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集權為夏,再去斟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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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上,來人了,那邊來人了!”

姒履癸在閉目養神的時候,一旁等著機會表現的小將,也時刻關注著四周。

眼看蒙山城中,終於有人來了,小將立馬激動地道,顯示著自己的存在感。

“莫急,莫急……”

這時候,姒履癸才施施然睜起了眼,懶散地道。

這時候,他已經勝券在握,自然混身鬆弛。

看來,圍了這麼久,終於要有個說法了。

是徹底拜服,還是負隅頑抗,直至灰飛煙滅?

正常人,應該不會選後者吧。

果然,這時推哆也匆忙來了,朝姒履癸恭敬道:

“王上,有施氏已認識到冒犯君威的代價,願向王上俯首。

今後有施氏諸事,均可由王上一言而決。

他們只求,能保留家廟祭祀……”

“好!”

姒履癸喜怒不形於色,一旁跟著的盧弼叫好道。

人族早先都是部落的積聚形式,便是三皇五帝,也只是眾多部落推選出來的共主罷了。

大夏雖已立國,但一時也不好把步子邁太大。

所以,像契部落這種小部落雖然從屬於大夏。

但大夏,也沒多少實控,頂多經濟上統屬罷了。

而那些封國、方國,就更有自主權了。

只是大夏實力強,又是共主,這才在大夏名下。

真論起來,大夏也不過掌管王都之地,有眾多方國、封國的名義管轄權罷了。

沒辦法,制度都是一步步發展的。

就是有了分封的大周,在拼光了宗周軍事力量後,不也成了散亂的春秋戰國?

那時候的中央集權也就這樣,別提這千百年前的大夏了。

真要中央集權了,大夏幾代君王,也不至於為龍蛇並起而殫精竭慮了。

高度集權下,不過是一個個流匪罷了。

而姒履癸伐有施,不只是為了軍功,為了親政。

同時,也是為了展露實力,收權於中央,讓大夏不再是個部落集合體,而是真正的國。

大夏代代君王,都有雄心壯志,又能力可堪一看,真當姒履癸只是個易燥易怒的孩子呢?

他,也有自己的雄心,他想改造出個自己的大夏!

所以,他才對霸著權位,讓姒履癸沒法親政的關龍逄痛恨。

一連幾代的英年早逝,姒履癸擔心他沒有時間完成雄心啊!

難道,他要比父親姒發還要遺憾嗎?

當然不了!

所以姒履癸要反抗,要奪權,要親政!

這伐有施之策,既可展現實力,擁有兵權軍功,再以此為由奪權親政。

再者,也是殺一儆百,為他之後的集權為夏而鋪路。

這樣的目的下,目標其實並不重要。

選有施氏,只是恰巧他是當時的出頭鳥,與關龍逄又交好罷了。

說白了,算有施氏倒黴。

姒履癸一直圍著蒙山城而不入,就是在等施本選擇。

看施本這個公認的聰明人,是不是真的那麼聰明。

這不,果然,有施氏表示徹底臣服。

即是一切軍權、財權、政權由王都統理,也就是以後的有施氏之主,乃是大夏任命下的有施氏之主。

真正的任免權,在於大夏。

這,才是姒履癸不惜暴露實力親征的最主要目的之一。

至於說什麼保留家廟祭祀,其實也就是讓以後有施氏之主,仍在施本世系之內而已。

互相讓步的道理,姒履癸也懂。

主要目的達成了,又不好一蹴而就,自然也不介意這些小事。

這麼一看,施本這個聰明人,果然聰明啊!

怪不得能在第一時間響應巫術改革,有了如今的地位。

可惜,多年苦功,要便宜他姒履癸了。

得知結果後,原本就狀態鬆弛的姒履癸,如今更鬆弛了,好似渾身都輕鬆了一樣。

前途坎坷,如今總算邁出了第一步了。

而一旁彙報的推哆此時,卻有些遲疑地道:

“王上,元妃……回來了……”

“什麼?”姒履癸有些莫名其妙。

哪來的元妃?

“就是那位有施氏之女,先前傳失蹤的那位……”

盧弼提醒道。

“哦?怎麼,她不失蹤了?”

姒履癸淡然道,心中卻有些驚訝。

大戲出手,居然還有些疏漏?

不過說到大戲,這傢伙好久沒見了啊。

是又去哪兒野了,還是出手疏漏了,不敢回來?

這些近衛,是太過散漫了,看來需要政治一下了。

不過這位失而復得的有施氏之女,是否知道些什麼呢?

不過也不必擔心,如今已經塵埃落定,她一弱女子,又能改變什麼呢?

難不成,到處胡言亂語嗎?

若真是如此……

姒履癸想著,眼中不禁有了一絲寒光。

這變化,一旁想著表現的小將,自然也敏銳地察覺到了。

小將還以為姒履癸為此而怒,立馬替姒履癸分憂道:

“他們當初不是說失蹤了嗎?咱們還幫著找了那麼久。

現在失而復得,居然還在蒙山城?

看來先前,有施氏果然是有欺辱大王之心啊!

王上,末將請戰,滅了這目無王上的傢伙們!”

小將看來是練過的,說得那叫一個慷慨激昂。

可一旁知道內情的三人,卻沒一人回應他。

推哆反而無視小將繼續道:

“王上,據有施氏所說,元妃先前是真的失蹤了。

如今回來了,好似忘了很多事。

施本還說,王上既以此生怒,他願獻女於王上。

望王上念有施氏亦是大夏之民,暫息雷霆之怒,莫要再起這不詳兵事了。”

“有意思,有意思……”

姒履癸終於忍不住失笑道。

這聰明人,果然都會想太多啊!

是他先前表現太過了,旁人真以為他對這未曾謀面的有施氏之女情根深種?

他想要的,是這整個有施氏啊!

不過如今既然達到目的了,姒履癸也不介意多收個小禮物。

聽聞這有施氏之女,端的是遠脫凡俗呢!

不管怎樣,反正他不虧。

“既如此,那就讓人去迎一迎吧。

至於元妃之說,再議吧!”

說著,姒履癸看了眼小將道,

“那,就由你去迎吧!”

果然姒履癸不怎麼在乎這事,不僅否了元妃之事,派去相迎的也沒啥禮節,隨便派了個小將就去了。

可這差事,小將卻激動回道:

“末將遵命!”

接著,就興沖沖地去迎賓了。

待得小將走後,姒履癸對推哆和大戲道:

“此子聰慧,又有上進之心,可堪一用。

但都是些小聰明,既無格局,又無深慮,處事又躁,不堪大用。

唉!人才難得啊!”

“王上何故而憂?此番回去,說不定王上就要親政。

到時王上坐擁大夏,富有九州,哪裡還用愁人才難得?”

盧弼還是一如既往地少話,推哆卻朝姒履癸恭維道。

“哈哈哈……”

果然,姒履癸笑了,

“還是卿所言,深得孤心啊!”

推哆懂得分寸,這時卻退避一旁,沒往身上攬什麼東西……

最終,天乙還是無驚無險地回了契部落。

這麼久了,去王都的一群人,最後就剩了天乙自己,自然會被圍著問。

長痛不如短痛,天乙也將一切和盤托出。

契部落民風淳樸,也沒有歇斯底里謾罵的。

看天乙那狀態,又這麼久才回來,想必也是經過一番九死一生的。

大家也都明事理,知道連最強的首領都戰死了,天乙還能活著就已經不易。

所以,也沒人氣到跟天乙說“你怎麼不一起去死啊”之類的話。

反倒大家都明白天乙這一人獨的苦,還一個勁兒地安慰他,自然也沒人怪罪天乙。

大家只是可惜,為什麼回來的不是自家親友。

天乙既然能死裡逃生,當時夜裡說不定他看不真切,自家親友,說不定也能回來了呢。

所以每天天乙回來的時間點,都有不少人在部落各個路口等著,好久好久。

就算知道等不到,他們還是一直等著,只是默默把死去親友的感情,寄託在了天乙身上,對天乙更好了。

這,反而讓天乙的內心更加苦楚。

“陳母問勇”當然可敬,可傳信而來的人聽到這樣的話,內心又如何不內疚呢?

所以,天乙也就更加努力了。

先是將因為部落發展而出現的問題一一解決,天乙也按著後世更有效率,但又儘可能地貼合本時代的制度拿出來改制。

這是主癸還在的時候,天乙便設想的,只是那時候還不完善。

如今完善了,主癸卻不在了。

解決問題,改進位制度後,契部落本來放緩的發展,又開始提速了。

繁忙的生活,也把那些生離死別之苦稍稍掩蓋。

部落之事忙完了,天乙也按著主癸設想、石礫改進的巫武合一之法修行著。

待得部落安穩發展,天乙的修行也步入正軌,天乙也起了心思。

“什麼?你還要去斟鄩?”

聽到天乙的話,一應長輩驚道,隨即便紛紛勸起了天乙:

“別去啊,小天乙!那王都,沒什麼好的啊!”

“就是因為去王都,他們才……

小天乙,你好不容易回來了,可不敢再去了!”

“莫去!莫去!娃子,那地方晦氣!”

“……”

一番慘案,過去人人嚮往的斟鄩,如今卻變成了契部落口中的晦氣之地,自然也不想讓天乙再去了。

天乙如今,可寄託了他們親友的牽掛啊!

“諸位長者,天乙此行,可不是任性妄為。

如今大夏一派昇平,哪來那麼多禍端?

上次……

這次可不一樣,想來不會再有意外了。

我契部落如今的發展,大家也都看到了。

若不再進一步,那麼先前的苦工,可就全白費了!

這大河之畔,部落眾多。

若我等難一步,如何還能有如今之聲勢?

東海的珠子,鬼方的牛羊,都要與我們遠去。

今後,我等難道還要捧起石碗,喝起渾水嗎?

諸位長者不為自己著想,也該為部落的娃子想一想啊!

惟有成為封國,能並周邊為己用,我契部落才有做大的可能啊!

我等乃帝嚳之後,來歷匪淺,難道就不想再度復興嗎?

所以,我等必須成為封國

這斟鄩,我也必須去!

還請諸位長者見諒……”

若是說他們自己,這些長者肯定選擇沒苦硬吃。

可牽扯到了後代,他們就有些遲疑了。

關心天乙,還不主要是因為他是後輩?

天乙說得很清楚,部落的發展,娃子們的未來,哪有不去的理由。

只是……

當長者們為天乙的生命安全擔憂之時,一旁卻有人敏銳察覺到了天乙身上那股不平之氣。

“怕是不止如此吧!天乙,你去王都,還有其他事吧?

我猜,是不是和兇手有關?”

這是文辛的兄弟文庚,本來也是要一同去的。

但兄弟倆得有個守家的,哥哥文庚便成了留守兄長,自然也躲過了這一劫。

可也因此,讓文庚十分自責。

若是當時強硬些,不讓著文辛,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樣了?

天乙回來後,文庚沒怪天乙,反倒把天乙當成弟弟文辛疼愛。

如今聽天乙又要去斟鄩,自然對天乙十分關注,也察覺到了天乙的細微變化,所以開口道。

文庚的話讓天乙一頓,旋即回道:

“兄長說的哪裡話?

兄長莫非忘了,我先前說過,那兇手,那畜生,已經被當初救我的妙真仙長除去了。”

天乙的話不像有假,但文庚還是問道:

“兇手是死了,可幕後主使呢?我就知道,你們不可能這麼草率地遇襲。

我們這身家,哪值得被人惦記呢!

你這次去,就是去找幕後主使的對吧?

幕後主使,在斟鄩?

我契部落雖小,但主癸叔的修為可不弱。

能派出連主癸叔都抵擋不住的人物,那幕後主使就算在斟鄩,想來地位也不低。

那幕後主使是誰?是夏伯?是大夫關龍逄?

還是……”

不得不說,在關心的事上,每個人都是神探。

那些口口聲聲說粗心大意的,別信,他只是對這不夠關注罷了。

若真上心,哪有什麼次次粗心?

別看文庚平時腦子挺簡單的,這一刻,卻敏銳地如同被後世的狄仁傑、蘇無名、包拯附體。

跟個神探似的連連盤問,把天乙問得都快冒汗了。

“文庚,瞎說什麼呢!”

聽文庚說的離譜,有長者頓時打斷道,

“那等大人物,如何會特意來招惹我等小民?

還好離得遠,不然你這妄議若被人聽到了,我等都要倒大黴的!”

“謀劃我們,自然是不值得。

可若是,我們是被牽連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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