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殺個人頭滾滾(1 / 1)
“賢啊~”
聽到熟悉的呼喚,魏忠賢一個激靈,瞬間醒了過來。
回頭一看,皇帝站在門邊呢。
扭過頭,繼續睡覺。
朱由檢一揮手,王永慶提著食盒,擺出八個菜,還有一瓶酒。
“賢啊,最近受苦了,來,吃點好的補補,以後再也不用吃苦了。”皇帝溫言細語地說道。
魏忠賢一骨碌爬起來,跪行到皇帝面前,說道:“謝皇爺開恩,奴婢出去後,必定洗心革面,做皇爺的好狗。”
“說什麼胡話呢?”朱由檢教訓道:“出去了,你家裡沒田沒房的,真能讓你過那種苦日子?吃了這頓飯,好上路。”
“你…你……豎子……”魏忠賢一耳刮子甩了過去。
叭~
嘶~
魏忠賢醒了過來。
真醒了,不是做夢。
哎,早知如此,當初就該狠狠地抽他一頓!魏忠賢甩著手,悵然若失。
看天色已亮,魏忠賢也不睡了,盤膝坐在床上,理了理頭髮。
最後一天了,九千歲要走的體面些。
咣噹,牢門推開。
黃得功帶著十多個兵進來,道:“魏忠賢,斷頭飯。”
一隻雞,一盤牛肉,一壺酒。
魏忠賢收回目光,道:“本公什麼山珍海味沒嘗過,缺這頓?賞給你們了!”
“事到臨頭居然拿大。”黃得功冷笑著說道:“兄弟們,吃飽了,送廠公上路。”
諸兵沒有客氣,瞬間把肉分進嘴裡,押著魏忠賢出門。
今天,是魏忠賢為首的閹黨伏誅的日子,同時會處決一批犯官。
朝廷早就發了公告,百姓們一大早就來搶位置。
京師百姓的夾雜賣瓜子花生的糖葫蘆的,熙熙攘攘好不熱鬧。
“也不知道哪來這麼多閒人,都不用做工的嗎?”皇帝一邊吐著瓜子皮一邊吐槽。
“你不閒怎麼來這……”秦大娘回頭一看,立刻推出笑容,道:“原來是公子,真巧啊。”
“原來是大娘,幸會。”朱由檢拱拱手,遞過去三包瓜子,道:“請大娘與兩位娘子打發時間。”
“公子,被發現了可是要罰……”
李娘子話沒說完,旁邊躥出來一巡丁,喝道:“你這廝當街吐瓜子皮,罰銀一錢!”
“徐大~”朱由檢伸手。
徐應元自覺摸出一錢銀幣遞過來。
“寒磣誰呢?換一兩的。”朱由檢很不滿意。
“啊?爺,只要一錢。”徐應元說道。
“你,董大,大娘並兩位娘子,六錢,咱今天就要吐地上,多的當賞錢。”皇帝一副闊綽的模樣。
不是自己的錢不心疼啊!徐應元齜牙咧嘴地掏出一兩錢。
皇帝把錢遞過去,問道:“可以隨便吐瓜子殼嗎?”
“多謝爺,爺隨意,爺把這竹牌收好,有人囉嗦就砸他臉上。”巡丁躬身遞過四枚竹牌並找零。
大賺啊。
清掃街道的民夫一人三十文每天,一錢銀子可以僱四個人,莫說是吐瓜子殼,派一個人專職跟掃都沒問題。
皇帝的這波操作,直接把秦大娘看傻了眼。
待回過神來,秦大娘拉著身邊的小娘子說道:“公子爺,這是老身孫侄女,年芳十八,尚未許人。”
“妾秦氏四娘見過公子。”姑娘盈盈一福,頗有些知書達理。
模樣不錯,朱由檢點點頭,道:“家裡大小几位娘子,應付不暇,實在無心再娶。”
秦三娘臉上閃過一絲失望。
咱也不是貪圖公子富庶大方,主要是帥氣體貼,就很要命。
就在這時,只聽一聲“來了”。
諸人紛紛踮腳仰頭去看。
一串囚車,魏忠賢壓軸。
“都說九千歲面如十八,這雞皮鶴髮,那像啊。”
“嘿,是九千歲的時候,一天吃三個小孩,如今被打入大牢沒得吃了,不就顯出原形了。”
“還真是妖怪啊?”
“那可不,據說天啟爺就是被吸乾了陽氣才走的……”
聽著秦大娘與李三娘對話,朱由檢懟了懟徐應元,問道:“你一天吃幾個?”
“三個只夠塞牙縫的。”徐應元沒好氣地說道。
回頭就讓史千戶查查,看到底是誰亂嚼舌根,非得把他全家舌頭都給拔了。
“爺。”董大力湊近,低聲說道:“魏閹發現我們了。”
朱由檢點頭一看,只見囚車裡的魏忠賢看過來,罵著豎子抽著耳光。
果斷回以中指。
在軍兵們的夾道護持下,囚車到了刑場。
進士群裡,李佳誠笑嘻嘻地說道:“都說璫焰熾天,如今關於囚車,同樣狼狽。”
陸週迴道:“歸根結底,還是天子使然,先帝怠政,魏閹隻手遮天,當今聖明,固內外分隔,不見內宦逞威。”
今科榜眼方拱乾說道:“東林亦有責任,若非其咄咄不容人,何至於紛紛依附魏閹,以至於勢大難制?”
管紹寧說道:“如何能怪東林?想崔呈秀、張我續等人莫不因罪而投魏閹,因此敗類雲集,而天下大壞。”
“陛下厭黨爭,莫要犯禁。”狀元劉若宰提點了一句,諸人都安靜。
大家都是看過試卷的,劉若宰之所以被點為狀元,是因為他從選官制度入手,提出了根治黨爭的方法。
擢官以政績為憑,且權不能操於一人之手。
比如趙南星主持京察,說一不二,這就不對,而阮大鋮自以為受了委屈而怒投閹黨,那吏科都給事中就該魏大中或阮大鋮的?
私相授受,結黨之始。
刑臺上,監斬官大理寺卿陳新甲核對名單,宣讀罪行與判決,驗明正身,行刑。
魏忠賢傍著黃得功,說道:“借個力,腿軟。”
聲音抖的厲害。
“以為你不怕死呢。”黃得功冷笑一聲,拖著魏忠賢到了斷頭臺前。
劊子手抽出鬼頭刀,高高舉起,噴了一口酒,唰地砍下。
朱由檢下意識地回頭,見董大力津津有味地吐著瓜子,問道:“戰場上也是這般?”
“比這刺激多了。”董大力想了想,補充道:“面對面,一刀剁下去,血飛到臉上,那才痛快。”
好吧,活該你升官。
朱由檢回頭看向刑臺,見魏忠賢腦袋落地依舊瞪著眼睛,不由搖了搖頭。
哎,可惜了這斂財的好手,就是沒把忠心託付啊。
斬首很痛快,腰斬則慘嚎半晌才氣絕,著實讓京師百姓過了把癮,新科進士們多是面如土色。
除了魏忠賢及其親眷,死的可都是曾經的朝廷命官。
刑刀之下,與豬羊無異。
京城裡殺的人頭滾滾,遙遠的福州,鄭芝龍拖著許心素走到了諸軍前面。
朱一馮喝道:“今有盜賊許心素,勾結紅夷,戕害漁民,劫掠商船,橫行無忌,論罪當誅!
本官以奏請朝廷,判斬立決,全族流放甘肅戍邊。
鄭芝龍!”
“末將在!”
“斬首示眾!”
“喏。”
鄭芝龍抽刀劈在許心素脖子上,當即把首級砍落在地。
鮮血還在噴射,鄭芝龍已經挑起首級,高高舉起。
朱一馮喝道:“本官奉皇命巡撫福建,守土有責,今紅夷無視大明威嚴,侵佔東番,當發兵擊之。
俞諮皋!”
“在。”
“欽命徵夷將軍,統領水陸大軍,剋期滅賊,若有怯戰畏縮,抗命不遵,如許心素,梟首示眾,全族流放!”
“喏。”
俞諮皋領了印信軍牌,喝令出發。
諸將包括鄭芝龍領命,轉身走向碼頭,各自登船。
碼頭上只有十餘艘船,海面上,白帆遮天蔽日。
為了對付紅夷,鄭芝龍出船三百五,福建水師出船一百五,合計五百。
拖延這麼久,除了調兵遣將外,也是為了招降許心素的黨羽。
都是為了混口飯吃,許心素沒了,跟著鄭芝龍也是可以的。
說到底,海盜是聚少成眾,大多數成員與其說是手下,不如說是合夥人。
順風順水時,義字當頭,兄弟情深,稍有變故,一切向錢看。
大軍出發,鄭芝龍掛上了指揮旗。
為了保證朝廷顏面,俞諮皋是本次主將,但到了海上,誰能打誰說了算,鄭芝龍當仁不讓。
就在水師出發時,島上,李若星與陳國計偷偷摸摸地觀察著紅夷城的防務。
和蘭人建立堡城後,自己命名為熱蘭遮城,李若星表示紅夷建的城就叫紅夷城。
這已經不是兩人第一次來看,此次做最後的確認,海面上打起來後展開進攻。
沒辦法先打。
和蘭人收到了大明要動手的訊息,派了兩艘船和五百人來援。
如果只從陸地進攻,不只紅夷戰艦可以發炮助戰,還可以調遣一部分水手進駐城中,這會極大地增加紅夷城的防備能力。
而李若星手下已經增加到了四千人,兩倍於紅夷城守軍人數,但是大炮不夠。
因為是偷偷摸摸運兵來,重炮無法登岸,只有二十門虎蹲炮。
數量看似不少,但是讓迫擊炮跟榴彈炮對轟?怕不是嫌自己死的不夠快。
看了半晌,陳國計收起望遠鏡,道:“沒有變化,看來紅夷是真的抽不出人手了。”
“正常,到底只是一個公司罷了。”李若星接道:“以蛇吞象,必死無疑!”
“嗨,到底還是忘了成祖時的威風。”陳國計搖頭嘆息:“若是西洋艦隊尚在,紅夷佛郎機敢過馬六甲一步?”
“閒話休說,回去整頓軍兵,隨時策應海上大戰。”李若星悄悄往後退去。
此戰結果未知,但一定會殺個人頭滾滾,要麼紅夷滾,要麼自己滾,絕無兩全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