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氣勢(1 / 1)
“你可以鬆開了吧。”李五畢竟是大姑娘,讓男人牽了一路的手,也不知怎的就漲紅了臉。
“額。”蘇肆安也才反應過來,忙鬆開了牽著李五的手。
“你帶我來廚房做什麼?”李五覺得空氣間有一絲尷尬,強硬的岔開話題。
“抓真兇。”蘇肆安答道。
“你找到真兇了?”李五的眸子忽然間明亮起來。
蘇肆安一挑眉,給了李五一個肯定的眼神。
“你且跟我來就知道了。”
李五和蘇肆安進了後廚,那蘇府後廚的主管叫聶慶豐,今年三十出頭,是王薈欣的表姐夫。
這聶慶豐手藝一般,稱不上極品,倒是也吃不死人。平日裡他也不主勺,不過就是管管這個,指示指示那個。把活兒計給人分配一下,自己當個甩手掌櫃,白賺銀子。
這聶慶豐倒是很會來事兒,見那蘇肆安來了後廚,忙上前去招呼。
按理說,聶慶豐和蘇肆安有些王慧欣這道關係,蘇肆安應該管他叫一聲表舅。
可是,那聶慶豐很是能找準自己的位置,從來不腆著臉跟蘇府的人認親,一口一個老爺,少爺的叫著。讓人聽著心裡也舒服。
“呦!我的小少爺喂,有嘛事您吩咐,怎麼還自己來後廚了呢。還是李姑娘又想吃什麼了?我這就給您做。”
那聶慶豐滿臉堆笑,卻是讓人討厭不起來。
“聶主管,我想向你打聽一件事兒。”蘇肆安笑著問道。
“您可真抬舉我了不是?有事兒您吩咐。”那聶慶豐連連應承。
“呃。”蘇肆安穩穩的站在那兒,眼珠子早就把整個廚房都掃了個遍。“咱後廚有幾個打雜的丫鬟吶!”
聶慶豐道:“不多,兩個。一個碧珠,一個寶來。倆丫頭片子,沒惹什麼事兒吧?。”
“哦,沒,沒有。”蘇肆安又接著道:“你把這倆丫頭帶來,我瞧瞧。”
那聶慶豐雖不知究竟是何事?但是主子吩咐的,也只好照辦。
不時,那聶慶豐帶了碧珠和寶來前來。
後廚的打雜丫鬟,模樣自然不算中看。這倆丫頭也都十六七歲,碧珠黑高,寶來粗壯。
這倆丫頭倒是都還愛美,那碧珠頭上插了個精緻的銀釵,寶來右手腕上帶了個嶄新的玉環。
“你們孰識小姐房裡的粉桃姑娘嗎?”蘇肆安問。
“不熟。”那碧珠搖搖頭。
“你呢?”蘇肆安看了看寶來。
“我也不熟。”寶來身材粗壯些,聲音倒是細柔。
“你手上這玉環挺漂亮。”蘇肆安盯著寶來的手,讚揚道。
李五看見那蘇肆安竟然盯著人家丫鬟的手,只覺得胸悶氣短,胃裡發酸。
“寶來,你為何要勒死粉桃?還不招忍。”蘇肆安忽的厲聲道,反而給李五嚇了一跳。
“少爺,冤枉。我沒有殺人。”寶來連連辯解,好不委屈。
“冤枉,你把這玉環取下來,還敢不敢再說冤枉。”蘇肆安一語中的。
寶來聞言,不禁渾身一攤,招認了下來。
原來這寶來也和葉登有那麼一腿。葉登對寶來只是一時新鮮,寶來身材粗壯,人又不漂亮。被葉登玩弄個那麼幾回,便不再理睬了。
那葉登自打跟粉桃相好後,便隔三差五去找粉逃,寶來一直看在眼裡,好不妒忌。
那日,寶來剛下了工,便在院子裡看見了葉登,寶來有意勾引,怎奈那葉登卻毫不買賬。
葉登轉眼鑽進了粉桃的房間,寶來見了,心中更是醋意難平。
當晚亥時,葉登回了房。寶來便敲響了粉桃的房門,約粉桃子時到井邊去說話。
寶來其時並不想殺人,只是要向粉桃揭露,那葉登是個負心漢,讓粉桃遠離葉登。
誰知那粉桃不止不聽,還一扭臉,罵起了寶來。說她是又胖又蠢的母豬,男人見到她都會給嚇軟了,一身煙熏火燎的味道,哪個還能有興致。
寶來被粉桃罵紅了眼,解下了自己的腰帶,勒死了粉桃。
寶來招認後,蘇肆安將其關進了牢房,待日後蘇三虎親自處置。
事畢,李五不禁問蘇肆安道。“你怎麼知道兇手是寶來?她手上的玉環怎麼了。怎麼你一提玉環,他就招認了。”
蘇肆安聞言一笑。“你見過哪個廚房的雜役,手腕上戴首飾的。那寶來的玉環,明顯是新買的。一定是粉桃臨死的時候掙扎,抓傷了她的手腕,她才帶起了那個玉環做掩飾。”
“你還倒真有些小聰明。”李五難得的誇讚蘇肆安一句。
……
卻說李五這邊回了蘇府,鳳瑾那邊倒也不冷清。這李五前腳剛走。後腳,鳳瑾的院子裡就烏泱泱的來了一片人。
當時,鳳瑾還坐在炕上,給肚子的孩子繡虎頭鞋呢。忽的,小丫鬟來報。“夫人,不好了。門外來了一大群人,好大的陣仗。說是咱們家老爺的親孃。”
“老爺的娘!”鳳瑾聞言,著實有些手足無措起來。雖說,這醜媳婦兒早晚得見公婆。可這周老夫人來的突然,鳳瑾難免應接不暇。“快去,請進來。備茶,備上最好的茶。”
那丫鬟出去後,鳳瑾還是覺得不妥。連忙下地穿好鞋,整理整理衣服,跟著迎了出去。
這鳳瑾還未迎至門口,那周老夫人便攜著家眷,僕人進了門。
只見那周老夫人穿了一身與白色綢緞料兒的長罩袍,頭上勒著翠綠色的嵌寶抹額,身上並未帶什麼名貴的首飾,珠寶。只是右手手腕上纏著一串七寶菩提子念珠。那周老夫人身材微豐,鳳眼細眉,莊重氣派,不怒自威。
那中午夫人的身邊左右還跟著兩個年輕的女子。
但見這兩女,身量高矮都分不出差池,左邊的女子,穿個一身淺藍色的旗袍,右邊的女子,穿了一身淡綠色的旗袍,都是好生的素雅。
那淺藍旗袍的女子生了一副鵝蛋臉,桃花眼。薄唇輕抿,素膚若凝脂,端莊且大方,舉止投足斯文,秀雅。
那淡綠旗袍的女子細腰,尖臉。二蹙上調極細伶俐眉,雙彎似笑非笑狐狸眼。嘴角微揚,卻不顯跋扈。顴骨高聳,卻不見張揚。氣場做派十足。
單看這兩女子穿著打扮,品行模樣,就知一定不是丫鬟,少說也得是個姨太太。
“鳳瑾見過老夫人。”那鳳瑾輕移蓮步,微微屈身,施了禮。
“清蓮呀!你說這院子修整的如何?”那周老夫人並不理會鳳瑾,倒是轉身與那藍衣女子討論起院子的修繕來。
“想必那得意是費了心的。”藍衣女子微微頷首,說話謙恭有禮。
“此話怎講?”周老夫人追問。
那藍衣女子只笑道:“我見這園中窗梁木脊是紫檀木料。石壁臺磯也鑿成了忍冬紋樣。這紫檀,忍冬均是佛教五花六樹的植物,尤其是那院中的山玉蘭。平常人家也只不過是植些白玉蘭陶心養性。這山玉蘭只長中在莊重肅穆,香火繚繞的古剎寺廟入口處或大院裡,取釋伽摩尼佛端坐寶臺之意。一草一木,都如此講究,得意必然是用了心的。”
周老夫人聞言,這才抬起頭,見了鳳瑾一直在旁邊垂手站著,亦不多語,不妄動。才眯縫起眼睛,從上到下仔細打量了鳳瑾一番。少頃,揚著頭品評道。
“模樣倒還周正,只是這衣服穿的花哨了些。大紅大紫的,看著直叫人眼暈。”
那周老夫人又指了指那藍衣女子。“這是清蓮,得意的夫人。”
再轉向那綠衣女子。“這是娉婷,得意的四姨太。”
鳳瑾聞言,連忙一一見了禮。
卞清蓮亦回了禮,倒不多言。
那白娉婷亦打量鳳瑾一番,才忙淺笑應承道:“素聞姐姐出身不好。今日一見,倒與妹妹想的不同了,姐姐竟是這般貌美。”
說著卻又忽然變了臉色,只故意長長嘆了口氣:“只可惜了,姐姐這孩子懷的不是時候,名不正言不順。”
鳳瑾聞言,只暗自心想,這白娉婷當真是個刻薄嘴皮。雖表面誇自己美貌,實則諷刺自己出身青樓。眼裡含著刀子,話裡帶著機鋒。倒也再難為這白氏了。
“不請我們去屋裡坐坐?”卞清蓮忙打斷白娉婷的話。她素來不喜歡踩高捧低,自然也看不慣白娉婷那副嘴臉。
鳳瑾聞言,忙讓出半個身子,請周老夫人進屋小坐。
眾人進屋後,那周老夫人端坐在炕邊。那卞清蓮和白娉婷仍是在身邊垂手站著。
鳳瑾素來知道大戶人家牌場足,規矩多。今兒一見,才知原是名不虛傳。
這邊便有丫鬟上了茶。周氏擺擺手,卻不接。
周老夫人直言道:“我亦不同你廢話,我原是斷然不可能讓你這種身份的女子,進我們周家大門的。”
鳳瑾聞言,心裡頓時一咯噔。
“不過,今日見你還算得大體,懂規矩,我倒是可以通融通融。”
鳳瑾聽了周氏的話,忙跪下來謝恩。
“姐姐不急,娘還沒說完呢!”白娉婷蹲下身子,又把鳳瑾摻了起來。
周老夫人又接著道:“想見我們周家的大門也可以,你得答應我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