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就問怎麼輸(1 / 1)
“大郎啊,我進京後,你要把鎮子給看好了。”毛文龍拉著大兒子的手,滿臉糾結。
真心不想去。
萬一皇帝把自己抓起來呢?
不去又不行。
新皇帝登基,一地總督沒有進京朝覲,這像話嗎?
不像話你知道不。
本來吧,就這樣糊弄著,反正皇帝離不開咱老毛,但是一戰斬首五千……嚇的頭都丟了。
別看就百多個,找建虜那邊買的話,先不說有沒有門路,價格就不是毛總承受的起的。
一口價,五百兩一個。
嗨,別嫌貴,這就是批發價。
賣家深知買家的心理,就抓著你要升官的心理使勁抬價。
“爹放心,絕不教建虜給爹添堵。”毛承祿說道。
“嗯,我對你還是放心的,就是朝鮮那邊不好弄。”想到沈富甲,毛文龍又是心塞。
這事到底辦不辦呢?
毛承祿也給不出好建議。
不辦,得罪皇帝,辦,得罪財神爺,兩難啊。
都怪皇帝,錢糧給夠,那會有這煩惱?
“行了,不說了。”毛文龍轉身,揮手下令:“出發。”
“報~”一騎飛奔而來,叫道:“緊急軍情,緊急軍情。”
騎士到了近前滾落馬下,道:“尚可進急報,建虜突襲,黑山堡失守。”
“什麼?”毛文龍倏然一驚,道:“戰況如何?”
信使道:“建虜只有一部前鋒千餘人,喬裝突襲,黑山堡不備失守,中央堡擒獲建虜內應十二人,並前後左右堡皆無恙。”
“直娘賊,沈富甲那匹夫賣我!”毛文龍怒罵一聲,喝道:“來啊,親丁營集結,支援五堡,給建虜一些厲害嚐嚐。”
“爹,稍安勿躁。”毛承祿勸道:“不知詳細,不好輕動,父親坐鎮後方排程全域性,兒子走一遭。
以五堡堅固,只要沒有內應,絕非短期能下。”
“好,給你五百兄弟並兩千兵,務必收回黑山堡。”毛文龍下令。
毛承祿拿了令牌印信,點起軍隊出發。
尚可進駐守的五堡防線位於遼東半島末端最窄處,兩側海岸相距十多里。
當初收回金州後,袁可立在此籌劃建了一串軍堡,以求長久控制。
黑山堡為防線前驅哨堡,主要是提供警戒用,丟了也就丟了,五堡若失,建虜則可直抵旅順口,到時候,遼東半島大機率是全丟了。
因此,尚可進站在前堡城牆上,仔細觀察著建虜動向。
約莫千餘人,沒帶火炮。
就這?
尚可進不屑地撇嘴,道:“僅僅千餘兵便來攻城,怕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回去睡覺。
不是尚可進狂……好吧,其實有些狂了。
沒辦法,堡壘群太強。
前堡方圓七十五步,牆以石頭壘砌,高三丈二尺,配紅夷大炮兩門,佛郎機炮七門,虎蹲炮四門,駐紮兵丁八百。
東西兩面的左右堡各距離四里,同樣有兩門紅夷大炮,可以發炮支援。
斜後方的的中堡相距兩裡,不只紅衣大炮,佛郎機也可以卡著極射程供火力支援。
就問怎麼輸?
莫說這部只是前鋒,就算皇太極親自帶領大軍抵達,尚可進也不帶虛的。
毛承祿卻很緊張。
老爹進京,皇帝一問近況,直娘賊,剛把前沿防線丟了?
不挨削才怪。
正好軍兵剛發了錢糧,士氣挺旺,兩天就趕到了前堡。
立刻上城觀察敵情。
尚可進說道:“只是伐木安營打製器械,並未攻城,顯然是在等後續大部隊來。”
“不能幹看著。”毛承祿說道:“你守城,我帶兵出去打一仗,晚上去。”
“大哥,沒必要冒險啊。”尚可進勸道:“其部看著鬆懈,夜不收卻過不去,後面定有埋伏,萬一中伏,我救還是不救?”
救,一起送,不救,毛總能饒得了我?
求你別出去。
“承功,你帶人去,小心別被埋伏了。”毛承祿想了想,又道:“我在後面支援,打咱爹的旗號。”
毛承功興奮地說道:“大哥瞧好了,定然砍些新鮮的腦袋來,給咱爹帶回去孝敬皇帝。”
注意打定,全軍睡覺。
到了晚上,夜黑風高,正適合偷襲。
吃飽喝足,毛承功率領一千二百人開了城門,悄咪咪往建虜大營摸去。
感謝偉大的皇帝,全軍飲用松針水,都沒了蒙雀眼。
剛到營外,只聽啊地一聲慘叫。
“鐵蒺藜~”
鐺鐺鐺~
建虜大營響起銅鑼聲,嶽託一骨碌爬起來,叫道:“迎敵!”
雖然是魚餌,但是嶽託並不想真被吃了,因此睡覺都穿著鐵甲的。
睡的不舒服,總比睡的醒不來好。
“兄弟們,跟我殺!”毛承功怒喝著加速狂奔。
“殺啊~”明兵狂呼。
不時響起幾聲慘叫。
踩著鐵蒺藜了。
剛到營門前,空中落下箭矢,又是幾聲慘叫。
“東江毛承功在此,誰敢來戰!”怒喝中,毛承功沉肩撞開木柵欄門,手中長刀上撩,把個建虜兵撩翻在地。
“明將休得猖狂!”怒喝中,一個牛錄額真接住毛承功,廝殺在了一起。
來,單挑啊。
一群對一。
明兵加入圍攻,建虜的牛錄額真左右支拙,很快被砍翻在地。
明軍已經殺進大營,與虜兵殺成一團。
毛承功略微一掃,發現雙方勢均力敵,有些著急。
不把對方擊潰,就不能把腦袋帶回去,基本就是無用功。
嶽託同樣著急。
他被派來做誘餌,為的是釣毛文龍,結果來了一幫雜魚,到底打不打?
就在他糾結時,營外忽然亮堂了起來。
大量的火把,還有無數的吶喊。
仔細一聽,似乎是“總督在此”。
毛文龍來了,嶽託大喜,喝令道:“撤!”
收到命令,虜兵且戰且退,把明軍往外勾引。
“兄弟們,殺!”毛承功大呼小叫。
這時後面有一兵傳來,叫道:“將軍,大將軍命令,收兵回城。”
“正是追擊斬首的好時候,如何能夠收兵?”毛承功很不爽。
不爽歸不爽,話還是要聽的。
大哥是真的會削人的。
鳴金,全軍止步,待徹底脫離後,打掃戰場。
斬首十一級,自身傷亡七十八。
“直娘賊,跑的太快了。”毛承功滿腹牢騷。
“行了,有這些首級,咱爹也算是有交代了,回吧。”毛承祿說道。
一把火燒了建虜營帳,收兵回城。
嶽託一口氣退到黑山堡,見到了躲在這裡的代善。
“一定要把毛文龍引出來!”代善大喜過望,看向了范文程。
范文程回道:“奴才以為,當繼續派兵騷擾,同時放他們的探騎過來確認沒有伏兵。如此,毛文龍才可能貪功冒進。”
“此言有理。”代善點頭,又道:“今次,本貝勒親自去。”
就在代善想著割毛總腦袋時,毛文龍領兵進了前堡。
不放心,來看看。
聽了接戰經過,毛文龍點頭讚許道:“大郎做的不錯,這個時候就要穩一點,有人頭就好交代了。
既然建虜退了,我就放心了,大郎你留下防備著建虜再來,我進京面聖,給你們請功。”
“謝謝爹。”毛承功嘴巴咧到了耳朵邊。
十一首級,他分一個就能升到參將。
當然,不論副總兵參將遊擊,都是咱爹麾下一小兵。
皇帝並不知道毛總給他準備了新鮮的見面禮,此時他剛抵達校場。
轟隆隆~
兩千馬軍直奔火槍手的陣列線,距離四十步時,拉弓放箭。
咻咻咻~
“穩住,別動。”
“擾亂軍陣者斬。”
“提前開火者斬。”
諸教官呼喝不斷,努力彈壓著騷動的火槍手。
“啊~”
慘叫響起,砰地一聲,砰砰砰的火槍聲響成一片。
馬軍衝擊施加的壓力,箭矢落在身上的疼痛,跟真實戰場的差別沒有太大。
馬兵拉動韁繩,全軍分做兩隊,如同洪流般貼著陣列線疾馳而去。
“呸~直娘賊~”丁老四氣炸了,吐出嘴裡的灰塵,罵道:“方六,你個狗日的敢先開火,來啊,拖出去,打!”
立刻,兩個教官揮舞著鞭子衝了進來,把方六給拖到了前面。
pia~
鞭子抽下,方六一聲不敢吭。
“訓練,訓練,這個時候壓不住槍,上陣怎麼壓?”丁老四口水狂噴,又喝道:“張三,你個狗日的,咬開藥包了嗎?
怎麼,嫌上面有土?
我跟你講,訓練不吃土,上陣一捧土,給我打!”
火槍手們大氣都不敢出。
“清理槍筒,繼續。”丁老四喝令。
火槍手們低頭,按照標準程式清理槍筒。
竹槍上不了陣,但是減少火藥模擬真槍還是沒問題的。
“不錯。”皇帝點頭讚許,跟在旁邊的孫元化露出了微笑。
皇帝回頭,問道:“新式火槍的使用反饋如何?”
孫元化回道:“裝填困難,因為鉛子必須比槍筒粗才能塞住膛線,非得用力打下去,費時費力。”
皇帝想了下,道:“鉛子易變形,在彈頭底部挖小洞,火藥燃起可使彈頭膨脹,緊貼槍膛。
若想增加彈子破甲力,可試一試以銅鐵為彈頭。”
“臣回去就試驗。”孫元化應下。
不問原因,不問原理,幹就對了。
離開火槍手訓練場,到了炮手訓練場。
三十多個棕色紅色灰色頭髮的佛郎機人站在木製大炮前,用流利的漢語講著大炮結構。
旁邊站著翻譯。
因為在廣東那一片廝混,佛郎機人基本說粵語,大多數京營兵聽不懂,非得配上翻譯不可。
對於這種狀況,皇帝有很多老槽要吐,卻又吐不出來。
國家太大,十里不同俗百里不同音,只有全面普及教育才能解決這個問題。
沒關係,慢慢來。
一萬五千火槍手,五千炮手預計配備各式火炮二百門,就問誰敢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