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盤根(1 / 1)

加入書籤

秀才在吳縣是個幾乎讓人遺忘的人,結交的人也就來來回回不出十人,這樣的人既不會造福天下什麼,但是也基本沒什麼害人的動機。看那些為他操持喪葬事宜的人便知道,這些人除了儒師是真心實意來的,其他人不過就是走走過場。

而梅洵卻不同,知府的兒子,文采出眾,人又俊朗,是個頗有口碑的年輕人,重要的是這兩人平日裡也沒什麼交集。所以他說知道秀才被鬼附身,還是讓人有些奇怪。陸名見他神情懇切,便問道:“你如何知道秀才是被鬼附身了?”

梅洵一臉的認真,看了一眼這院子,“我知道的,就是秀才被鬼上身了。這事兒有幾天了,我一直沒來的及與你們說,自己又沒什麼膽色來求證,秀才我之前是見過的,骨瘦如柴,面色蒼白。我本來是覺得同為讀書人,該幫忙的時候也不能吝嗇,可是那天我就發現了件稀奇的事兒。”

陸名心道這些人說話都是哪裡來的習慣,一句話不說完非得人家來問,不過這倒是不用她操心,眼見正說到關鍵的時候,梅洵住了嘴,王二狗急吼吼的便湊到跟前,“什麼事兒,是不是他能擰掉人腦袋,啊?咱兩會不會是同一時間看的呢?孃的,那指甲嗖的一下便竄出來,咔擦就那麼一下!”

梅洵點點頭,忽然感覺話被王二狗給搶去了大半,抿了抿嘴,思索了一會兒才又說,“那估摸著我們還真是都看到了,那個大漢不是什麼好人,跟著他估計是想打劫,撲過去剛摸到秀才的腰間,脖子便給他掐住了,就這樣……”

說完拉著王二狗,兩人便在棺材邊上比劃起來。

“就這麼一掰,那人的頭便掉了,他單手拖著那人的屍體便回了家。那會兒天色晚了,路上沒人,我也不敢跟著,自從上次陸姑娘說世間有那些邪物在以後,我也查閱了古籍,詢問了一些懂行的人,看那樣子便不是個人了。”

陸名點點頭,“如今秀才屍身無存,立個衣冠冢吧,那鬼厲害的很,雖然受了傷,但是有足夠的能力再尋一個身體,你也要小心。這個你拿著,必要的時候能護你一二。”

“這怎麼好意思,陸姑娘真是心地良善,又救我一次。”

陸名淡淡的笑了一下,見王二狗在一旁使勁的瞅著,想了想說道:“王二狗你的體質便是躺在那裡求著鬼魅附身,他們也會離開的,所以不必擔心,以後倒是可以學學昆吾的機敏,看到異狀也多想想再行事。”

“這回我可算領教了,以後我會多和昆吾小哥親近的。”

昆吾拍開王二狗奮力搭在肩膀的手,繞到了陸名的另一側,笑著指指陸名,“我倒是覺得你應該來找陸姑娘,她一看便是聰明人。”

王二狗搓搓手沒有搭話,倒是梅洵拍了拍放著小匕首的地方,笑道:“我也可以多找你麼?”

“好。”

“不行!”

陸名莫名的看著昆吾,他這是接的什麼話茬,人家又沒有說找他……

昆吾咳了一聲,說道:“梅兄弟,你也是讀聖賢書的人,怎麼無緣無故去找一個姑娘家,成何體統,讓大家怎麼議論陸姑娘。”

“我這不是……”

“而且你家裡不是還有位表妹,你這麼朝三暮四,豈不是辜負人家心意。”

“不不,她不是……”

“她現在都住到了梅府,而且你們訂婚的事情當年傳的沸沸揚揚,總歸是不好的,若是有事,便來尋我吧,我一定知無不言!”

梅洵雖然覺得哪裡不對,但是終究不是那彎彎腸子,聽昆吾這一頓說辭便點點頭應下,大不了下次帶著表妹一起去,這樣總不會有什麼閒言碎語,而且訂婚……那也不過是謠傳,表妹當年訂婚的也不是他,做什麼讓他背黑鍋。

陸名眼瞧著昆吾嘴角掛笑,眼神戲謔,便知道又在作妖,便側頭去瞟旁邊的那楚清寒。她裝賢良裝的確實很像,即便他們說成一團,絲毫沒理會她,都一直嘴角帶笑,絲毫不見之前的尖利模樣。

只有昆吾唸叨那表妹的時候,那楚清寒的印堂的黑氣重了些,察覺到陸名看她的時候,便直直的看了過來,眼底滿是冰冷。

昆吾眼觀六路的本事,常人難以企及,他一個人應付王二狗和梅洵說話,眼角還要看著陸名的神情,見她看楚清寒,也看了過去當然也察覺到了楚清寒對於梅洵的在意。眼睛來回看了看輕笑一聲,問起了梅洵。

“說起你這表妹,梅兄弟,這家裡該為你張羅親事了吧,看看你儀表堂堂,少年才俊如今是解元,若是再中個狀元,那滿京城,滿江南的女子都任你挑了,我真是羨慕啊!”

果然,那楚清寒手又攥緊了手絹,一股黑氣從她的眼中閃過。

梅洵笑了笑,“這有什麼可羨慕的,女子雖多,但是我卻一定要找個清清白白,又善良純真的女子,能與我相守到老。那些濃妝豔抹,不知端莊,又心機深沉的女子,我是萬萬不會娶進門的。”

陸名從那楚清寒身上移開視線,看著梅洵道:“放心,依你這樣的品行,必能找個清白純真的女子為妻。”

清白、純真似乎刺激到了那楚清寒,她甩了甩絹帕,走到梅洵身前,笑著說道:“我自小便知道你是個情深義重的,小時候你不是常說要娶個知根知底,最是懂你的人麼?”

梅洵搖頭,看了陸名一眼道:“那是小時候的童言,哪裡還能作數,若是投緣,自然要找個知己。”

昆吾笑了兩聲,“哎?這話真是沒錯,天賜良緣,得看時機,知不知根底哪有很重要,是不是啊,陸姑娘。”

陸名算是確定了這女人的齷齪心思,為她的意圖感到不恥。嫁了梅洵的爹,反倒在心裡老惦記著人家兒子,看這個勢在必得的樣子,極有可能是私底下正在謀劃什麼。按說梅洵如今的條件,上門說親的應該不少,但是很顯然,他家的門檻清靜的很。得虧了這楚清寒費盡心機替他擋下了桃花運,莫不是還想著有一天效仿那些蠻族部落,爹死了兒子娶他的妻妾……

大概是厭惡極了陸名與昆吾,那楚清寒忽然便哭了起來,上氣不接下氣的靠在梅洵懷裡,被他扶著去了後面,給秀才收拾衣物趕緊發喪。

陸名他們告辭出來,看著後面空蕩蕩的靈堂,嘆息一聲關上大門。

“這楚清寒看樣子對梅洵倒是情真意切,除了對他看其他人的時候就好似在看著糞土,倒是像那些宮裡的什麼主子,一心一意就是在討好皇帝。”

昆吾抱臂後退著走路,聞言想了想,便笑了。

“小說話本里寫的宮廷內鬥,就她這樣的性情,進去都活不過兩個回合,出言不遜就能被賞一頓板子。”

“怎麼也算個雙面嬌客,不是還有另一幅面孔麼?”

陸名頭回見識這般女子,難得也跟著奚落一句,王二狗跟在旁邊,撇了撇嘴說道:“就她這樣子後宮哪裡放得下,皇帝不是蓋了座豹房麼,正好給她留一個籠子,和那些老虎、蛇之類的關一起,人待的地方真是委屈了她。”

初次照面就能將人得罪乾淨,楚清寒也是好本事,她雖然近來蠻纏一通,但是也不排除與聚青鬼有交集,陸名正想著與昆吾說說留意著這個女人,轉眼便看到了遠處一個巷口閃過兩個人影。

陸名頓住了腳,昆吾順著她的視線看想對面,哪裡人影已經消失,所以有些好奇的問道:“在看什麼?”

“儒師怎麼和黑市的人在一處。”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