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歷史的垃圾堆裡(1 / 1)
“大哥,前面十里就是青鼠部,五十餘帳,牛羊頗多,全無戒備。”
“辛苦了,歇口氣。”高迎祥遞過去水囊,回頭說道:“鶴子探清楚了,五十餘帳,能打的也就百十個,兄弟們,幹不幹?”
“大哥說笑了,不幹咱跑這麼遠?”
“是啊,就等著開張了吃香的喝辣的呢。”
“破了這個部落,發財。”
“發財~”諸人狂呼。
“好,先休息,養足力氣殺過去。”高迎祥下馬,招呼老兄弟聚在一起,商量戰術。
“鶴子,你先說。”
“大哥帶頭殺進去,二哥三哥兩面包抄,人跑了無所謂,東西留下就行。”蒼雲鶴大大咧咧地說道。
“行,聽你的。”高迎祥很隨意地定了戰術。
主要是第一次幹這事,沒經驗。
本來吧,就想著給出關商隊當保鏢討口飯吃,結果碰上不良老闆,貨送到了不給工資。
高迎祥這個氣啊。
幹他孃的。
同為護鏢且被欠薪的蒼雲鶴偶然聽到,果斷要求入夥。
對於這個山東來的逃軍,高迎祥是有防備的,但因缺人手就收了。
好傢伙,真有兩把刷子。
精通騎射,懂兵略,膽大心細。
在劫了商隊後,高迎祥跑到草原上當了馬匪,蒼雲鶴充當斥候從無錯漏,挑選的目標美味可口,搶來的貨物牛馬也能賣出好價錢。
幾個月下來,聚集了三百多敢打敢殺的好漢,如今更把目標定為草原上的小部落,蒼雲鶴功居第一。
吃飽喝足,翻身上馬,衝。
青鼠部人少勢寡,高部衝到了近前才發現不對,已經太遲了。
只見高迎祥疾馳中左右開弓,連珠箭出,無有不中。
趁著虜民驚慌失措時,身後百多人衝到近前,刀槍齊下,瞬間殺散了虜民。
追殺一陣,確認青鼠部眾徹底潰散後,高迎祥下令收攏戰利品。
天黑時分,清點完畢。
“大哥,有二百多馬,三百頭牛,一千多羊,發了。”老么激動的臉色通紅。
高迎祥說道:“馬留下,鶴子,牛羊和俘虜交給你了。”
蒼雲鶴舉起酒囊,道:“放心吧,大哥,妥。”
高迎祥這樣的人,十個有九個是通緝犯,不敢隨意露臉的,處理贓物只能找中間商,價格自然會被壓不少。
蒼雲鶴沒這個煩惱。
他是混錦衣衛的。
本來是楊肇基親兵把總,隨楊御芳入錦衣衛授百戶,偽裝成逃兵在榆林調查草原商隊販賣違禁的情況。
晉商走私已經查實,只是皇帝指示放一放,因此隱忍。
不動本家,動商隊,大家發筆小財。
同時還能在草原上拉出十多隻隊伍,關鍵時刻說不得就有大用。
其實現在就看到了用處。
已經有人混到了順義王卜失兔之子鵝木布身邊,不說能影響到小順的決策,最起碼草原的局勢變化能夠及時反饋。
這些事,蒼雲鶴絕不會跟高迎祥講的,好兄弟嘛,一切盡在不言中。
腦毛大想講一聲麻賣批,然而看著盧總那八十斤大刀,不敢講。
“盧總督,沒有糧食,養不起兒郎,沒有兵器,無法作戰,怎麼跟女真部打?
去年春夏少雨,草枯牛羊瘦,冬天寒冷,凍死無數,朝廷不給接濟,說不得只能投靠女真了。”腦毛大委屈巴巴中帶著威脅。
“若是虎墩兔願意向女真稱臣,隨意。”盧象升一副你可以走了的態度。
腦毛大真想拂袖而去。
不賣糧食和鐵器,我要這互市何用?
不互市,投大明何用?
不如去投女真……打死都不可能。
投大明,嘴上說說而已,投女真,可是要付諸行動的。
女真的國號是什麼?
後金。
前金何在?
歷史的垃圾堆裡,大蒙古掃下去的。
虎墩兔一直想著統一草原,豈能去投效女真這個手下敗將?
當然,錢糧管夠,也不是不能考慮放棄那該死的尊嚴,關鍵女真人是窮逼,哪有錢糧賞賜啊。
還得靠大冤種……咳,大明。
“總督,朝廷若是依然責怪插漢部攻陷獨石堡,我等願意賠償二百匹良馬。只求朝廷出售糧食鐵器……鐵器可以不要,糧食無論如何不能少。”腦毛大退了一步。
“嗯,也不是不能考慮。”
腦毛大眼睛一亮,就聽盧總督繼續說道:“拿女真人首級來換,一顆腦袋五斗糧。”
“啊?”腦毛大瞪大了眼睛,懷疑大明在玩自己。
打得過女真人,何至於戰略轉進?
“茲事體大,下官要請示大汗。”腦毛大澀聲道。
不是託辭,是真的要請示。
調轉方向重新回東邊去,可不是他這個左翼萬戶能夠決定的。
“請便。”盧象升轉身離開。
他還真不怕插漢翻臉。
御馬監發兵五千開往大同,腰桿子瞬間支稜了起來有木有?
有槍有炮,完全不虛。
而在東番,奴夷汁感覺虛了。
連日襲擾,明軍水師已經逼近,明日漲潮,必然可以進入港口,而在城外,明軍已經把戰壕挖到了三十步範圍。
紅夷兵探頭望了下,點燃手裡的火藥瓶,趕忙扔了下去。
轟~
泥土亂飛,藏在戰壕裡的明軍毫髮無傷。
紅夷見狀,又縮了回去。
“執政官,必須打出去填了壕溝,否則槍炮無用,難以只怕難以阻擋明軍。”湯木曬說道。
奴夷汁嘴唇張了張,問道:“能談判嗎?”
湯木曬看了眼城頭掛著的人頭,沒有說話。
前幾天明軍派使者警告紅夷莫要屠殺平民,大概是語氣太強硬,奴夷汁感覺受到了冒犯,把使者和明人全殺了……
再無談判可能。
就在奴夷汁後悔時,一兵匆匆趕來,道:“執政官,海軍決定離開。”
“他們敢!”奴夷汁當即跳了起來,喝道:“控制東番,是公司的大戰略,他們怎麼敢破壞?”
“執政官,東番丟了,可以重新想辦法,船沉了,非洲亞洲都會有重大的挑戰。”湯木曬說道。
奴夷汁頹然。
東印度公司實力強勁,控制了大片區域,然而戰船不夠。
一旦把七艘船扔在東番,不要說控制大明沿海,就連馬六甲都難以護持。
這就是蛇吞象的後果。
最主要的是,他沒有絕對的指揮權,海軍要走,無法強留。
“派人,談判!”奴夷汁看了眼城頭上的人頭,道:“我們願意做出賠償,按照一個人頭三十兩銀子計算。”
湯木曬立刻安排。
最近幾天沒開仗,但是敵人就在三十步外卻打不著,誰輕鬆的起來?
好在湯木曬知道城裡做了什麼好事,沒敢派紅夷人,而是點了個倭人。
倭人從後門出城,繞到明軍陣地前,剛要喊話,只聽砰砰一陣槍響,被打成了篩子。
“直娘賊,終於開張了。”陳國計舔了舔嘴唇,扭頭看向城頭。
砰砰砰~
紅夷兵開槍,打的塵土飛揚。
明兵貼著戰壕壁,聽城頭槍聲停止,當即跨出一步,抬槍打向城頭。
紅夷兵早縮回去了。
互打一陣空槍,聽個熱鬧,又消停了。
前沿,李若星從地道里鑽出來,長出了一口氣。
“總督,什麼時候總攻?”鄭芝虎躍躍欲試。
“待水師進港時。”李若星迴了一句,又補充道:“或許紅夷會出城夜襲,小心戒備。”
“放心吧,不來便也罷了,來了定然討不到好。”鄭芝虎拍著胸脯說道。
不知不覺天色已黑,幾個明兵拖著麻袋爬出戰壕,掏出裡面的鐵蒺藜撒在周邊。
真要一腳踩上去,沒人能忍住不叫。
不是為了傷敵,主要是做個警戒。
當然,不能靠這個,主要還是哨兵。
眼看著總攻在即,鄭芝虎沒有大意,派出了自己的親兵。
子時,只聽右側戰壕前一聲慘叫,明兵扔出火把一看,黑壓壓的人影。
紅夷以倭人為先鋒,打出來了。
轟~轟~
左右虎蹲炮開火,掃到一片。
慘叫迭起,倭兵不由停了下來。
“衝,衝上去,不要讓紅毛小瞧!”濱田彌兵衛揮刀怒吼。
紅夷火槍兵督戰呢,往前是槍子,往後是槍子,那當然是從兩側跑。
剛跑兩步,砰砰砰一陣槍響,又被打翻了十多個。
明兵緊張地裝填彈藥,倭兵趁著空窗期,撒開腳丫子狂奔。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懦弱的倭人……”氣急敗壞中,湯木曬左右一看,見紅夷兵畏畏縮縮,知道士氣已失,無奈撤兵。
黑燈瞎火的,明兵並不追擊。
不一刻,戰壕前恢復安靜,只剩受傷未死的倭人哼唧聲。
到了後半夜,哼唧聲沒了。
轟~
轟轟轟轟~
聽到密集的炮聲,李若星一骨碌跳了起來,看向大海。
太遠了,當然什麼都看不到。
海面上的紅夷船和明船其實也看不太清楚,但是各自噴出火舌,努力向對方輸出傷害。
紅夷城外的海里有沙灘,形似鹿耳,留下的航道狹窄如門,只有漲潮時,水道才能過大船。
所以,留在裡面的三艘紅夷船和明船撞了個正著。
雙方快速接近,命中率不斷提高。
不斷有明船中炮受傷甚至沉沒,紅夷船同樣捱了不少炮彈,只是其船體堅固,無甚大礙。
就在紅夷船即將衝出航道時,附近忽然火光大作。
“火船~”
“調轉炮口,打掉火船,阻止他們接近。”
“槍手,攻擊火船水手。”
紅夷船一陣慌亂,立刻打槍放炮,拼了命朝火船進攻。
火船不大,中炮的當場四分五裂,也有許多水手中槍落水。
只是雙方距離太近,還是有火船貼到了船壁上。
砰砰砰~
紅夷槍手不斷放槍,只是槍炮齊名,人手不足,難以阻止明軍火船手把船固定。
雖說海浪中船壁都是潮溼,然而當水被烤乾,塗了油脂的木板當即被點燃。
雪上加霜的是,因為有了火光指引,明軍火炮命中率驟然提升。
雖說紅夷船堅而明軍炮弱,終究是猛虎架不住群狼,不一刻,三艘紅夷船被打的千瘡百孔。
火勢難止,炮擊下又死傷慘重,紅夷水手們堅持不住,紛紛跳海逃生。
見紅夷船不再開火,鄭芝龍揮拳叫道:“好,勝局已定!”
轟~
後方忽然傳來炮聲。
遊弋在外的四艘紅夷船趕到,與外圍警戒的明軍交火。
“蠢貨,現在才來。”鄭芝龍暗罵一聲,道:“傳令,鄭芝豹領本部人馬進港,餘者調頭,隨我迎敵!”
鄭芝龍剛完成轉向,就聽外面炮聲越來越遠。
不一刻,俞諮皋派快船來報:紅夷見事不可為,已經撤退。
“好!”鄭芝龍叫道:“準備攻打紅毛城!”
紅毛城裡,奴夷汁呆呆地看著海面,心喪若死。
城高牆固,火炮犀利,然而沒了軍艦策應,單憑陸軍可堅持不了太久。