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毫無訊息,在祀與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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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妙真仙長……”

契部落不愧有莫大底蘊,便是姒啟之時草草出現的石礫,主癸也有所耳聞。

就是現在吧,主癸的狀況不咋地。

好訊息,主癸還活著,還能說話。

壞訊息,由於不斷試錯積累的傷勢爆發,主癸又一直壓榨自身,如今已是強弩之末了。

就是石礫,對這千瘡百孔的身體,也是無能為力。

石礫不由得暗歎,早知道就快點兒趕路了。

如今,回天乏術,為時已晚啊!

“你……如今還有什麼心願未了,可以跟我交待下……”

見主癸這狀態,石礫不由得嘆道。

雖然不太清楚狀況,但單憑眼前這些慘狀,以及主癸搏至無憾、至死方休的氣魄,石礫還是簡單地分出了好壞。

嗯,不說別的,就那個妖化的妖人,絕對是個垃圾。

誰家好人,自己家不要,跑去給旁人當狗的。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妖化者,哪有好人啊!

就譬如那些,主動改國籍的。

可惜,石礫出手不慢,但還是有些晚了。

也就只好幫著處理身後事,盡一份心力了。

“沒……沒有了……”

主癸的狀態一直在下滑,這時說話已經不利索了。

倒是臨死之際,心理活動比較多。

心願嗎?我還有好多心願尚未實現。

遺憾嗎?的確也不少!

契部落封國,再回到帝嚳帝堯之時,為契部落留下新的傳承……

這些往日我心心念唸的,如今,想來也不重要了。

沒什麼,好牽掛的了。

除了,兒子天乙……

對了,天乙!

“仙長,我子天乙方才已經逃出。

但其先前耗費心力,這茫茫之地,也不知下落如何。

還望仙長,照看下我兒下落。

仙長!我這裡有我契部落微末傳承一卷,還望仙長……”

說著說著,主癸就沒聲了。

那生機的光,片刻便徹底黯淡了下來。

就是其本該脫力的雙手,卻死死地攥著石礫的衣角。

面容,也有些發緊,反映著當時內心的急切。

石礫輕輕地將主癸的手拿開,看著主癸方才一直指的地方,目光深遠。

可憐天下父母心啊,也只有他們,在這等時刻還在唸著你的安危。

父母?石礫平靜的心境突然有石子落下,泛起幾絲漣漪。

就看在你的面子上,這個忙,我幫了!

那不知道叫什麼的小子,你可一定要,安全啊!

斟鄩。

今日的大殿,依舊那麼繁忙而有序。

陸陸續續地敘事論事,陸陸續續地想辦法解決。

他們,可沒那麼多時間,也沒那心思放在吃喝遊玩上。

姒履癸雖在大殿上有過幾回不合時宜的說辭,但在大臣們眼中,他還是那個人畜無害的新王。

彷彿,還未長大一樣。

所以所有人,都下意識忘了姒履癸已經到了親政的年紀。

反倒是顧,因為幾次特立獨行,反倒不再是那種透明人的樣子了。

這些日子,縱然顧還是如往常一般,對一切冷眼旁觀。

可還是有人會下意識地,看看這傢伙還有沒有特別發言。

這不,消停了一段時間,顧又主動開口了。

顧這一開口,也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有施氏之女,想來失蹤很久了吧?

可曾找回?”

顧問道,頓時讓不少人心裡一咯噔,果然,顧又陰陽怪氣了,

“那可得快點兒啊!

既是在往斟鄩的路上失蹤了,若找不回來,說不定人家還要說是我等的疏漏呢!”

“回……夏伯,迄今為止,此事……尚無下落……”

祁元士自上次後,已經被邊緣化了。

不久前,元士之位也被開革了。

遞補的,是先前乾的還不錯的年輕人。

可這年輕人做事還行,聽顧一問,想到同僚口中顧的不堪,年輕人頓時緊張了起來。

顧反倒和善地回道:

“莫急莫急,不過是尚無下落,又不是你的過錯。”

接著,顧又朝其他諸臣喝問道:

“要錯,也是爾等諸公的錯!

往大了說,那有施氏之女,乃是大王未來元妃。

元妃下落不明,爾等卻無一人上心,莫非是目無君王?

就是往小了說,尋常往斟鄩而來的女子失蹤,與爾等諸公,便無瓜葛嗎?

一派昇平的九州竟有如此之事,爾等整日足不沾地地忙來忙去,又在忙些什麼?

難道,是在忙著,為自家添柴進火嗎!

滿堂庸碌之輩,能有什麼作為!”

“回夏伯,我等自然早就盡心查探。

只是,實無半點兒訊息啊!”

石礫心善,見不得那麼多人露屍荒野。

一腳落下,便將眼前的悽慘掩埋。

嗯,手法很好。

雖然是第一次,但看著經驗相當豐富。

塵土掩埋下,整得跟方才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某種意義上,也算幫忙做了毀屍滅跡的工作。

自然,也就沒人能找到了。

同樣,大戲的死,姒履癸這邊也不知道。

“盡心查探?

若真的盡心,我一派昇平的大夏,怎會無半點兒訊息?

是爾等沒用心,還是說——有施氏之女失蹤就是個謊言!

有施氏一小小方國,目無大夏,哪怕元妃之位也難以動其心。

縱然是君王的顏面,在他們的眼中,也無關緊要!

這便是有施氏之心!這,便是有施氏之女失蹤的真相!

爾等說,是與不是啊?”

也不知道顧的腦回路咋長的,動不動就能上綱上線。

這話一出,登時便有人反駁:

“夏伯此言謬矣!如此大事,怎麼草率地憑猜測定論?”

可這次,他們的應和者就少了。

與有施氏有糾紛的,自然對比冷眼旁觀。

就是與有施氏交好,但參與了查探搜尋工作的,也付之沉默了。

因為石礫誤打誤撞地發善心,他們是真的什麼都沒找到。

就是他們也懷疑,是不是有施氏真不願送人來,演的一場戲了。

而且他們是此事的負責人,若不是有施氏有問題,那就是他們倒黴了。

可反水又對不起良心,只好沉默以對。

人多才能勢眾,幾個跳出來與顧爭論的,眼看沒多少人應和,聲音頓時小了。

就是那身上洶洶的氣勢,都消停了不少。

對此,原本一臉乖巧的姒履癸心中發笑。

果然,世人都逃不出利益的困阻。

利益立場不同,自然選擇也不會相同。

這不,這件事一攪和,哪有什麼鐵板一塊的說法?

心裡狂笑,姒履癸面色卻轉鐵青,怒氣衝衝地道:

“孤還以為她當真失蹤了,還遣人幫忙去尋。

沒想到,一切都是在騙孤。

一切,都是因為瞧不起孤!

孤乃是夏王,王的尊嚴,就那麼不重要嗎?”

“大王言重了,我大夏之王,豈可輕辱!”

顧忙慌張地打斷姒履癸的話。

一眾大臣,也像商量好了一樣,齊聲道:

“大夏不可辱,王不可辱!”

姒履癸這麼說,就是在逼大家這麼做。

若夏王可以輕辱,那王權,又有什麼意義?

他們這些人的存在,又有什麼意義?

這是在質疑大夏的法統,大臣們不論個人利益如何,都是背靠大夏的,自然不能順著姒履癸的話說。

“既如此,辱夏王者,該當何罪?”

姒履癸“怒氣”未消道。

“這個……”有人遲疑。

“當滅其國,亡其種,絕其苗裔!”

有人怒道。

“這也大可不必,但同樣的,也不能隨意忽視……”

有人和稀泥。

這時,姒履癸卻問道一旁沉默的關龍逄。

最近,關龍逄的話,可是越來越少了啊!

“關大夫,欺辱君王,該當何罪啊!”

這一刻,姒履癸好像獲勝了一樣,露出了些得意。

關龍逄看著這年輕人的意氣風發,眼神恍惚了些。

“回大王,王不可辱!辱者,如同向我大夏宣戰!”

關龍逄回答得字句鏗鏘有力,卻讓所有人驚了。

那些與有施氏交好的,都覺得自己遭了背刺。

關大夫,有施氏,可是你的鐵桿啊!

就是姒履癸,也為關龍逄的發言,愣了一下。

他還想著,若關龍逄轉移話題什麼的,該怎麼應對呢。

這,就這麼表態了?

“大王,諸君!若有施氏以此事欺辱大王,自然當滅之。

可若是不是,妄言動兵,恐有不詳啊!”

這時,有人坐不住了,言辭懇切道。

他是管錢糧的,不一定是為了幫有施氏,也有可能是心疼錢。

“如何會不是?”

姒履癸不適合再窮追猛打,顧便朝那人問道,

“我大夏昇平之景,乃自先王始,王上與諸君操勞而成。

我大夏之民,生來無不昂首,哪有蠅營狗苟之心?

又怎麼在王都路上,攔截他人?

偌大方國來使,又怎麼無緣無故地失蹤?

而且,毫無痕跡。

查探起來,也毫無頭緒可言!

若此事為真,我大夏如何會如此?

難道諸君,就如此懈怠嗎?”

對啊!那麼多人,完全沒痕跡,怎麼可能!

可以說,石礫發的善心,無意間也將有施氏坑了一回。

沒救到人算了,還坑人。

此話一出,幫忙說話的也沉默了。

幾乎實錘,怎麼反駁?

便是關龍逄,也不好幫忙說話,他都有些懷疑了。

老友啊,此番之事,你太過可疑了啊!

“既如此,那便備好糧草……”

姒履癸第一次主動安排道,竟沒被當耳旁風,還真有人聽。

這,真是讓他頗為激動。

譬如剛才那傢伙,第一時間便喪氣地應了。

看來,其他預算,得想辦法砍砍了。

有人就是這樣,怕麻煩到死。

真來麻煩了,還是會想辦法第一時間解決。

“既如此,我便領兵親征!”

姒履癸說著,大臣們行動著。

一時間,還真沒什麼人出來反對,可算是讓他爽了一把。

可這說著說著,姒履癸竟來了這麼一句。

“大王不可!”

關龍逄說出了幾乎所有人的心裡話,

“兵家之事,宜慎重而為。

大王年幼,未曾識干戈之事,切不可如此行事。

此事,便由老臣冒昧攬了。

若大王有意,老臣到時與大王細細分說……”

好傢伙,經驗為零,還敢御駕親征。

莫不是,你想搶先做了堡宗?

可姒履癸的內心卻不是這麼想的,反倒又把關龍逄記在了心裡。

好傢伙,我說你這次怎麼這麼痛快。

原來,在這兒等我呢!

國之大事,在祀在戎。

不想讓我領兵,莫不是,不想予我兵權。

甚至,不想給我權力?

在這年代,最值得關心的就是祭祀和兵事。

對於君主來說,也是這兩樣比較重要。

一者,溝通上天與鬼神,算是作為法統依據。

二者,手持兵戈,方能護持自身。

便是扶不起來的阿斗,都要握著祭祀權,說“政由葛氏,祭由寡人”呢!

可這戎事,是讓你握兵權,不是意味著要親征啊!

人家不讓你來,也是擔心你,怕你也成了“留學生”啊!

可不管怎樣,姒履癸又在心底給關龍逄記了一筆。

“誒!諸君這是說的哪裡話?

大王生有雄姿,就是御駕親征,又能如何?

何況,大王只是心憤難平,欲親往一洩心頭之氣。

以大王之性,如何會冒進?

說不得,大王只是隨軍而行,並不胡亂插手。”

顧適時幫姒履癸說話道。

眾人想了想姒履癸這一直以來觀政的性格,下意識認可了顧的話。

可他們還是喊道:“不可啊!大王萬金之軀,豈可輕待啊!”

他們有關心姒履癸的,有跟從關龍逄的,還有習慣了跟風的。

但表現的態度,還是萬眾一心的樣子。

見此,姒履癸眼一眯。

心道,就是以利益分割,還是難以分割這鐵板一塊嗎?

想著,姒履癸試探地問那邊的關龍逄:

“關大夫,也是如此想的嗎?”

誰料,關龍逄卻一沉吟,向姒履癸反問道:

“大王當真,有御駕親征之心,絕不過問插手?”

“自然,孤所言,如何有假?”

姒履癸回道。

“那便由幾位經驗豐富的老將軍帶隊,大王隨隊而行如何?

大王也可就此,宣言御駕親征。”

在一些人的不可置信中,關龍逄替姒履癸考慮道。

“那就由關大夫和諸位費心了。”

姒履癸“謙遜”道,實則內心已經在翻江倒海了。

限制得這麼具體,看來,是不想讓我藉此沾功啊!

那是不是,也就沒了還政的理由?

姒履癸心中一冷,面上卻好似與關龍逄君臣相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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