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冷靜(1 / 1)
“外藩小臣李時白拜見吾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
“謝陛下。”李時白爬起來,小心翼翼地偷看了皇帝一眼。
哎呀,不行,不能看,實在是太帥了,恨不得立刻把閨女送到皇帝的床上。
“卿渡海而來,可有要事?”
“聖皇登基,小國上下喜不自勝,因此遣小臣問聖皇安。
小國寡民,窮困潦倒,只備得十車禮物,請聖皇恕罪。”
“甚好,朕必有賞賜。”
“謝陛下,小國必以國朝為父母,但有吩咐,無有不從。”
客套話說完,皇帝問起了朝鮮近況。
嗚嗚嗚~爸爸救命。
金地粹哭的那個可憐,直接把大明文武給整沉默了。
李時白滿臉尷尬。
氛圍破壞殆盡,咱老李家的閨女怎麼進宮?
金地粹不管,只說朝鮮的艱難。
天災人禍不斷,又被建虜蹂躪,爸爸不拉一把,兒子要涼啊。
“朝鮮悲慘,朕心甚痛。”皇帝假惺惺地說道:“朕欲增兵五萬駐紮朝鮮……”
爸爸威武,爸爸大氣,爸爸出手就是五萬兵。
金地粹砰砰磕頭:“多謝陛下,多謝陛下~”
李時白跟著跪下,道:“陛下隆恩,朝鮮粉身碎骨難報萬一,臣有一女,年方二八,願為陛下暖席。”
“朝鮮如此恭順,朕豈可棄之不顧?”皇帝站起來走了兩步,說道:“西南未定,大兵雲集。
去歲底,插漢部犯境,陷獨石堡,大兵出動,耗費無數。
今年開春,插漢部偵騎出沒,有大舉來犯之意,不得不嚴加戒備。
前日,建虜大兵進犯旅順口,東江全面戒備。
東南沿海,紅夷囂張,海寇橫行,不得不整頓軍兵造船以備。
陝西民亂初定,然去年無雪,眼看著又是大旱,大軍不能輕動。
國朝雖兵多將廣,然錢糧已經不敷使用。
朕遣五萬軍駐紮朝鮮,朝鮮可能支應糧草軍餉?”
“啊?”金地粹傻眼。
五萬軍,按照一兵一個月一兩五,一年九十萬兩,咬咬牙能夠支援,但是吃喝拉撒……按照一兵一個月一石糧,一年六十萬石……哎,似乎不算多啊。
不,這個思想很危險,這麼多錢糧,自己塞腰包裡不踏實嗎?
“陛下恕罪,茲事體大,小臣不能定奪,須得請示。”李時白使出拖延大法。
呵!
皇帝沒有深究,讓二人滾蛋。
兵部尚書史繼偕出列,核定旅順口斬首功,按制度升官發錢,毛文龍加太子少保,世蔭千戶。
毛文龍謝恩,並請回鎮旅順口,準。
薛鳳翔奏請先帝陵動工,準。
聽到先帝陵真就定在南海子,諸臣都是心塞。
哎,去年捐了的銀子啊!
咱也不敢提,咱也不敢問,咱就當餵狗了。
看諸臣鬱郁,皇帝袖子一揮,退朝。
就在毛文龍陛辭時,代善再次領兵到了左堡前面。
一虜兵拍馬到了堡下,罵道:“漢狗,出來受死。”
尚可進掏了掏耳朵,道:“幹一炮。”
炮手得令,立刻調整炮口方向。
虜兵打馬而走,罵道:“漢狗懦弱如鼠,等爺爺打進去,必幹你全家。”
“呸~”尚可進不屑地罵道:“虜狗,有本事就來打啊。”
代善是真想打,但是看看牆頭上的大炮,不得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旅順口雖無大城,但堡壘群防禦堅固,真不是他萬八千兵啃的動的。
“撤兵回城。”代善鐵青著臉下令。
pia~
嶽託一馬鞭抽在范文程臉上,罵道:“狗奴才,看你出的好主意,勞師無功,還壞了與東江的默契,若是海路斷絕,看大汗饒得了你不。”
范文程生吃了一鞭子,還沒說話,代善一鞭子抽到了嶽託臉上,罵道:“混賬,大汗心腹也是你能動的?”
嶽託瞪了代善一眼,沒說話。
范文程低著頭努力降低存在感,免得成為出氣筒。
這對父子的關係可不好。
嶽託是代善前妻所出,備受苛待,努爾哈赤發現後,大怒,訓斥了代善一頓並剝奪了其繼承權。
如今,嶽託的鑲紅旗有二十六個牛錄,而代善的正紅旗只有二十五個。
雖說一個牛錄只是三百兵,但是代善很不爽啊。
懶得多說,撤。
城頭上,尚可進目視建虜大軍離開,也不管是不是真的,依舊據城防守。
城頭蹲了兩天,毛承功憋不住了,道:“老尚,派幾個人出去看看,若建虜真走了,就去收拾黑石堡。”
尚可進回道:“急什麼,咱只把五堡守好,建虜遲早得走,現在出去,怕是中了埋伏,平白讓兒郎們損傷。”
“你倒是穩的很。”毛承功無奈。
毛承祿可是再三強調,防務以尚可進為主,毛承功不敢不聽。
至於黑石堡,講真,以金州、復州的殘破,建虜若是駐兵佔領,糧食都供不起。
不知不覺,又是幾天。
朵裡則溪,倪元璐帶著大隊軍兵沿著河谷艱難地走著。
軍兵拄著長槍木杖,不時看向倪監軍,咬牙堅持著。
預計十天的路程,已經走了半個月,大家不得不縮減進食,以求堅持到目的地。
吃不飽,跋山涉水,飢累交加,都是雙腿發軟。
以官軍普遍的尿性,早就該撂挑子不幹了,能堅持下來,全因為倪元璐帶頭示範。
諸兵先吃他後吃,諸兵先睡他後睡,與諸兵一起步行。
就這麼簡單的做法,讓諸兵服氣不已。
看,有時候也不一定要錢糧,主官的人格魅力同樣能鼓起士氣。
此時,倪元璐眼前一陣陣發黑,已經實在堅持不住了。
“監軍。”探路前鋒把總牟海奇衝過來,叫道:“到了,到了,翻過前面那座山就是織金城!”
倪元璐精神一振,問道:“還有多遠?”
“兩裡地,半個時辰就能過去。”牟海奇興奮地說道。
“好!”倪元璐回首,看向諸兵,道:“兄弟們,還有兩裡地,現在休整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後,殺進安邦彥的老巢。”
聲音嘶啞的厲害,只有左近三五人聽得清楚。
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全軍沸騰了起來。
隊尾的牟文綬聽到訊息,連忙趕了過來,道:“監軍,真要到了。”
“爹,錯不了,我摸過去看了,確實是織金。”牟海奇回道。
“好,好,好。”牟文綬回頭,叫道:“兄弟們,放開了吃,吃飽了殺進織金,掏了安邦彥的老巢!”
“掏安邦彥老巢。”全軍振奮。
這幾年,貴州可被安邦彥與奢崇明禍禍慘了,可以說家家有仇戶戶帶怨,能把安邦彥老巢掏了,就沒有不願意的。
軍兵取出乾糧,就著溪水吃了起來。
看親兵王小三舔著乾糧袋,倪元璐把自己的乾糧抓了一把過去。
“監軍,我吃飽了。”王小三不要。
倪元璐笑道:“接著,吃飽了才有力氣殺敵。”
王小三舔了舔嘴唇,接過乾糧慢慢舔了起來。
乾糧耗盡,沒有人能吃飽,半個時辰轉瞬即逝。
倪元璐站起來,抽刀在手,道:“兄弟們,跟我殺。”
“殺!”諸兵操刀跟上。
上了山坡,只見十多具屍體躺在地上,周圍柴草散落一地。
倪元璐腳步略微一頓,繼續往前。
如果是以前,他或許會彈劾官軍濫殺無辜,如今卻沒了這個幼稚。
出了山林,眼前豁然開朗。
一里外就是織金城。
“兄弟們,跟我走!”牟文綬拖刀疾走。
諸兵默不啃聲,提著刀槍跟上。
雖說只有一里地,但要衝刺過去的話,十有八九累癱在地,就別想著殺敵。
城外農田裡,農人看到大隊軍兵出現,慌忙丟了農具,轉身就跑。
距離百多步時,把門的叛軍發現了異常,慌忙就要關門。
“官兵進城啦~”驚呼中,牟海奇抽出短刀,一刀捅進了旁邊叛軍的腰眼裡。
“官兵進城啦~”十餘兵呼喊著,用偽裝的柴刀斧頭扁擔,把旁邊的叛兵幹翻。
“官兵進城啦~”
“官兵進城啦~”
城內立刻大亂。
“控制城門城牆!”牟文綬衝上城牆,四處一掃,發現了兩門虎蹲炮,大喝道:“海令,發炮擊賊。”
牟海令衝進城樓裡,果然有火藥和炮子,立刻搬了出去。
轟~轟~
兩聲炮響,城中越發混亂。
倪元璐舉刀大喝道:“投降者免死!”
“投降者免死!”諸兵狂呼。
城內居民如同沒頭蒼蠅般亂竄。
水西宣慰司衙門裡,奢社輝衝進宣慰使安位房裡,見兒子正在看書,急忙道:“官軍進城,速走。”
“母親。”安位不慌不忙地說道:“大權旁落,孩兒只是傀儡罷了,何罪之有?
既然無罪,何必潛逃?
今朝廷發兵四面圍攻,水西行將覆滅。
天軍降臨織金,自當負荊請罪,只要朝廷欲要安定水西,便會讓安家繼續坐鎮水西。
宣慰使,捨我其誰?”
看到安位笑的那麼自信,奢社輝迷茫了。
當年丈夫死了後,她掌管政事,安邦彥管軍事,兄長奢崇明反,水西跟著反。
但一直頂在前面的都是安邦彥,她們母子還真沒背惡名。
“不行!”奢社輝說道:“亂兵進城,刀槍無眼,但有誤傷,悔之晚矣,走!”
“母親。”安位說道:“明將能領兵突襲,必然有計謀,知曉留下我母子的好處,無需擔憂……”
“主母,世子……”奴僕一頭撞進來,叫道:“官兵殺來了!”
“母親休得遲疑,隨我迎接天軍。”安位剛走出房門,就被刀槍逼住。
安位叫道:“我乃水西宣慰使安位,休得放肆!”
“安位~”倪元璐大步走了進來,道:“立刻傳令各部投降,但有遲疑,必死無疑!”
“下官領命!”安位拱手行禮後,取出宣慰使印,叫道:“我以水西宣慰使號令諸部,放下刀槍,向官軍投降!”
只在屋裡吼一嗓子肯定不行。
在百十個官兵保護下,安位到了大街上,高舉著官印大聲招降。
很快,城內安靜了下來。
官兵也就殺了三五十,另外三個城門口處倒是因為相互踩踏死傷百多個。
官軍開啟糧倉煮飯吃,安位寫信蓋章,由沒來得及跑走的僕從送往各軍、部落,幫助官軍招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