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維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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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名不是一個記性很好的人,尤其是對於人臉的記憶,可以說經常過目就忘,但是那些給她特別感覺的人,還是能一眼記下來。比如說昆吾,也比如說這個儒師。

俗話說相由心生,一個人的面相有先天註定,也有後天個人性情、閱歷的影響。儒師便是一個讓人心生好感的人,幾乎完美的詮釋了一個“儒”字,是一種“雲仍儒雅故依然”般的從容氣度,不過在他眉眼之間掩藏著一股哀傷。

所以陸名記得儒師的樣子,遠遠看到他的背影便認了出來。

昆吾皺起眉頭,搖搖頭道:“這怎麼可能,儒師平日裡對那些歪門邪道最是厭惡,一直告誡我們不要過多接觸,免得脫不了身,他自己又怎麼會去牽扯,你肯定是看錯了。”

“你怎麼能斷定是我看錯了,分明就是他的背影。”

昆吾笑了一下,“既然是背影又怎麼能如此確定,儒師如今已經回了家中,這個時間是他參禪的時間,是肯定不會出來的,他的品行我保證,絕對不會有問題,不要胡亂猜疑了。”

陸名收回視線,皺眉看著昆吾,心中很是不舒服。

什麼叫做“胡亂猜疑”,當下便冷了臉,“你拿什麼給他保證,你的品行麼?什麼品行!”

“我起碼能看得出是非善惡,也會用心去看待其他人。”

“你不就是在說我鐵石心腸麼,好!你明查秋毫,但是抱歉,在我眼裡那就是婦人之仁,人的感情最容易被矇蔽,你尊敬他就能說明他是個好人?你這是什麼原則!”

“我……”

王二狗見陸名冷了臉,昆吾也皺起了眉頭手臂僵硬的搭在腰間,說話的時候語氣上揚,便上前阻止。

“陸姑娘,你不在吳縣不知道儒師的為人,不是昆吾小哥袒護,儒師真的是難得的一個好人,實打實的心善。”

陸名不為所動,看著他們。

“怎麼,你們還常年與他同睡一個被窩不成,又怎麼知道他背後是不是做了什麼不見光的事!”

昆吾站直身,目光沉沉的看著她。

“在你的眼中什麼人是好人,在你們那黑臉判官手裡陰陽簿上寫上的功德就是好麼?還是非要你親眼看著做好事的才能叫好人。”

這還是昆吾第一次如此明顯的顯露出自己的怒氣,就差指著她的鼻子,質問她憑什麼去懷疑儒師。但是作為判官,不管做何事便得有理有據,他們說儒師是個好人,人人敬重。但是這世上萬事都有兩面,是把雙刃劍,沒有一個人會無緣無故的做一個好人。

因果迴圈,太多人只看到果便會忽略因,陸名的懷疑不針對任何人,單純只是她看到了那個背影。

吸了一口氣,陸名不願多做糾纏,“你所謂的好人很顯然不是我說的好人,儒師這個人我不會消除懷疑,但是我也不會無故去打擾他,若是沒事,我就先走了。”

說完也不待他們有反應,便乾脆的轉身,向著自己院子的方向拐了進去。

昆吾抬腳在旁邊的牆上踹了一腳,也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勁,一條長腿便跨了進去,登時便從裡面傳來一陣叫罵聲。

“哪個黑了心眼的喲,造孽的兔崽子哦,天打雷劈的啊……”

哇啦哇啦一堆罵聲傳來,昆吾還來不及收回腿,身上便被撲過來的一團雞毛撣子打了一頓。

最後,白羽哼著曲子走過來,正瞧著他們二人在給一戶人家壘牆,疑惑的看了一會兒一下,但有外人在也就沒打招呼,回到院子裡第一件事便是先同陸名說:“昆吾與二狗在給拐角那家修牆,什麼時候巡捕還得做這活計了,奇怪。”

“你查的事情查好了?”

白羽搖了搖扇子,看著陸名的臉色,琢磨著可能是和昆吾吵架了,便清了清嗓子,說起了梅洵的那個所謂的表舅。

搞了半天,這表舅與梅夫人也沒什麼多親厚的關係,倒是和那位楚清寒是正經的表兄妹關係,楚清寒投靠梅夫人,就是他牽的線,當時也使了不少功夫,才硬是把人送了進去。

“他做珠寶生意可是有求於梅大人?”

“當然,不然怎麼花費這個心思討好,就差點立個排位供在家裡了。這個表舅可是個善於鑽營的商人,當年梅老爺還是這蘇州知府,官居要職,而這珠寶生意都是做給富貴人家的,梅大人這條路也是管用的很,應該也收了那位表舅不少好處。”

陸名一手撐著頭,垂著眼想了想,問道:“他最開始是做什麼的?”

“這表舅最開始的時候就是個碼頭做活的長工,斗大的字不識幾個……當時他是黑市的常客,給裡面董家鋪子運東西,便可以自由出入,大概是得了什麼法子改了運氣吧,聽說寧王府上姬妾的珠寶行頭十有八九都是從他這裡來的。”

陸名敲了敲桌子,“篤”一聲停下手。

“你是說,他轉了運?”

“知我者你也,沒錯,這運轉的太過於稀奇,他也是消失了兩年的時間又出現的,那個時候就已經腰纏萬貫,摟著如花美眷了。”

“繞來繞去,竟然是他在搞鬼,陰胎轉運一旦沾上可就是到死都脫不了身的,陰月陰日陰時的女子……若是懷孕,那可真是難得的好胎,不過他或許沒想到,那婢女能詐屍害他,便想送到道觀裡面去,是打算做個順水人情吧。”

白羽撇了撇嘴,“你能不能讓人把話說完,都被猜完了,我查了半天有什麼意義。”

陸名好笑的看著他,抬手示意他繼續,自己便端起了茶盞,仔細聽了起來,竟然不由得又想起了之前昆吾說的話,胡亂猜疑,她的猜測真的很令人反感麼,這麼想著居然喃喃出聲。

白羽驚訝的收回了扇子,“誰說你反感?昆吾?不能夠吧……”心道你不反感他就不錯了,這還給反過來了?

陸名多少有些尷尬,看著外面的庭院,說道:“我看到儒師與那黑市的人在一處,便懷疑他們有瓜葛,但現在看來,他的聲望很高,很受推崇,剛開口便有人維護。”

“知人知面不知心,一個人好與不好很難言說。”

這倒是像極了地府的人辦事,冷靜的要命。

“如今這幾個人若有似無的都有些牽連,紅衣女屍與道觀,道觀又與毛屍、梅夫人及搜魂香,搜魂香還牽扯了那劉秀,劉秀、秀才可都是儒師的門下,這讓我如何不去懷疑一個參與其中的人。你私下裡去查他,查查他的家人或者仕途上有什麼不順的事情。”

白羽一拍扇子,說道:“好,梅洵表舅的事,大體就是你說的那般,就是個圖財,牽連進去不過是越陷越深,至於被滅口,只能說是自作孽不可活。”

“怪不得梅夫人說請神容易送神難,看來她老早就知道了。”

白羽沒有多做停留,又說了些靈官惹是生非的趣事便出去探查儒師的事,陸名閉眼坐了一會兒便回到樓上,推開窗戶吸收月光修煉。

聚青鬼凝聚的陰毒全是汙濁之氣,陸名雖然不受傷害,卻最是噁心那東西,便透過調息去除汙穢。

窗戶上發出輕微的響動,陸名睜開眼便看到陸名正趴在窗欞上。

“你讓白羽去查儒師了。”

陸名藉著月光只看到了他的臉側,動作沒變,只是點點頭,“是,怎麼,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當,只是不明白你為何非要懷疑他。”

“很簡單,我相信自己的眼睛,更相信自己的判斷。”

陸名見他點點頭,好似嘆息了一聲,側靠在窗框上說:“你總是有你的道理,不過這回怕是要看走眼了。”

不知道是夜月太過柔和,還是這種無奈之中的調侃太過親近,陸名也不由自主的放緩了語氣。

“終究,我不會害他。”

“我知道,所以信你。”

我信你……聽來像句感人的話,但是陸名如果真的傷了儒師,那麼昆吾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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