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少魄（1 / 1）
我瞳孔緊縮，有種說不出來的心驚感覺。
那人看上去瘋瘋癲癲的，竟然魂魄也是不全的人，否則的話，小黑也不會咬他。王二軍撿了塊地上的石頭，猛的朝著那人砸了過去，大罵道：“王兵，你滾遠點發瘋！再敢來罵我兄弟，小心我去拆了你家房子！”
那瘋瘋癲癲的男人，叫做王兵？
王兵閃躲開石塊，叫囂的更兇了：“死了老子的東西！也跟著這個人，也不是啥好玩意兒！你娘遲早上了王德水的床！”
王二軍的臉色忽然一下子就變了，他眼睛都紅了，撿起一大塊石頭就往魚塘岸邊跑。
我眼皮狂跳，看上去這個王兵瘋瘋癲癲，他罵的話卻條理清楚。
百戶村的事情，鬧的很大，這幾天時間也不知道有沒有村民進出。
雖然有老桃樹在叫魄，但是當時的離開，村民也不會發生什麼事情。
王木匠死了的事兒，肯定會穿出來，村長一家人死於非命，也不可能瞞得下去。眼見王二軍衝到了魚塘旁邊，就要砸王兵的腦袋，王兵拿著棍子死命的去抽王二軍，卻被王二軍直接一把就推進了魚塘裡頭。
“你嘴巴再不乾淨！我今天晚上就去燒了你家的院子！別以為我不敢！”
王二軍紅著眼睛罵道。
這時，小黑忽然一下子就跳進魚塘裡面，呼啦的狗刨式朝著王兵游過去。
王兵嚇的魂不附體，明顯他怕小黑。
開始往岸邊爬上去，卻被王二軍狠狠的踹肩膀和上半身。
“等一會兒我們要去見一個人，我昨天晚上就去找他了，關於“她”的事情，等方便的時候，我會告訴你。”
李阿婆忽然說道。
我咬了咬下唇，點了點頭。
李阿婆卻嘆了口氣，說：“二軍應該告訴了你一些事情，這個王兵，也是其中一個人，他十年前只有二十歲，就因為進去了那裡……這十年來都是這個樣子……”
臉色微微變了變，我強笑了一下說：“阿婆，你放心，我聽你的。”
對比嬋梳，她救過我。
李阿婆也救了我數次，甚至要是沒帶李阿婆回去，我們根本就逃不出來。
我肯定會相信李阿婆。
嬋梳是個女鬼……
並且她可能害了很多人……那麼她幫我的目的，開始就是為了害我的話，我又怎麼可能去信她？
還有當時他救我的時候，白事兒劉說的那句話。
“一個老鬼，也會看上我孫子麼？”
“等我取了他的壽，魂魄給你便是，你要的，不也是他的鬼魂麼？”
“阿婆……那些瘋掉的人，是不是現在都少了魂魄？”我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
李阿婆嘆了口氣，點點頭說：“沒有魂，只有魄，我們要出發了，阿婆會在合適的時機告訴你。”
這時，王二軍終於放過了王兵。
當然，王兵的臉上留下了好幾個大腳印子，屁股上還被小黑狠狠的咬了一口。
倉皇而逃的他，再也不敢回頭一下。
“小黑，以後不要下那麼狠的口。”
李阿婆聲音並不大，大黑狗卻一下子就耷拉下來了尾巴，嗚咽了一聲之後跑回竹屋的門前趴下。
我忽然覺得，王兵就是來針對我的。
他開口罵的就是我。
是因為我昨天想要跟著嬋梳進去院子，他看見了嗎？
來不及多想，李阿婆就往前走去。
我趕緊跟在她的身後。
心中有種說不出來的懼怕感覺，之前從未害怕，見到了可能是嬋梳害過的人之後，就壓抑不住了。
我還有爹和灰姨子的魂魄要救，老謝家就我一個獨苗，我也不能變成王兵那個模樣。
走過魚塘，王二軍臉色還是漲紅的，耳朵根也是紅彤彤的。
光是罵我，王二軍絕對氣不到這樣歇斯底里的程度，最主要的原因還是王兵說了王德水的事情。
也就是那個追求王姨的人，上次我來的時候，他還騙我說王姨一家子都走了。
“狗日的王德水，天天去纏著我媽，鬼婆怎麼不把他勾進去！”
王二軍罵罵咧咧的說道。
李阿婆平和的說：“王家胖小子，你不必太介懷你媽媽的事情，這兩年她一直一個人照顧老人，過的也很幸苦，現在也發生了這麼多事情，如果以後她能找到個伴兒，也算是分擔一些。”
王二軍眼眶忽然一下子就紅了。
不是那種氣的歇斯底里的紅，而是眼淚要流出來的紅。
下一秒，王二軍就哭了起來，一邊走一邊哭，聲音抽噎痛苦。
我嘆了口氣，心裡頭當然知道王二軍為啥哭。
這幾天的事情，他也每天都在精神崩潰的邊緣。
尤其在逃出來的時候，王木匠捨身給我們拖延時間，說的那些話，也是讓人一回想，就無比心酸。
不多時，我們就走到了王家埡的埡口上。
從埡口的左邊下去，是王家埡。
在路對面的斜坡上，還掛著一個木頭匾，上面寫了工工整整幾個字。
“王家祠堂。”“王家埡上上下下，也差不多有百來戶人。”
“山頭大，住的散，沒有百戶村人多，可這裡差不多都姓王，家家戶戶都有點兒沾親帶故的關係。”
李阿婆聲音慈祥，我心裡頭都平和了不少。
走過二十幾分鐘下山路，在另一側的山腰上，一個靠著山背修的宅子前頭停了下來。
古色古香的宅子，門頭有兩根年頭不短的硃紅色柱子。
“王家祠堂。”
紅漆黑字，也因為年頭太久，而顯得略有風化。
“阿婆……來這裡是找王九爺嗎？”
王二軍早在下山坡的時候就止住了抽噎。
我心頭微跳，王家埡裡頭，還有類似李阿婆一樣的人？
李阿婆點了點頭。
王二軍臉色不自在了一下，說：“阿婆……王九爺不是早就……”
李阿婆笑了笑，搖頭說：“你們這些孩子，哪裡知道事情。”
她走進了祠堂。
我跟進去之後，一下子就聞到一股濃濃的香火味。
院子兩側放了好幾個蠟燭臺，密密麻麻點了不知道多少香燭。
正對著的堂屋裡面，也全都是各式各樣的靈位，從高至低。
一個穿著灰白色，像是那種道袍衣服的人，正拿著一根掃把，在堂屋裡頭掃地。在這山腰的位置，周圍全都是樹，隨時隨地都落葉紛飛的地方，院子和堂屋裡頭都乾淨的幾乎一塵不染。
掃地的人，是個年紀很大的老頭，他頭髮也全都白了。
這就是王二軍說的九爺爺，
道袍似乎是洗成了這種顏色，也不知道穿了多少年。
“九叔，我帶這兩個孩子來了。”李阿婆咳嗽了一聲，說道。
王九爺抬起來了頭，他的目光先落在我的身上，我心中一跳，就像是渾身的秘密都被他看透了似的。
王二軍聲音有點兒沙啞，也有點兒不自在，喊了聲：“九爺爺。”
“百戶村的事情，我聽小花講過了。謝元，你過來讓九爺看看。”
我走到了王九爺身前，他上下掃視過我的身體。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有種說不出的不安感覺。
就在這時，王九爺忽然說道：“孩子，你跟我來一下屋子，我有一點兒事情想要問你。”
李阿婆對我點了點頭。
王二軍的表情依舊不自在，還是那股欲言又止的模樣。
我心裡頭更不安了，這個王九爺，有什麼問題嗎？
就在這時，王二軍也沒管李阿婆，忽然就湊到我耳朵邊小聲的說了句：“王九爺以前也進過鬼婆家……而且他十幾年前就病的要死了……村裡頭的人都以為他死了……”
“二軍，先讓謝元去和九爺說話吧。”
李阿婆卻打斷了王二軍的話，並且催促我進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