋住了她的表情，否則此刻的她臉色一定很難看。
人的大腦無法在一瞬間處理對於她來說過於炸裂的資訊，所以她反應了很長時間，可有時候沉默也是一種回答。
北風倒是不急著想要聽到答案。
因為答案已然浮現表面，回不回答並不重要了。
“為什麼會這麼問？”
陸歸雪已經想不到用什麼答案能回答這個問題，什麼答案才能讓北風滿意，既然問出來了，肯定是懷疑了。
反正短時間內，她無法想出一個完美的答案。
“很簡單，前後差別太大，也只有那些傻子會以為是陸家故意隱瞞，二十幾年的利益，陸家怎麼可能放棄。”
北風想當然的說道。
“呵，你既然問我了，便是覺得我不是她了。”陸歸雪道。
北風沒說話，但他的表情已經表明了一切。
陸歸雪：“我確實不是她，事情有些複雜。”
“你是不是她，對我來說並不重要，我只是好奇，你是如何成為她？你真的是這個世界的人嗎？”北風道。
這裡的這個世界指的是末世。
陸歸雪以為他只是看出了她不是陸歸雪，卻沒有想到他竟然看出了這麼多，不愧是隊伍當中智腦的存在。
“我無法告訴你太多。”
她只能這樣說，畢竟沒有誰願意將秘密公之於眾，擺在眾人的視線中。
好在北風並沒有糾結這個問題，只是點了點頭。
現在的沉默與剛才的沉默又不一樣，剛才只是安靜，而現在則是生疏中的防備和不動聲色。
秘密地戳穿沒能拉近兩人之間的感情，反倒在他們中間樹立起一道透明的屏障。
一個掌握著她最重要的秘密的人，她又怎麼可能會不戒備。
就算他們曾一起作戰。
若是換了隊伍當中的另外四個人中的其中一個，她都不會這樣，可偏偏是最看不透的北風。
“不用戒備，我不會把你的秘密告訴任何人，我也沒有這個興趣。”
撂下這一句，北風加快腳下的步伐，先陸歸雪一步走在最前方。
他觀察著世界，走出他的第一步。
企圖憑藉著超絕的智慧，破解這個世界最大的秘密，就像是看出陸歸雪的秘密。
相比之下，陸歸雪倒顯得心不在焉。
許是她的情緒影響到了二哈，二哈走的也慢了下來。
它不解的歪著腦袋看著陸歸雪，似是疑惑她為什麼走得這麼慢。
陸歸雪沒有去看二哈，而是停下腳步，盯著北風的背影。
她在想。
除了北風，其他人會知道嗎？
老奸巨猾的陸組長，從小一起長大的陸萍，還是有過肌膚之親的愛人。
亦或是更多。
她隱藏的真的很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