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拗不過天,只有殉情(1 / 1)
“前兩句我能理解,但最後一句是什麼意思?”面對風言的怪人怪語,千仞雪頗為不解。
“哎呀,這不體現我已經精神崩潰,開始胡言亂語,只會嗚嗚嗚了嗎?”
“哦哦,原來是這樣。”
風言一邊號啕大哭,一邊與千仞雪傳音交流著。
這場面,血肉模糊的,看著準時嚇人,只是千仞雪已經膩了,“還沒結束嗎?”
“忍忍吧,我不還在哭嗎?”
“…小言,你哭得太假了,就乾號,一點感情也沒有,能走點心?萬一被看出破綻怎麼辦?”
“啥?我有感情了,是不是又要說我要把你哭死了?”
“你…總之你不能盼著姐姐死吧?”
“嘿!我就猜到了!”
“嗚嗚~姐姐忍不住了啦!身上突然就癢癢惹~”
“…調皮~”
“真的癢癢啦~你的第五魂技太兇了,牽制經脈讓他們失控的時候,姐姐也受了一定影響的。”
“是嗎?哪裡癢癢?我給撓撓~”
“唔…小言,壞!”
她要裝做雪清河被捅了十七八刀,還要逼真地模擬出被孟依然砸得滿臉盡毀是真心不容易。
生怕控制不好,被魂力自動抵抗,把他們兩個生生震死。
也就在風言和千仞雪甜蜜交流的時候,獨孤博終於看不下去了,“別裝了,眼淚都憋不出來。”
“……不可能啊?我的演技那麼逼真。”
獨孤博的表情甚至極度鄙夷,“逼什麼真?你是那種親友被殺,能忍住不復仇的?正常雪崩都變成肉泥了吧?”
“呃…你說得很有道理……”
好在此時的雪星親王注意力不在風言身上,帝崩和太子之薨已經讓他驚詫得無以言表了。
更可怕的是,這一切都是雪崩乾的,而且這件事絕對瞞不住了。
此時此刻,且不論剛剛外逃的宮女,劍魔之子在場,毒鬥羅見證,誰人弒君奪權一目瞭然。
“言風,他們可以交由你處置,本王唯一要求……”
“夠了!”風言喝止了雪星,也終於停止了嚎啕大哭。
‘言風’抱著‘雪清河’面目全非的‘屍身’緩緩站了起來。
隨後,他伸出手輕輕劃過雪清河‘凹陷’的臉頰,神情萬分悲痛道:“你們已經達到目的了,我也不想再參與你們的皇權之爭了。”
“此前約定好的瀚海乾坤罩給我,我帶著雪大哥走…我再也不回來了……”
處置什麼處置?
現在殺了雪崩,天鬥帝國第一順位繼承人就成了雪星這個老狐狸。
讓這老登躺贏,還怎麼看雪崩大帝和唐三之間的狗血三角戀?
所以風言直接給他來了一出‘冤冤相報何時了’,‘相忘於江湖’就完事了。
反正在獨孤博和雪星的注視下,‘言風’抱著‘雪清河’就緩緩走出了寢宮。
離開前,風言特意囑咐獨孤博道:“把雪崩弄醒了,別讓雪星一言堂。”
“…行。”
望著風言離開的背影,獨孤博忽然間就脊背發涼了。
他意識到了一件事:天資卓絕者並非不通政事,只是不在意罷了。
制衡?權鬥?威逼利誘?
他們真的不會嗎?
…
“老三,老夫實在難忍了!小雪平日裡就與他這般兒戲胡鬧?!”
望著渾身顫抖的金鱷鬥羅,青鸞鬥羅無語凝噎。
“二哥,原本是雪崩殺兄弒父的事情,您的出現會讓事情變得多複雜?”
“我…”
是的,原本單純就是天鬥帝國皇室內鬥,武魂殿二供奉金鱷冕下突然間就出現其中,無論他是不是去揍風言,雪星都有了由頭和說法。
見金鱷鬥羅無言以對了,青鸞鬥羅便若有所指道:“將逃出宮去的幾個侍女,挑幾個送到教皇那兒去吧,我想她會好好利用此事的。”
“老三,你當真支援她?”金鱷鬥羅問道。
青鸞鬥羅望著千仞雪的方向,笑道:“作為教皇,她,還不錯。大哥向來不願理事,有人能站在前頭,攬下髒活累活,他自然樂得。”
“可她的修為除了大哥,已無人可制,一旦讓她發現小雪不是她的女兒,只怕……”
青鸞鬥羅自然金鱷鬥羅的擔憂,他舉起食指豎在了唇間,“所以,她不知道。”
“可老夫總覺得,大哥的意思並非在於她們。針對風言這一局,下得也太久了。”
“若非多年苦心孤詣,劍魔如何上鉤?”
…
“雪崩!你知道你做了什麼嗎?!”
雪星雙目赤紅,死死抓著雪崩的衣領不放。
此時,整個寢宮之內,是滿胸劍痕,徹底斷氣的雪夜大帝。
濃到化不開血腥之氣充斥著鼻腔,其下則是昏迷的孟依然。
好在獨孤博讓雪崩清醒後便離開了,否則這叔侄內訌的大戲可就鬧不起來了。
看著滿手的鮮血,親手做了這一切的雪崩,也想起了一切,“……皇叔!是我做的!但這是雪清河逼的!是他逼的!”
“他逼你什麼了?難道是他敞開胸膛讓你去捅的?!他死後,還能逼你弒君?!”
“是!”雪崩答得沒有任何猶豫。
“皇叔!殺了他們又如何?!當劍刃攪碎雪清河心臟的時候我就明白了,只有殺了他,我們才能活!”
“雪清河不也殺了二哥三哥嗎?!”接著,雪崩又指向了床榻之上的雪夜屍體,“還有父皇!難道他只有皇叔您一個兄弟?!”
“你滾蛋!”
啪的一聲,雪星一巴掌狠狠扇在了這個侄子臉上。
“雪清河是殺了你二哥三哥,但你有證據嗎?!”
接著,雪星給雪崩的另一半臉來了個對稱,“如今,你當著劍魔之子言風,殺了從小撫養他長大的兄長!你是想要整個天鬥皇室灰飛煙滅嗎?!”
直到這時,側著腦袋的雪崩才發現,雪清河的屍體不見了。而雪星所說的‘言風’,也不知在何處。
但雪崩卻覺得,他的大腦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冷靜過。
“皇叔,是毒鬥羅冕下保下了你我?”雪崩凝著眉頭,望向了雪星老邁渾濁的眼瞳。
“你該慶幸,言風瘋了!”雪星怒火滔天,一把便推開了雪崩。
雪崩腳下一軟,一屁股仰倒在了寢宮的地面。
“他竟沒動手?”雪崩望著漆黑天花板,卻彷彿找到了唯一的希望。
“皇叔!言風后來說了什麼?!”雪崩驚喜得彈身而起。
“……大概是自責吧。”雪星沉默片刻後猜測了‘言風’的行為邏輯。
“如果不是他自負,想要控制你。坐擁七寶琉璃宗為後臺,天鬥皇家學院俯首稱臣,劍魔之子強勢站隊的雪清河,根本不可能敗。”
“我知道!皇叔,還有嗎?!”雪崩很急切,並不想聽那些他已經知道的廢話。
雪星深深地看著激動的雪崩,他有種這個侄子已經瘋了的錯覺。
“抱著雪清河的屍身離開前,言風說:他只要瀚海乾坤罩。”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別有用心!”
此刻的雪崩面目猙獰,像是溺水的人終於躍出了水面,呼吸到了空氣。
“皇叔,給他!之後的一切都好辦了!”雪崩站直了身體,滿腔的豪氣噴薄而出,“我們得到的,將會是整個風劍宗!”
“……我還不知道要給他?”雪星看著滿身是血的雪崩,只覺得他瘋到了家,“可你怎麼知道他回過神來不尋覓復仇?”
雪星只覺得‘言風’只是暫時的精神崩潰,他一旦回過味來,定是會為‘雪清河’復仇的。
然而,雪崩卻是搖了搖頭,“皇叔你不明白,是言風主動尋上我的。在我進宮前,他帶我見了一個人,一個女人。”
“一個女人?”這件事的確超出了雪星的理解範疇。
“是的,這個女人強到了我難以想象的程度,多半是封號鬥羅級別的強者。”
“這樣的強者面前,哪怕是言風也要徵求她的意見,問她要不要現在就殺了我得到帝國皇位。”
“但最不可思議的是,那個女人竟是言風的女朋友,而他們商量的結果就是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也根本不在乎帝國皇位!”
“最後是言風讓我進宮的,也是他讓我單獨見雪清河的。”
“而我匆匆來此後,竟然發現整個禁宮之內暢通無阻,雪清河的人彷彿人間蒸發了一般。”
“皇叔,您覺得那個女人的能量到底有多大?!”
雪崩說了很多,一直都在強調那個神秘女人。
但雪星卻明白,重點不在有一個女人在做什麼,而是這一切竟然都是‘言風’在籌劃。
“風劍宗究竟想做什麼?!”雪星的面容前所未有地凝重起來。
“皇叔,你在說什麼?”寢宮之內就他們叔侄二人,雪崩聽得清楚,卻又不理解雪星的意思。
“崩兒,你難道忘了?不過一月之期,便是劍魔大婚,你我此前猜測雪清河就是趁著全大陸的目光都被此事吸引,這才動手奪權的嗎?”
親切的一聲並沒有讓雪崩放鬆,他反而警惕起了自己的親叔叔,“這又如何?”
“如何?作為劍魔之子,言風他不需要回宗門的嗎?”
“皇叔的意思是,他們父子不和?”
雪星卻是不動聲色地將目光放在了雪夜的屍體上,“瀚海乾坤罩才是他們要的,這件事也許大到了皇位如浮雲,連雪清河都必須死的程度。”
聽聞此言,雪崩呼吸一滯,卻又放鬆了肩膀笑道:“可這與我們又有什麼關係?魂師要的無非就是魂環、魂骨,那些能增強實力的東西。”
“縱使瀚海乾坤罩可以讓劍魔鬥羅百級成神又如何?離我等實在太遠了。”
“……希望你是對的。”雪星再次沉凝地看向了雪崩。
“那我去取浩瀚乾坤罩,給他去。”
“你去什麼?萬一我們猜錯了,你就是死路一條!”雪星當即拂袖而去。
看著自己叔叔的背影,雪崩傻呵呵的表情終於冷了下來,露出了難言的殘忍。
“都拿走當棋子是吧?父皇,你說我要是不殺你,又怎麼得到他的信任呢?”
…
“還真是他!”站在風言背後的獨孤博怒道。
“他要是能忍住不動手,那我就要親自動手,尊重一下他這個可怕的對手了。”風言戲謔一笑,“可惜他不是,並不給我這個機會。”
“唉…我現在才明白,境界到了此般,對低等級魂師的優勢幾乎是全方位的,他們對我們來說根本沒有秘密。”
獨孤博很是感慨,他們即便在這淋雨,吹冷風凹造型,寢宮內發生的事也是對他們單向透明的。
反倒是千仞雪又沉默了,雨打風吹是那般的寒涼,她只覺得自己彷彿真的要化作屍身一般。
因為劍魔大婚的物件,就是她。
現在唯一讓千仞雪欣慰的便是自己的‘小言弟弟’就在身邊,而她只想與自己的愛人在一起。
“小言,我們拿到瀚海乾坤罩就走嗎?”
“是啊。”
“可我們要如何才能躲開金鱷爺爺和青鸞爺爺?”這是讓千仞雪最頭疼糾結的點。
怎麼才能在98級巔峰鬥羅眼皮子底下溜走。
如果真的做得到,她早就跑了,怎麼可能等到今天?
“躲開他們?為什麼要躲?我們是回家,又不是跑路。”
“……什麼?!”千仞雪幾乎沒忍住暴起了。
好在她不是孟依然那樣的女人,此時雪星也來到了,近前,反倒‘雪清河’的‘屍身’動一下只怕就前功盡棄了。
雪星親自端著一個錦盤來到風言面前。
錦盤上蒙著一層紅布,下面有東西隆起。
他沒有喚過‘言風’,只是在雨中掀開了紅布,“這便是瀚海乾坤罩。”
掀開紅布的瞬間,強烈的寶光幾乎將黑暗的皇城照得透亮。
瀚海乾坤罩,抑或是說,海神之心通體呈現為晶瑩剔透的藍色,立體三角狀。
整體似乎是藍寶石雕琢而成,只有巴掌大小,晶瑩的藍光之中寶光氤氳,奇異的能量波動不斷從其中傳出。
與雪星想象中,‘言風’所有的反應都不同,他只是回過頭來靜靜地盯著瀚海乾坤罩。
當然,也是因為千仞雪在詢問讓風言很是頭疼。
“小言!難道你真想姐姐嫁給你父親?”
“啥啊?”
每當這個時候,便是風言覺得套馬甲最難受的時候。
但他目前還不想掉馬甲,“信我,沒有這種事。”
“這要如何信?”千仞雪只剩下了慌亂,“你我如何拗得過兩位絕世鬥羅?”
就像他們太過強大,雪崩無論如何掙扎都逃不出他們的手掌心一樣。
劍魔鬥羅與天使鬥羅兩大絕世當面,他們又與雪崩有何種區別?
不過是更鬧騰一些地娃娃罷了。
風言此時也沒更好的辦法,只能發動忽悠大法,“殉情只是古老的傳言?若當真拗不過天,小千姐姐可有與我殉情的勇氣?”
“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