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女子無名，一見則喜（1 / 1）
“商”！
姒履癸這拉近關係的恩寵之言，卻把天乙震得不輕。
一個封國的國號而已，姒履癸要取，就讓他取了。
若是好，事成之後仍可沿用，還能加上幾分自家承繼前朝的正統性。
後世，大多數也都是這等操作。
譬如曹操是大漢魏王，曹丕即位後國號便是魏。
李淵是唐國公，即位後國號便是唐。
楊堅先前也是隨國公，不過即位後嫌“隨”有“走之”之意不吉利，便改“隨”為“隋”罷了。
就連先前沒什麼公侯之位的趙匡胤，也尋摸尋摸，把先前自己“宋州節度使”的“宋”字當了國號。
這些得國大多都有些來歷不正，是以用此便是自己是承繼前朝，粉飾自己不是篡權而是正常繼承。
天乙若事成，也不介意這樣粉飾一番，以免後來動不動有樣學樣作亂。
當然，這得是姒履癸取的國號好的前提下。
若是不好，天乙也不介意另尋章摘句地找好的。
大宋吳王老朱不就是嫌棄吳越之地偏安之意太濃，不屑於與大魏吳王江東傑瑞為伍。
最後，學著大元的“大哉乾元，萬物資始，乃統天。雲行雨施，品物流行”，也從易經中找門道嗎？
最後，以下一句的“大明終始，六位時成，時乘六龍以御天”，將“大明”作為國號？
這也表示老朱承繼的是大元的法統，對橫跨亞歐的大蒙古帝國有合法繼承權。
若是姒履癸瞎起國號，天乙不介意事成後從《道德經》中尋章摘句以成國號，順帶拍拍老君的大腿。
瞧瞧，這什麼都沒開始呢，天乙都開始考慮事成以後的事了。
嗯，不得不說，要想成功，自信心是必不可少的。
可天乙萬萬沒想到，姒履癸所取的國號，是“商”啊！
這是洪荒世界，但也遵循正常的歷史迭代。
夏商周這遠古年代，自然也沾了些神秘色採，與仙神至聖有些牽扯。
天乙也不是不知道以商代夏的正常更替，但他也不認為自己這小部落就是那個商。
天乙一直以來的自信心，不過是穿越者自帶的罷了。
就算不成，他至少來過，拼搏過，盡力過，也無怨無悔。
若天乙真成了，以商代夏的歷史責任該怎麼辦？
天乙表示，到時候再說唄！
可萬萬沒想到，這個商，竟是自家？
當初他順口說出商業買賣這樣的話時，著實是沒想到，會有這麼一天啊！
商字本義不可考，但其衍生義，的確是從殷商之人而來。
正是殷商人善於買賣交易的行為，這種行為，才會被稱為商業。
而此世本無商業，天乙來了，才有了商業。
今日，又以商業，契部落的封國，被稱為商！
到底是有了殷商之人，才有的商業？
還是有了商業，才有了殷商之人？
箇中糾葛淵源，天乙已經分不清了。
他只知道，這背後，包括他的穿越，都有冥冥中的無形大手在操縱。
可旋即，天乙更是心中大喜！
代夏者為商，洪荒之中，名即讖語。
既然契部落為商國，那無論真正的商國是不是他們。
但在洪荒之中，能滅掉大夏的，很有可能，就是他們！
不過很有可能不是他天乙了，他棄了石礫的仙道招攬，看來，只能汲汲於這百十年了。
畢竟他叫子天乙，未改名前，也是叫子履。
除非，他改名叫子湯，那這也太隨便了。
不過，就算不是他天乙，也定有後人報了此仇！
他天乙能盡力為其奠定基礎，也算死而無憾了。
畢竟姒履癸這個把契部落，不，商國放在眼前的操作，實在太影響天乙暗中發育了。
但得知了最後結果，天乙還是喜道：
“謝大王！”
見天乙對自己起的國號很滿意，姒履癸心中也是開懷。
殊不知，天乙滿意的不是這國號。
而是他的國，將會滅了你的國！
“商國之主且暫避，大王還有要事相議……”
見塵埃落定了，顧開口道。
“誒！天乙如今乃封國之主，哪有該退避的？
就且暫在一旁，觀一觀我大夏之事吧！”
天乙的態度讓姒履癸今日很開心，是以對其格外寬容。
而天乙，能深入地瞭解一下大夏，那更是求之不得啊！
他這一世不成的話，今日之所見所聞，可都是要作為對付大夏的傳家寶傳下去的。
天乙退避一旁，只做個裝了耳朵的柱子，將一切細細留心。
而大殿君臣，也沒有因為多個小小封國之主而有什麼不同。
畢竟天乙只是今日姒履癸用來“指鹿為馬”的小插曲罷了。
所以這王都乃至大夏的大事小情，也在這大殿之中，被效率極高地處理了。
而旁觀的天乙，也學到了很多這年代的處事方法，能作為以後使用。
這對有兩世後世經歷的他，可是太重要了！
所以，天乙在一旁偽裝著柱子，也在如飢似渴地學習著。
不過今日談的大多是外事，姒履癸的存在感，也比平日裡大了不少。
隨著事情一件一件地解決，終於，到了這一件了。
“大王，有施氏相送元妃而來，已經到了。”
不知哪一位元士，終於開了此頭，讓高位上的姒履癸嘴角不由得一勾。
“哦？這次，他們竟不失蹤了嗎？”
一向與有施氏不對付的元士開口了。
即便有施氏遭瞭如此下場，他還是選擇了落井下石。
“就是！以有施氏如今的地位，還以為其女配得上大王，能做大王的元妃嗎？”
哪有人能讓所有人滿意？
往往站在高處的，對其不滿的最多。
平日裡，只是大多數人都沉默罷了。
一旦你從高臺跌落，你再看看……
所以有施氏一沒落，這話頭一起，往日裡對有施氏不滿紛紛開口。
中立者和與有施氏交好，或見此不忍者，則與之辯論。
大議大議，哪有不吵起來的呢？
參與的一多，就連先前漠不關心的都下了場。
大殿中，也惟有兩個人看起來像局外人。
天乙是有心無力，而且，他也有些不太想幫有施氏說話，自然只好保持沉默。
而姒履癸，則是玩味地看著藉此事不斷借題發揮的場景，饒有興趣。
人觀群蟻鬥，不外如是！
“肅靜！”終於，姒履癸看累了，示意顧道。
“既如此，宣其上來吧……”
和先前宣天乙的態度一樣，姒履癸十分懶散。
不過天乙經他“指鹿為馬”，成了一見如故。
那這位呢？
又是一次精密的查驗，就是這次來的是女子，稍微麻煩了些。
而女子剛邁入大殿，天乙就心頭一震。
是施妺？她真的也活下來了！
可她，怎麼親自來了？
看著那個帶著面紗的身影，天乙自然有些熟悉感。
守門將提點過，他也知道施妺將成為姒履癸的元妃。
可不至於親自來啊！
要商議，也是有施氏人來商議，用不著她這個正主來啊！
難不成，這是善心又犯了，怕其他人受刁難？
天乙猜得沒錯，有施氏這是梅開二度，又是兵敗下的無奈行為。
無論誰來，都是得先忍受一番奚落的。
“施妺”見不得旁人這樣，便蒙了個面紗，親自來了。
“有施氏是沒人了嗎？竟派了個女子來當使臣？”
見來的是個女子，立馬就有大臣嘲諷道。
上次就來了個替死鬼，如今，連女子都被他們當成替死鬼了嗎？
這樣也算方國？活該兵敗！
但這些人也不會因為來的是個女子，而停止刁難。
該有的，還是得有，這是失敗者的代價。
這下，先前的爭論，又變成了以“施妺”為中心的種種刁難。
可誰曾想，這些大夏頂尖的聰明人的刁難，竟都被“施妺”輕描淡寫地一一化解了。
這下，就連一直把這件事當議論軍功的前戲看的姒履癸，也有些興趣了。
“那女子，喚作何名？”
姒履癸笑道。
“回大王，女子無名。妾生於有施氏，以妺為姓。
大王也可以‘施妺’稱呼於妾。”
“施妺”不卑不亢道。
女子無名，名字能記上史書的，也就大明忠貞侯秦良玉了。
就連有諡號以軍禮下葬的平陽昭公主，在史書上，也是無名。
“施妺”之稱呼，不過是她姓與氏的結合，仿有施氏男子罷了。
無名，才羨慕男子，這也是施妺愛穿男裝的原因。
在這個年代，妺與姚、姬、姒等，以女為部，自然為姓啊！
還是那種久遠到了母系氏族的姓，與天乙的子姓全然不同。
“哦？有施氏，施妺？”
姒履癸想了想，笑了，
“莫不是，你就是那有施氏之女，孤未來的元妃？”
“回大王，施妺正是有施氏之女所出。”
“施妺”回道。
“有意思，元妃做使臣，這邊是你們有施氏的風俗嗎？”
姒履癸本來對這個元妃無感的，在他看來，他是政治生物，哪需要情情愛愛的？
元妃不元妃的，他也無所謂，能對他達成目的有所幫助，那就更好。
不成，也無所謂，能給他個承繼王位的兒子變成。
父王與母后，不正是不如嗎？
可今日，“施妺”的言行舉止，還真讓姒履癸來了那麼點兒興趣。
“回大王……”
施妺想解釋，卻被姒履癸打斷，他才不在乎背後的原因，
“有施氏之女，掀開紗來，讓孤瞧瞧！”
好嘛！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讓元妃掀開面紗？
得虧現在人不在乎這個，姒履癸的行為，也不算過分。
不然放到明清，姒履癸這也算“玉體橫陳”的超低配版了。
就這一條，也是個昏君預備役。
不過如今卻不算什麼，掀個面紗而已。
可要是有人有樣學樣，大街上讓一妹子摘帽子，你看挨錘不挨錘吧！
要是流氓罪還在，多少得進去溜達一下。
看來，封不封建，不在乎年代久遠啊！
聞言，“施妺”略一遲疑，但想到施本殷切的眼神，和那諄諄勸告的“忍”字，還是照辦了。
群臣都是識禮的，自然沒圍著關注的，除了特意用餘光瞥天乙。
看到那張脫俗而又熟悉的臉出現，天乙一嘆。
人都得屈從於現實，她也屈從於命運了啊！
可旋即，天乙又有些疑惑略帶喜意。
“不是她，不是她！”
天乙心道。
這種氣質，與施妺大相徑庭。
現在又沒演技的說法，這女子，興許真不是施妺。
尤其是那彷彿與生俱來的貴氣，著實與施妺不同。
就算是生死之變，也不至於讓氣質變化這麼多，養出如此貴氣。
這女子，既不是施妺，為何以施妺自稱？
昭君出塞？
不提天乙是什麼想法，單姒履癸見了“施妺”摘面紗，心跳頓時停了一下。
冥冥之中，會有這麼一個人。
遇見ta之前，你觀山則情滿於山，觀海則意溢於水。
遇見ta之後，你就會發現ta是明月也是山水，是海心也是雲端。
遇見ta之前，你或許心如古井。
遇見ta之後，你就會發現，世界在ta旁邊永遠慢了一瞬，什麼東西都會在ta身邊霎時花開。
姒履癸一直以為，自己是個莫得感情的政治生物。
身為夏王，天香國色他也早看膩了，哪有什麼值得他動心的？
甚至，他腦中還會自動浮現相關的算計。
有施氏之女若為元妃，姒履癸也據此想了很多什麼關於朝堂平衡的算計。
可現在見了施妺，姒履癸的腦中只剩了四個大字——一片空白！
什麼，什麼都不重要了。
什麼，又能比眼前人吸引他？
尤其是那彷彿與生俱來的貴氣，簡直一舉一動都在牽引姒履癸的心神。
他對於“施妺”，就只有一個感覺——一見則喜！
“女子無名，本就不該！
姑娘乃方國之女，又是孤未來元妃，哪能無名相稱？
學那些男子以‘施妺’相稱，終歸有些不雅。”
瞧瞧，剛才還“那女子”，現在就“姑娘”了。
呵！男人！
“姑娘既是孤未來元妃，那這名，便由孤取了如何？
孤先前，可是剛與人取過封國國號呢！”
額，先前“一見如故”的天乙，一下子就變成了隨便一個人的某某某了。
“那就有勞大王了！”
你都這麼說了，施妺怎麼拒絕？
“既如此，姑娘不妨以‘喜’為名如何？
喜者，一見則喜，如何？
有施氏，以妺為姓，以喜為名。
今後，你不再是普通的‘施妺’，而是孤的‘妺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