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解釋權歸皇帝所有(1 / 1)
“城壁構造系以糖水、糯米汁搗合牡蠣殼灰、砂土等迭磚而成,與國朝三合土相同。
看那稜堡,一面受敵側面攻擊,城高一丈六尺,以大炮鎮壓,實難進攻。”
“看來,只能以陛下傳授的戰法破敵了。”李若星一揮手,道:“陸王猷,護持民夫出動。”
陸王猷得令,帶五百民夫出了大營。
挖。
在大大的東番島上挖啊挖啊挖,按照皇帝的安排挖岀戰壕直通城下,填上火藥包,轟地一聲,飛呀。
是的,皇帝開啟了超遠端指揮模式。
不會跟宋朝皇帝陣圖一般讓大軍在水裡安營紮寨的,只是戰術指導。
挖戰壕防禦炮擊,挖到城下後爆破掉城牆。
從內心講,皇帝不想幹涉李若星的指揮,但是這是國朝對外第一戰,不能不上心。
建虜?
這是叛賊,別把本質搞錯了。
城頭上,奴夷汁看著明軍只顧著挖坑,一頭霧水。
“他們在幹什麼?”奴夷汁問道。
“或許是給自己準備墓坑。”
“一定是,和蘭城牆高且固,又有十五門大炮,明人打不上來。”
“他們沒有大炮。”
“只要海軍不敗,和蘭城不會陷落。”
諸將官議論紛紛。
看不懂明軍幹什麼不要緊,先把雞血打一針,再來一炮。
轟~
炮彈飛出,落在空地上炸的塵土橫飛。
“直娘賊,嚇了老子一跳。”
“幸虧紮營比較遠,這要是挨一下可不得了。”
兵丁民夫心有餘悸,議論紛紛。
見紅夷炮彈果真不能及,李若星放下心來,督促民夫繼續挖戰壕。
標準兵法本就要求在大營外面挖一圈壕溝防止被敵方突襲,考慮到紅夷槍炮犀利,本次會挖三圈,外面兩圈,營牆內再來一圈。
費力總比費命好,諸兵都沒有怨言,埋頭揮舞著鐵鍬鋤頭。
城頭上,奴夷汁發現大炮射程不夠,正考慮要不要超裝火藥。
濱田彌兵衛興奮地走了過來,說道:“執政官,捉了五十多活口,或許可以要挾明軍!”
自覺有籌碼在手的奴夷汁當即下令:“放一個有家人的出去,讓明軍撤退,不然就殺掉所有明人。”
濱田彌兵衛得令,點了一個明人放了出去。
這人出了城,很快被帶到了李若星面前。
“官人救命,救命啊,小人妻兒老小皆被紅夷拘婭,求官人救命。”
“你是何人,因何出城?”
“小人陳大興,本是福州牙商,以介紹貨源為生,為便於行事而移居熱蘭遮城。
剛才,紅毛兵與倭寇闖入小人家中,不由分說砍殺了家僕,又抓了全家老小。
紅毛長官說,官軍不退,則一個不留。
求官人退兵,救小人家小,還有五十多口人質,都是大明子民啊!”陳大興哭著哀求。
“唉。”李若星嘆了口氣,道:“你知道大明律嗎?”
做中間商的不懂法,不得分分鐘被敲骨吸髓?陳大興愣了片刻,道:“小人知道,私自出境者死,然而東番乃是國朝所屬,非是出境啊。”
“你是個懂法的。”李若星道:“卻不全面。
諸有所規避,而執持人為質者,皆斬。部司及鄰伍知見,避質不格者,徒二年。
意思是挾持人質的,一起殺掉,因為顧忌人質不殺賊的,判兩年徒刑。
目下這種狀況,本督要是因為顧忌大明子民而退兵,只能去職流放,你說本督怎麼辦?”
陳大興傻眼。
還能這麼解釋的?
就能這麼解釋!
不服?解釋權歸皇帝所有。
“不過,也不是不能通融,你回去告訴紅夷,出城投降,本督保證他們性命無憂。
開戰也無妨,各憑本事,以百姓為質,破城後,一個不留。”李若星面露兇狠,惡聲十足。
迫於形勢,不能退兵,但不表示心裡好受。
屠殺平民?
等著!
“小人方出虎口,豈可再回?”陳大興果斷拒絕了李總督的安排。
“也罷,帶他下去。”李若星還擔心其洩露軍情呢,安排人跟紅夷交涉。
東番島在交涉,大同也在交涉。
去年冬天全殲了插漢五千,延綏、大同、宣府一直保持戒備,防止虎墩兔入侵。
左等右等,不見人影。
虎墩兔不想南下嗎?
但凡是個蒙古人,做夢都想恢復成吉思汗的無上榮光,怎麼可能不想南下?
所以虎墩兔派五千大軍偷襲了獨石堡,就想著開春後大幹一場。
人呢?
被狗吃了?
正當虎墩兔為五千軍消失不見而暴跳如雷時,得到了訊息:明軍復獨石堡,陣斬五千!
不可能!
虎墩兔感覺智商受到了侮辱。
莫說派的是精銳,就是五千頭豬,也不可能一頭跑不回來。
再三核實,無誤。
撤,後撤三百里拉開距離再說。
盧總褲子都脫了,開門一看,人呢?
咱先退為敬只是防止誤會,免得大動干戈生靈塗炭,絕不是被嚇懵了,更不是覺得明軍勇。
有了安全感的虎墩兔繼續打探訊息,起碼要搞清楚咱家大軍是怎麼沒的。
訊息越多越懵逼。
洪荒向:皇帝吹了口氣,送十萬天兵降臨獨石堡。
玄幻向:皇帝一支金箭射爆了獨石堡。
武俠向:皇帝賜尚方寶劍,總督練國事以寶劍發四十米劍氣破城門……
哎,不要在意那些細節,惹不起就是惹不起,派人講數。
使者抵達宣府,送上文書,概括一下:大哥,咱小虎不懂事,冒犯了您,送兩匹寶馬您先騎著。本來該多準備些好禮的,咱小虎窮啊,飯都吃不飽了,您看是不是跟隔壁小順一樣來點生意?等咱吃飽有力氣了,一定跟著大哥幹皇太極,絕不含糊。
雖說盧總慾求不滿,但是這腰子吧……真是一言難盡。
總之,鞭長莫及。
於是,一邊與虎墩兔使者扯筋,一邊飛騎奏報皇帝。
“虎墩兔這是被打疼了啊,報復都不敢了。”皇帝哂笑。
“皆是陛下任人有方。”史繼偕接道:“宣大各地空額嚴重,軍伍疏於訓練,因插漢部威脅,只得隱忍不發。
若是虎墩兔真心求和,可以整頓宣大各部。
如此既可以增強戰力,又可以節約錢糧,待來年,縱使插漢大舉南下亦可從容應對。”
“史堂部所言甚是。”開源節流郭閣老說道:“衛所廢馳,已不可用,各部員額只有名冊十之二三,每年虛耗錢糧數十萬。當重振衛所,釐清員額。”
衛所兵制來源於歷朝歷代軍隊屯田的經驗,目的是寓兵於農,守屯結合。
簡單來說,就是讓軍戶種田自給自足,同時為國家提供糧食。
軍戶一丁男赴衛所當兵,稱作正軍,其他的子弟稱作餘丁,至少要有一名餘丁隨正軍行動,以助其生活。
為此,正軍以及該餘丁免徭役。
餘丁種田所得不是直接給正軍的,而是衛所集中後分配。
所以,衛所兵是按月領取俸祿的。
老朱曾經得意洋洋地說:“吾養兵百萬,不費百姓一粒米。”
但是從一開始,衛所官就侵佔軍屯田地、私役軍士耕種。
吃的比雞少,乾的比牛多?
不伺候了。
跑。
到如今,正軍員額依舊,餘丁逃亡殆盡,就要朝廷發俸祿。
其實有人還好,關鍵是這些錢糧都餵了狗了啊。
這就是亟需清查衛所的原因。
“諸卿以為,以目前京營的實力,可能鎮壓各衛所聯合鬧事?”朱由檢問道。
“陛下。”袁可立說道:“臣以為可先從京畿開始,調派京營精銳駐守京師左近,再調原諸軍入京營集訓,同時招募五萬,增至十萬。
至於各衛所,與其重振,不如裁撤,以募軍代替。
軍戶轉為民戶,軍田轉為民田,按律課稅服役。
必定有人不滿,然大軍在側,朝廷威風赫赫,縱有小亂亦可反手彈壓。”
朱由檢沉吟不語。
“陛下可有為難?”畢自嚴問道。
朱由檢回道:“朕在考慮,是否收軍田為皇田,行均田制。”
均田制本質是土地為國家所有,按照人口數量分給百姓耕作,不得買賣。
隋唐府兵能夠自帶乾糧去打仗,就是因為有地種,老朱的衛所制進一步放大了其中的優勢。
“陛下,未有萬世不移之策,因時制宜,因地制宜,敗則廢,壞則更,如此而已。”袁可立勸道。
“首輔明日隨朕巡閱諸軍,看後再議不遲,且先議插漢部求開邊事。”皇帝打住了話題,明顯是有不方便說的,要和袁首輔私聊。
習慣了,咱就當不知道。
“臣以為可開市。”郭閣老首先表明了態度,道:“京畿大規模開荒,耕牛供不應求,且國朝一直缺馬,宣府不遠,開市必然獲利頗豐。”
基本沒反對的,因為確實很賺。
問題是,虎墩兔要買糧食。
慫是實力不夠,而不是智商不夠。
有糧食就能養兵,有兵就能去搶,搶到了養更多的兵,更多的兵搶到的更多……這才是草原上的良性發展模式。
吃牛羊?
抱歉,不夠。
“三邊與宣大,皆禁糧食出關,虎墩兔野心昭彰,豈可予糧?”朱由檢定了基調。
自己都不夠吃的,還給你小虎吃?
吃屁。
“陛下,若是不給糧,只怕互市難成,免不得又是大兵壓境來脅賞。”史繼偕皺眉道。
“先談談看,要是拖到明年,大軍齊備,朕親自去接他進京吃。”皇帝惡狠狠地說道。
吃飯之前,跳個舞先,逗的皇帝開心了,絕對管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