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差距在哪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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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兵部侍郎總督陝西甘肅延綏寧夏軍務兼理糧草洪承疇謹奏:自去歲十月以來,臣調兵三萬有餘,耗費錢糧十五萬兩石,陸續平定各處叛亂。

今有副千戶王建興殺賊首王二……”

洪承疇埋頭奮筆疾書,彙報最新動態,同時為立功者請賞。

大寶劍在手,隨便砍人,給人升官就要皇帝批准,此乃恩出於上。

至於他自己,大體平定叛亂,坐穩三邊總督就是最好的獎賞。

這時,督糧參政陳子壯進來,氣呼呼地說道:“總督,王建興那廝冒領軍功!”

洪承疇示意親兵去端茶後,道:“參政先消消氣,慢慢說來。”

“方才進營,聽軍兵閒聊,說王二為什長虎大威所擒,卻被其麾下李大搶先擊殺。

下山時虎大威什撞見王建興,那廝花錢買了王二屍體。

總督,下官請核查此事,若果真如此,當嚴懲以安軍心。”陳子壯越說越氣。

“集生啊,你說懲辦了王建興,其他軍將該怎麼安撫呢?”沒等陳子壯回法,洪承疇繼續說道:“收購首級,乃軍中慣例,只要你情我願,實無追究必要。

須知,水至清則無魚,若是諸將生怨而懈怠職守,多用兵一月,消耗遠勝於封一官。”

“那有功將士又該如何?任憑其不滿離心?”陳子壯問道。

“不說的,說明其心甘情願,你我能知道,給個交代就好。

子陽。”洪承疇叫道。

親兵營統領,百戶張子陽進來。

“去打聽一下實情,若果真是虎大威擒獲了王二,提一級,入總督標營。”洪承疇說道。

“末將領命。”張子陽領命而去。

“只是升一級?”陳子壯皺眉。

“過猶不及。”洪承疇說道:“我調其入標營,已經給了獎賞,同時又讓王建興知道我已經知道此事,但是我不追究。

王建興不說感恩戴德,最起碼得好好表現吧?那虎大威心裡憋著氣,也得努力殺敵吧?

兩全其美,何樂不為呢?

若是真要追究,諸將不滿,虎大威備受排斥,兩敗俱傷啊。

集生,我知你忠君體國,嫉惡如仇,這很好,若不違背原則而圓潤一些可把事情做的更好,不妨做些變通。”

這就是對方做了總督,而自己只是參政的原因嗎?陳子壯陷入了沉思。

參政從三品,並不比從二品的兵部侍郎低多少,但是參政與總督的權利就天差地別。

再考慮到兩人只差了三歲……陳子壯不得不思量自己的差距。

袁崇煥從來不考慮這個問題,因為他覺得在座的都是垃圾。

為了證明這點,他需要把奢安二賊變作冢中枯骨。

本來,朱燮元的打算是“招流移,廣開墾,恢復經濟;據險要,立營壘,充實軍伍,屯兵險要。”最終“四面包圍,逐步壓縮,絕其資儲。”最終“四面迭攻,漸次盪滌”。

說白了,先繼續糧草整訓軍隊,再一舉幹掉安邦彥。

袁崇煥認為太慢了。

如今安邦彥被堵在水西老巢裡默默地舔舐傷口,若不加緊進剿,“得十萬眾,事難矣,不若抽精銳進擊,阻其復起。”

朱燮元認為有道理,便授權袁崇煥統兵一萬掃蕩鴨池水以東,拔掉安邦彥的各據點。

歷經一月,袁崇煥已經蕩清兵臨鴨池與陸廣二城。

水西防線,乃是以谷龍河—三岔河—鴨池河—陸廣河為依託,於沿水各城駐紮重兵據守。

鴨池、陸廣為其關鍵點,若失,則水西門戶洞開。

因此,袁崇煥親臨鴨池城下督戰,每日炮聲不絕,曾經數次攻上城頭。

只可惜後援無力,又被攆了下來。

即便如此,安邦彥還是嚇的心驚肉跳,趕忙請奢崇明統兵增援。

如今寄人籬下,但到底是西南叛亂的首倡,安邦彥涼了,他也得跟著涼,奢崇明並不敢划水,急忙領本部五千餘兵支援鴨池。

奢崇明還是有兩把刷子的,立刻把鴨池防務穩定了下來。

安邦彥稍稍放心,開始思考破局之策。

為策應袁崇煥,四川出兵兩路,秦良玉總兵攻播州(遵義),杜文煥總兵攻赤水。

大概是被秦良玉打出了心理陰影,安邦彥決定去打杜文煥。

軟柿子,好捏。

當年奢崇明圍成都,總督張我續令杜文煥救援,至則圍已解,諸軍合力大破奢崇明於佛圖關,收復重慶。

奢崇明遁走永寧,杜文煥擢總理,盡統四川、貴州、湖廣的軍隊,杜文煥估計不能制賊,謝病去。

於是被扣了個“延綏失事”罪,戍邊。

這次復起,杜文煥可是憋著一肚子火的。

安邦彥基於以往戰例,親自領兵三萬進擊赤水衛,以求撬開突破口打進四川,複製當年奢崇明的輝煌。

四面防禦,一面進擊,老巢不免空虛。

二月初一,大霧瀰漫,谷龍河邊,倪元璐當先挽起褲子下了水。

“監軍當先,爾等還在猶豫什麼?”參將牟文綬怒喝一聲,跟著下了水。

諸兵猶豫片刻,跟著下了水。

這片地方是探過的,水深至腰而已,淹不死人。

但是去掏安邦彥老巢……委實是膽大包天了。

奢安二賊縱橫這麼多年,威名赫赫,只帶兩千兵去打,怕不是送人頭。

沒奈何,監軍當先,諸兵不好意思退縮,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趟過河,翻過山,沿著朵裡則溪一直往北閉眼走,可以直驅織金城外。

計劃是這樣的,操作起來完全不是這麼回事。

山野無路,河谷崎嶇,沒有十天半個月根本走不出去。

也就是倪元璐帶頭,但凡他有一點畏縮,諸兵就要鼓譟回營了。

皇帝知道貴州的大戰略,卻不知道其中的細節,也不關心細節。

地圖指揮要不得,全憑麾下發揮。

此時,皇帝正在接見黃道周。

“紅夷蠻橫,不願以禮迎接,因此未能成行。”黃道周忿忿不平。

感覺皇帝的權威受到了冒犯。

區區蠻夷,居然敢不拜天子,想死咩?

於是,談判無疾而終。

“臣離開前,於李總督朱巡撫商定,以武力討平之,使其見識國朝天威,再行招撫。”黃道周說道。

該死的面子問題啊!皇帝感慨一句,問道:“僅憑福建一地,可能支應?”

黃道周回道:“許心素已經中計,想來已經落網,無其無羽翼,紅夷船少兵少,又不得人心,必敗無疑。

臣登島實地勘查,發現紅夷強擄島民為奴工,又經常出兵搶掠糧草,島民怨恨極深。

若官軍用兵,島民必然響應,且鄭芝龍調船三百,合福建水師二百,百倍於紅夷,斷無不勝之理。”

朱由檢看完朱一馮的奏摺,道:“但凡軍事,皆密封呈遞,私拆者,斬以徇!”

工作量增加了,撈錢的門路少了,楊所修暗暗叫苦,卻只能畢恭畢敬地拜下:“臣遵旨。”

通政使司:掌受內外章疏敷奏封駁之事,凡四方陳情建言、申訴冤滯、或告不法等事,於底簿內謄寫訴告緣由,呈狀以聞。

勤快一點的,分門別類做記錄和摘要,方便皇帝挑重點,懶得弄,直接轉交上去就行。

撈錢的話,比如兩人打官司,同時送上奏摺,通政司扣留其中一人的奏摺,你說誰會贏?

這種機會比較少,平常都是抄錄關鍵奏摺,賣給需要的人。

國朝沒有密奏制度,所以屢屢洩露軍機呢。

如今,皇帝一句話堵住了這個口子。

“卿往來奔波辛苦,許三日假,休整後上值。”皇帝說道。

“臣不辛苦,無需休假。”黃道周猶豫片刻,道:“臣請就任膠州,便是外放知縣亦可,求陛下恩准。”

朱由檢問道:“如何會有此想法?”

“臣此行,見識了國朝戰船之羸弱,深為憂慮。

想紅夷區區五六條船,兩千餘號人,便讓國朝集結五百餘船。

若是不建新船,何以守護沿海太平?

臣雖不通造船,然外放,可以協調地方,安撫百姓,為造船略進綿薄之力。”

“是啊,差在哪呢?”朱由檢站起來看向窗外,似乎看到了南京,道:“成祖時,船多且大,精兵良將無數,縱橫大洋,莫有敢側目者。

彼時,威風赫赫,海上何患之有?

至如今,船少且小,良將凋零,居然十來艘船的海盜就敢劫掠朝廷運糧船。

嘿,朝廷威嚴墮落至此,朕百年後見了成祖,如何有顏面述說此事?”

讓你賤,非要這個時候進來送奏摺!楊所修幾乎把頭低到了腳面上,無限懊惱。

黃道周,好個陰險之輩,放棄翰林院的大好前程外放地方,如此媚上,不當人子啊!

不對,咱是皇帝的防火牆,遮蔽不良資訊的,這麼緊要的位置,慌什麼?

想到這,楊所修的腰桿又直了起來。

這時,皇帝說道:“膠州尚缺一通判,卿可願去?”

“臣願意。”黃道周拜下。

“甚好。”朱由檢點點頭,道:“即墨設船場鹽場,事務繁雜,當增一縣丞,只是尚無合適人選。

你回去勸勸劉理順,進士舉人,皆可為國效力,實無必要為家庭門楣耽誤大好年華。”

“臣盡力而為。”黃道周不敢打包票。

劉理順執念就是進士及第,勸其放棄進士考直接出仕,怕是沒那麼容易。

………………

見評論,有貴州剿匪示意圖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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